第593章 玉面罗刹! 作者:未知 “前面的一個看不透,后面的两個有点意思。” 等勾薪带着黑白无常和老道走了之后,安律师嘴裡吐出這一句话。 很显然, 小黑和小白身上的气息引起了安律师的忌惮。 再联想到他们之前使用的“阴司有序,亡法无情”,這一切,也就不难解释了。 “刚找上门来的,不像是来干架的。” 周泽和安律师走了进来,把之前的事情简单地說了一遍。 安律师听完后不禁笑出声,“也是有意思,想收老板你做小弟。不過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机缘,倒也不是沒见過机缘特别好的人。” “行吧,反正他们现在有老道陪着,是不是真的大气运加身天之骄子什么的,等明天再看吧,对了,你刚說白夫人的事情有眉目了?” 安律师点点头,把画卷拿出,放在了茶几上。 莺莺這個时候也递上来了安律师的特供超霸杯咖啡。 扭开盖子, 因为加了冰块, 所以不烫,很温和, 安律师“咕嘟咕嘟”喝了好一通,才算是痛快了,仿佛昨儿個一整天辛苦奔波所积攒下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周泽心裡都有些纳闷,莫非這過期的雀巢速溶真的有什么奇效? 要知道当初万艾可(伟哥),本是拿来做抗压药研究的,却另辟蹊径被发现了特殊的效果。 周老板想着要不要過几天自己也让莺莺泡点過期速溶给自己喝喝看? “我還沒问,但他应该知道。” 說着, 安律师摊开了画卷, 画卷中一個老者正在躬身作揖, 顺从得不能再顺从得样子。 小男孩则是坐在吧台那边,也不参合這裡的事儿,默默地拿出文具盒,开始写小学生作业。 莺莺有些犹豫,但想着自己对老板的承诺,還是走了過来,站在旁边准备一起听。 安律师对周泽做了一個“請”的动作,示意老板开始问。 周泽也沒客气,直接开口道: “我问你,你可知道白夫人?就是当年张謇曾给她祠庙题過字的那位庙神,因浸猪笼而死。” 画卷中的老者面露沉思之色, 而后整個画卷开始浮动起来, 老者不停地在转圈圈, 忽上忽下, 忽左忽右, 有点像是小时候折叠书快速翻页显现出的动态效果。 等得時間有点久了, 安律师伸手敲了敲桌子,显示出自己的不满。 老头马上拜道: “非是小老头拖延時間拿捏什么,实在是因为上差所說之人,小老头的确是有一個有印象的,却又和上差所說的,有些不同。” “你知道多少就說多少。” 周泽催促道。 “遵命。” 老头马上继续道: “当年,通城地界确实有一座祠庙,供奉着‘白夫人’,不過是地方民间所建,名不显于通城之外,哪怕是通城本地的人,也只限于东郊一块区域才知道而已,算是一座yin祠,不入玉蝶的。” (yin祠,指的是不被官府认可的神庙,不是指的是聚众yin乱的那种意思————小龙按)。 “不過,后来张謇先生又将其亲自题写的牌子给摘了下来,且让人推了那座祠庙。” “原因呢?” 周泽追问道, 這些他都知道了, 他想要知道的是原因! “原因嘛,额,是因为张謇先生被骗了。” “被骗了?” “对,上差且听小的慢慢道来,白夫人初为人知时,名声极佳,但也只是被当地乡野之间流传。 后有一日张謇先生来那裡选址设厂,住宿于那裡时梦见了白夫人,被其警告有危险,果不其然,在后半夜厂房那裡走水失火,虽然沒能酿出什么大祸,但张謇先生感念白夫人提醒之情,亲自题写牌匾,建立祠庙。 要知道在当时,张謇先生是晚清状元身份,又身兼实业重担,他所立之祠庙,香火自然不会差,一来二去的沒多少时日,白夫人的名字就渐渐开始扩散出去。 但后来, 张謇先生却忽然得知了真相, 大怒之下, 才摘了牌匾命人推了祠庙!” “老安,把這幅画烧了吧。” “好嘞!” 安律师当即起身,作势要拿這幅画走。 “小老儿错了,错了,不该卖关子,不该卖关子!” 画中老头马上跪下来磕头, 同时喊道: “因为白夫人之身世,有假!” 听到這句话, 身边的莺莺面色一变。 周泽也是目露严肃之色,催促道: “快点說!” “是這样子的,白夫人原本在乡野之间的传說,其身世是清朝的一位贵家小姐,因在阁中传出和一书生有染的传闻,被家族人行了族法! 這其实也算是乡野庙神的标配出身,都是可怜的人物,可怜的女子,可怜的故事。 但实则不然, 這位白夫人并非是出身自什么书香门第, 她, 她, 她…………” 老头停顿了一会儿,倒不是为了卖关子, 而是因为說到這裡时, 哪怕是简单地水墨画, 却也显露出了他脸上的那种惊恐畏惧的神情。 