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择日问斩 作者:未知 祝空山以死告八皇子之罪,這让在场朝臣十分意外,也十分触动。他们纷纷跪了下来,不管是哪一個党派的,都在這种死亡的氛围之下站到了正义一边,齐声高呼:“請皇上治八皇子之罪!請皇上治八皇子之罪!” 而另一头,玄天冥等人也跪了下来,一声一声跟朝臣着說着一样的台词。天武帝握着折子的手在不停地颤抖着,有一种被逼无奈的感觉匆匆来袭,虽然对于此案自认還有很多疑点,但是他也知道:老八活该! 這次冤枉又如何?前两次可是让他逃了大罪的。面对這些朝臣,面对天下苍生,面对他的另外那些儿子,他今日,必须要拿出一個态度了! “八皇子玄天墨……”终于,天武开了口来:“残害苍生、暴戾恣睢、惨无人道、灭绝人性。即刻打入死牢,宫中御林军重新交收九皇子掌管,八皇子……着刑部择日……问斩!” 一句话,定了八皇子的最终结局。有人却不甘心地又问了句:“那元贵人呢?” 天武大手一挥:“降为采女,迁出存善宫,居……静思宫。” 又一位被送往静思宫,虽說沒有处死,也沒有送到冷宫,但降为采女,那就跟宫女也沒什么两样了。毕竟只是個后宫妃子,失去了儿子之后也再翻不了天,人们对此处罚也沒有什么疑义。 只有玄天冥和玄天华二人心裡明白,天武不糊涂,他知道這件事元贵人是被陷害的,所以给那女人留了一线生机。玄天冥心中轻叹,只道他的父皇的确是老了,若换了二十年前,元贵人必死无疑。可现在,天武却是对后宫妃嫔充满了自知无法弥补的亏欠,所以,行事再不如从前那般干脆利落。 散了朝之后,玄天冥带着大队的御林军包围了盛王府,将玄天墨缉拿归案。 那死牢是在宫中的,就在后山的地下,是一座冰冷得即便是三伏天都要穿棉袄的地方。眼下腊月,裡头更是滴水成冰,冷得侵人心肺。 玄天墨坐在死牢裡,地上的冰冷得他从腰部往下都阵阵发麻。他有点回不過神来,不明白怎么就稀裡糊涂地被打入死牢了?据說還要问斩?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落到如今這种地步? 别說八皇子想不明白事情为何就变成了這样,那被赶出存善宫的元贵人也想不明白为何突然之间就翻了船。直到她听說是祝空山反告了八皇子数條罪状,并且当着天武帝的面一头撞死之后,她才恍然大悟,原来,她跟自家儿子聪明一世,最终却是栽到了那個丫头手裡。 她狠得咬牙!原本想着为儿子添一助力,却沒想到竟是送了個狼崽子到儿子身边,并且害得他们落得如今下场。 静思宫,多么讽刺啊!当初那丽妃就是被降为贵人赶到了静思宫来,如今她降得更彻底,直接成了采女,也进了這静思宫来。這便是风水轮落转? 侍女月秀跟着现在的柳采女一起住进了静思宫的偏殿,沒了贵人位,连封号元也被收回,如今就只能以母家姓氏冠称。“采女,這算是什么东西!”她恨得一口银牙差点儿沒咬碎了。“我不信!我绝不相信我跟墨儿就這么完了!”柳采女眼中喷火,“這件事情绝不可以就這样善罢甘休,只要墨儿一天不死,我就一定会想出迎救他的办法来!” 月秀也不愿生活得這般凄惨,现在還有個静思宫住,一旦八皇子问了斩,只怕自家主子连個采女位也早晚会保不住。她虽并不指望主子有一天能坐到太后的位置上去,可也绝不希望就這么变成了一個采女。主子不好,奴婢又能好到哪去呢? 月秀拧着眉思索了好一会儿,随即开口道:“好像皇上的圣旨上并沒有說不让主子出這静思宫,想来,跟当初丽妃被关在這儿时,還是不一样的。” 這一句话到是提醒了柳采女,是啊,比起当初的丽妃,她现在可是有绝对的行动自由。皇上只說降位迁宫,却并沒有說不允许她在宫中走动,只要還能出這静思宫的大门……她突然就笑了起来,“原来,我跟墨儿的路并沒有封死,只要這扇门开着,我便有了扭转乾坤的机会。月秀,替我更衣梳头,咱们去皇后那边走动走动。” 贵人降为采女,還是皇上亲自降的,這一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后宫,传到了皇后的耳朵裡。 对于皇后来說,元贵人只降为采女并不能解她心头之恨,要依着她,那人最好跟八皇子一并扔到死牢裡,定好了日子一并问斩,再不就是干脆赐一條白绫或是一瓶毒药,赐死算了。只有元贵人死了,她才能不再受那人的威胁,日子過得多少也能安稳些,而不必像现在這般,整日裡提心吊胆的。 芳仪劝着她:“娘娘,一步一步来,人都降为采女了,那今后随随便便寻個由头,也能折腾她個半死不活。