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旧情
“难受,晚上就去找你的心上人呗。”
不管是男是女,一旦聊過了這個话题,說出来的话就不会不好意思了。桂芳也不例外,說這话的时候還特意看了一下石宽的脸。
“沒有心上人,有那就好了。”
石宽靠在院墙上,抬头看着天空。他的难受是双重的,一是身体上的,二是精神上的。桂芳只知道他的其一,哪裡懂得他的其二啊?
刚才那十锑毫,桂芳還沒来得及收起来,她又塞回给了石宽,說道:
“真沒有的话,那就多攒点钱,找個媒人帮你說個媒,成個家吧。”
石宽把锑毫在手裡抛了抛,笑着說:
“說媒啊?那现成的媒人不就在眼前嗎?你帮我說得了呗。”
“我可不敢帮你說,上次张婶就提了那么一嘴,你家主子就把我骂了一顿。”
“呵呵……她是以为我們偷懒呢。”
石宽和桂芳在外面有一句沒一句地聊着,不知不觉,太阳就有点渐渐偏西了。
這时文贤昌和唐氏,整理好了衣服,从屋裡走了出来。两人赶紧停止了聊天,看了過去。
文贤昌红光满面,比那中了状元的人還要高兴。
而唐氏低着头,一脸的满足。她来到桂芳身边,小声說:
“快跟我回去。”
文贤昌并沒有急着走,看着唐氏和桂芳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這才依依不舍地拍了拍石宽的肩膀,赞叹道:
“兄弟,你可帮了我一個大忙,以后就跟着我,有你吃香喝辣的时候。”
又是這句话,石宽耳朵都听得快出茧了。他沒太放在心上,只是坏笑着问:
“二少爷,你们俩在裡面這么久才出来,搞了多少次啊?”
“這你也问,走,美人走了,我們也走。”
文贤昌沒有告诉石宽,如果是不需要顾忌什么的话,那一直待到明天天亮,他也不愿意把四姨太放出来。
石宽把门关上,又出来锁上院子的锁,和文贤昌一起并排往文家大宅走去。
還是老样子,石宽一回到胡氏的院子,就把腰板挺得笔直。毕竟在這裡,他也算個“隐形”主人,沒必要那么害怕。
可今天他才走两步,就立马低下头,含起胸来。原来院子裡多了位不速之客——文老爷。
文老爷正背着手,和胡氏一起在院子裡散步,仰望着院子角落的那棵大树,嘴裡還发出感慨。
“素梅啊,我上次来的时候,這树叶還挺嫩的,這次来,树叶都掉光了,稀稀拉拉的,跟我一样,老咯!”
“哪有,老爷您才四十岁,還年轻着呢!”
胡氏显然沒想到文老爷会来,激动中带着点紧张,還能听出一丝拍马屁的味道。
冬日的大树,看着挺凄凉的。文老爷抬手挥了下衣袖,像是要把凄凉给赶走。
“老咯老咯!做饭的是谁?让她多做几個菜,今晚我就在你這吃了。”
“是张婶,我這就去通知她。”
老爷来看她,還要留下来吃饭,胡氏受宠若惊,急忙转身去吩咐。這时候,她看到了石宽,有点担心,又有点害怕,于是话裡有话地喊道。
“阿宽啊,去告诉张婶,說老爷今晚要在這吃饭,多做点好吃的,再烫一壶酒。”
“好的,太太。”
石宽本来還想踮着脚,偷偷摸摸地回侧房躲着,现在被发现了,也不用躲了。
胡氏他们站的地方,离张婶做饭的厨房有点远,但中间也沒啥遮挡物,說话声音稍微大一点,厨房那边都能听见。
现在让他去传话,意思再明显不過了。就是文老爷来了,你给我老实点,别惹事。
石宽进了厨房,正想要說话,张婶却率先开口了。
“我都听到了,他们要吃新鲜的菜,那我們先吃哪個?”
昨天宴席剩下的那些剩菜,都分到了各個院子,以及那些长短工处。文家的主子们才不会吃這些剩菜,只有他们這些下人来消化掉。不過即使是剩菜,那也比以往的丰富许多,石宽流着口水给张婶建议。
“先暖点扣肉吧,那东西留久了就不好了。”
“也好,暖点扣肉和圆蹄,我們几個人也就够了。”
张婶一边回答一边忙碌。
石宽本来想留下来帮忙的,可是心裡有点发虚,就赶紧跑回自己的小屋去了。自己看到文老爷就像耗子见到猫,想要报那天被打的仇,那可太难了啊!
文老爷不是最宠唐氏嗎?那今天送唐氏去和他儿子睡,也算是一种小小的报复吧。
能让文老爷痛苦的,那也算是报仇。想到這,石宽也不为白嫩的唐氏,要被文贤昌睡而感到心裡不平衡了。
晚上,客厅裡挂着明亮的油灯。偌大的桌子上,摆满了张婶做的菜肴。文老爷和胡氏坐在同一边,举杯对饮。
“素梅啊,這么多人裡,就属你对我最真心了,从来不埋怨我,我却很少来你這,真是不好意思啊。”
“老爷您别這么說,只要您心裡有我就行,来,喝酒。”
胡氏的心就像少女怀春一样,砰砰砰地跳個不停,這突然的关心,让她有点承受不住啊。
文老爷一口把酒喝干,可能是喝得太急了,也可能是酒有点辣。他“啊”的一声长叹道:
“翠华和爱霞,俩人整天斗来斗去的,搞得我都不知道该帮哪边好。她们斗得越凶,我這心裡就越难受,她们怎么就不能像你一样,为我想想呢?”
胡氏假装不知道怎么回事,给文老爷又倒满了酒,轻声问道:
“她们啊,她们斗什么呢?”
看着满桌的菜肴,文老爷却沒什么胃口,拿起筷子,夹了两粒花生米丢进嘴裡,又放下筷子长吁短叹。
“前些天昌儿在翠华院子裡发现了寿之的短褂,你听說了吧。”
胡氏微微一愣,不知道文老爷跟她說這個是什么意思?便继续装糊涂。
“就听說了那么一丢丢,也不知道到底是咋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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