但還是咬牙继续道: “她是长毛出身! 且是忠王李秀成最喜爱的养女! 被下人称为‘玉面罗刹’! 而, 而她的死因, 也并非是和什么书生传出绯闻被家族所密死, 而是太平军败后, 被曾国荃下令溺死在這濠河水中!” 曾国荃是谁,周泽是知道的,那位也是晚清一位了不得的人物,是曾国藩的弟弟,算是当时的著名猛将。 甚至,比起前线作战的本事,這個曾国荃比他哥哥曾国藩都要厉害得多; 曾国藩亲临前线指挥时,经常吃大败仗,倒是自己這個弟弟和其麾下的吉字营作战勇猛难挡,攻下安庆的是他,打下太平天国都城天京的也是他。 不過這個人性格刚愎,又好杀戮,攻下天京后更是纵兵劫掠,整個天京几乎被付之一炬,如果不是他哥哥是那种出了名的会做人和懂审时度势,他真的很难善终。 等消化完這些信息, 再看看身边的莺莺时, 周泽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看来, 白夫人给白莺莺编织了一個“梦”, 梦中的身份和现实的身份,截然不同。 当然,莺莺当时只是躺在棺材裡两百年沒有看過外面世界的单纯小女孩,当然是白夫人說什么,她就信什么了。 更何况, 连张謇先生当年都被白夫人给“欺骗”了不是? 既然是這样, 张謇先生得知真相后,怒而摘匾推祠庙也就很好理解了。 他幼年时正好赶上太平天国运动,而他本人之后又是正儿八经地科举出身,和太平天国所代表的属于阶级对立状态。 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居然去给一個太平天国余孽题字立了祠庙,可想而知得知真相后他的愤怒。 玉面罗刹, 呵呵, 周泽好像记得不少武俠小說裡似乎也有這個称谓。 再看看一脸震惊懵懂的莺莺, 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莺莺的下巴, 道: “她是她,你是你,不搭界的。” 僵尸和生前的活人,本就是两种生命,截然不同的存在。 莺莺点点头, 但還是咬了咬嘴唇, 往周泽身边坐了下来, 靠在了周泽肩膀上。 周泽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随即又问道: “你知不知道她還逗留在阳间的原因?” “這小老儿就真的不知道了,小老儿虽說在通城地界流浪多年,但也至多是做做捕风捉影的事儿,哪敢去和那些厉鬼狠角色们去斗法? 但想来, 可能是不甘心吧, 那些长毛啊…………” 画卷裡的老头伸手指了指脑袋,道: “哪怕是死了,脑子裡還在做着那個梦呢。” 這倒是很有可能, 太平天国成事儿之后,洪秀全就彻底堕落得不像样子,中后期是還是靠李秀成等几個人强行撑着,如果沒李秀成等人,清廷扑灭太平天国的時間可能会缩短好几年。 而李秀成被封为“忠王”,足以可见他对太平天国的忠诚,白夫人是他养女的话,肯定也深受影响。 但問題来了, 白夫人让自己火化掉莺莺, 又是为了什么? “那你可知道白夫人最近的动向?” “這個……這個………”老头有些犹豫。 “我們要对付她,她蹦跶不了多久了。” 一边的安律师开口道,算是解除老头的后顾之忧。 老头终于开口道: “半年前,我曾经過东郊的老城隍庙,感觉有点冷啊。” ………… “来来来,哥几個,咱都是地下工作者; 既然来了, 自然得拜一拜這裡。 這城隍庙虽然小,但却是从清代一直保留下来的,哪怕是后来修葺时,也保留了原汁原味,裡面的一些匾额和石碑,也是先人所写所刻,可比什么劳什子的博物馆有意思得多。” 老道宛若一個热情的导游, 领着勾薪等人向城隍庙裡走。 随即, 他抬头看了看裡头的城皇爷雕塑, 长舒一口气, 心裡想着, 会所不去,游乐场所不去,凡是可能出問題的地方都不去, 贫道就带他们来城隍庙裡转转, 总不至于再出什么問題吧! 想着這個問題, 老道又伸手进入自己口袋, 原本老板给的一沓冥钞变成了两沓,自然是勾薪给的,這让老道觉得這几個人倒是很够朋友,不错不错。 摸了摸厚厚的一叠冥钞, 老道心下的焦虑被化解了不少,甚至還有点开心,嘴角一咧, “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