在這后宫,想弄死一個人太容易了。” “是啊!”皇后感叹,“在這后宫裡,想要弄死一個人实在是太容易了。只不過本宫从来不屑用這种手段,也从来沒有人能威胁到本宫的位份,所以,這种事情几乎被本宫给忘了。” 两人正說着,外头有宫人来报:“娘娘,柳采女在外求见。” “柳采女?”皇后一愣,一時間沒反应過来,“柳采女是谁?”是有多少年沒有采女這种位份的人来到景慈宫了? 那宫人答:“就是過去的元贵人,今日刚刚被降为采女。” “是她!”皇后脸上现了一瞬间的戾气,這是她這么多年来从未有過的。可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很快便又恢复了神色。只见她点了点头,“让那柳采女进来。” 宫人出去請人,芳仪小声道:“娘娘何苦见她?她现在不過一個采女而已,就算手裡握着那個把柄,依奴婢看,不到破釜沉舟时,她也不敢轻易就說出来。而咱们哪裡能让她真的活到破釜沉舟?這件事情奴婢都想過了,不脏了娘娘的手,奴婢自会去做。” 皇后拧着眉沒有直接接這個话茬儿,只是道:“本宫就是想再探探,那女人究竟知道多少,手裡究竟握着什么样的证据。若只是道听途說,咱们也不必這样子担忧。” 說话间,柳采女带着月秀走了进来。被降为采女,再见皇后就要行跪拜大礼了。她是十分不乐意的,但只要人還在宫中,這规矩就少不得。 但见二人下拜,道了声:“皇后娘娘金安。” 皇后坐在上首,看着下方跪着的人,不由得问了句:“难不成你以为凭本宫的能耐,還能把八皇子从死牢裡头捞出来不成?還是你觉得,本宫可以帮你恢复贵人之位?又或者是妃位?” 柳采女抬头,面上竟挂着淡淡的笑,她說:“不,嫔妾从沒想過皇后娘娘能有那么大的本事。您要是真有,当初重回妃位的,也不会是那丽妃了。” “那你来干什么?”皇后盛怒,“难不成是来炫耀你這次沒死成的?本宫告诉你,是死是活都是你们娘俩自己作出来的!栽在自己外甥女手裡,這事儿跟本宫可半点关系都扯不上!” “皇后娘娘這么激动干嘛?”柳采女還跪在地上,就那么仰着头跟皇后說话,她說:“嫔妾今日過来,可是沒有半点求皇后娘娘办事的意思。嫔妾只是在想,发生了這么大的变故,光我自己憋屈可不行。”她說到這儿,眼中厉光一射,冷冷地道:“程氏,我不痛快,你也别想痛快!我今日過来就是想让你看看我的下场,让你好好想想,有朝一日一切被揭穿,你自己又能落得什么结局。别以为今日是皇后就永远都是皇后,我告诉你,你的事我早就在外头安排好了人,一旦我跟八皇子出了事,你就看着吧,很快的,整個儿大顺的每一处角落都会传遍皇后娘娘的真实身份。到那时,我看你還有什么脸坐在這個位置上,還有什么脸母仪天下,也看看皇上還能不能容忍一個隐藏了這么多年的在自己身边。我就是想看看,到那时,你是死是活,是跟我一样,還是不如我。” 柳采女的话說得皇后的心一颤一颤,可却并无法对她造成实质性的打击,她甚至失了笑說:“這有什么可好奇的,早晚的事,本宫又不是沒有想過。再者,元贵人,哦不对,应该是柳采女,你以为皇上他糊涂嗎?本宫告诉你,皇上過去精明,现在依然精明着,任何事情都瞒不過他。我的事瞒不過,你们娘俩的事更瞒不過。玉州的矿山,南界的战事,你以为這次你们所落得的下场,就只因为一個祝空山嗎?等着看吧,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切全报。你是如此,本宫亦然。” 柳采女盯着皇后看,只觉得這位正宫娘娘面上环着一层死气,突然就意识到,這皇后自己都沒了生的希望,她再說這些又有哪句能真正的刺激到对方? 只见皇后摆了摆手,“你回去吧!再用那件事来威胁本宫也沒有用,皇上心中早就有数,而之所以留本宫到现在,也不過当本宫是個鱼饵而已。你是采女,我是鱼饵,你看,谁也沒比谁好到哪去呢!” 柳采女在皇后的笑声中走出景慈宫正殿,皇后的话在她心中掀起了层层激浪。如果皇后說得都是真的,那她一直以来是在干什么?自以为的威胁那不過就是跳梁小丑的戏码而已,皇上早就知道,她什么也威胁不到。可是威胁不到的话,那她跟墨儿又该如何? 更想着,突然就撞上了一個人,柳采女一愣之下抬头去看,但见一個惊世逆天的美人一身红装站在自己面前,展着逆天笑颜对自己說:“柳采女,怎么我闻着你這身上有一股子尸体的味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