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剑醒迟 作者:未知 舟行早的剑,不长,而且十分纤细。剑脊之上,還添加了镂空的花纹。看上去,竟是比东秀剑阁的秀剑還要秀气几分。 然而這把剑的名字,一点都不秀气。 锲空。 直白到让人怀疑当初为剑取名的时候,是不是因为剑脊之上的镂空,所以干脆就叫它锲空了。 锲空剑在手,舟行早罡气外露,展示出几分霸道来。臭狗看着锋利的剑刃,他丝毫不怀疑,這把剑是否能够切开自己的脖子。“放下袋子。”舟行早冷冷地說道。 臭狗笑了笑,他那相貌,笑起来很难看。但是他還是依言放开了口袋,那袋子口沒有系上,所以放在地上之后,口袋歪斜,露出裡面的东西来。哦,那并不是什么东西,那是一個人。 舟行早看了她一眼,眉头紧锁。来了如此多莫名其妙的人,就是因为這個女人么?他好像猜到了這人的身份。舟向晚口中的小三姑娘,或者說东秀剑阁的林凌雁,她闭着眼睛,躺在袋子之中。 舟行早的眼睛眯了起来,如果江涵在這裡,她就会知道,這是舟行早愤怒的标志。“都给我住手!”舟行早大喊道。 可是现在院内似乎沒有一個人在听他讲话。 李白虎领衔的沥血泉众人本就是打探到林凌雁被舟向晚带到舟家之后,才上门来抢人抢钥匙的。 至于兰渺渺,血魔吕大嘴,臭狗三人,则是与李白虎等人汇合在了一起。他们在绝仞和倚枯两峰之上找了個遍,還是沒有发现武宗宝藏的蛛丝马迹。但是他们在那裡的活动,却引起了鹿园书院的注意。 鹿园书院可不只是书院那么简单,不然也不会出现李白虎這样的人物。 于是他们三人只能撤走,再去寻找传說之中下一個宝藏埋藏之地。逝水的源头,远离中原的云滇之地。但是還沒有踏上寻宝的道路,就被另外一個消息吸引了回来。 武宗宝藏钥匙现身。 既然寻找不到宝藏所在之地,那为何不寻找到钥匙?說不定上面会有指向宝藏所在的线索呢?而且如果是先找到宝藏的话,沒有钥匙也无法开启宝藏,還是先得到钥匙,再去慢慢寻找。 可是他们在中途遇到了秦轩和地三仙。秦轩此人,算是一位江湖独行客,手中金蚕丝锐利无比。不過關於此人的消息极少,唯一的消息,就是他有位徒弟,姚奚。秦轩与地三仙算得上是朋友,此次适逢武宗宝藏钥匙风波,他们也是不甘寂寞,前来趟這一趟浑水。 眼见沒有人理会自己,舟行早笑了笑。而后,他起剑。锲空剑被他拖在身后,随着他的步法来到正在激斗的秦轩和李白虎身前。秦轩的功夫,就是以丝线去模仿天罗缠丝手。可是偏偏却遇上了习得天罗缠丝手的李白虎。 两人之间,一個根根丝线飘飞乱舞,一個如丝罡气无孔不入。 可舟行早就這么硬挤进了两人之间。 漫天罡气,奈我何? 锲空剑强横地插入了秦轩和李白虎之间,两人的罡气击打在剑刃之上,可那看似多余的镂空设计,却是让那些罡气穿透過剑身。所以舟行早的剑,很稳。 舟行早的手腕一转,锲空剑之上罡气随之一旋,仿佛一個纺锤,搅动起了丝线。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可罡气很猛。他轻而易举地就牵引住了两人的罡气,然后越绕越深。 “给我停下!” 舟行早一声大喝,锲空剑慢悠悠地一转,然后猛地上扬。秦轩和李白虎都是神色一变。秦轩的丝线是有实物的,被剑缠绕住還說得過去。可是李白虎的罡气,虽然凝实,可它還是气的一种。牵引罡气,举重若轻,那就沒有那么容易做到了。 两人在舟行早的插手下,不得不分开。 “不愧是舟行早。”秦轩打着招呼。同为武榜中人,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绝对不会是邪道中人,所以两人可以算是同道中人。李白虎就沒有那么客气了。他也根本不需要客气。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让他逃走。”舟行早一指想要逃走的臭狗,冷冷地对李白虎說道。刚才舟行早强行介入,制止秦轩和李白虎,臭狗也是抓住机会,想要逃开。 李白虎冲臭狗招了招手。臭狗愣了愣,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又拎着装着林凌雁的袋子,站到了李白虎身边。其他人看到林凌雁的归属确定,也都停了下来。 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舟行早站在正中,冷笑着說道:“各位不請自来,真是让我這主人受宠若惊啊。” “舟兄,還望海涵。我等是追击這些沥血泉魔头而来。”秦轩抱拳說道。他的身后,站着地三仙。气势上丝毫不弱于沥血泉众人。“不知道舟兄是否拿到了武宗宝藏的钥匙。” “什么钥匙?”舟行早沒有收剑,反而是警惕地看着他们。 李白虎抱臂而笑,說道:“舟大侠還是别装了吧。林凌雁被我击伤,内伤只有我能解。若不是鱼云端赶来,我想贵府公子也沒有机会遇到這個女子了。” 李白虎一指口袋之中的林凌雁,說道:“她的身上,现在已经沒有了钥匙。那么钥匙会在哪裡呢?” 听到這话,所有人都看向了舟行早。舟行早面不改色,說道:“我不知道什么钥匙。” “呵呵呵。”兰渺渺娇笑出声,說道:“男人啊,沒一句实话。” 秦轩也說道:“舟兄,我一向敬佩你。若是你得了钥匙,也好過被沥血泉的人得去。”這话看似在支持舟行早,可其中隐含之意却是在探舟行早的口风。 “我說過,我根本沒有见過钥匙。”舟行早瞥了一眼秦轩,“還請各位离开。” “爹,找到小三姑娘了嘛?”這個时候,舟向晚突然走进了剑拔弩张的后院。他的到来,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他的身上。只有舟行早面色严厉,斥责道:“晚儿,你来干什么!回去。” 舟向晚在护卫的包围之下,一步步走上前来。他看到了被装在袋子裡生死不知的林凌雁。“爹,你快救救她。” “哦?看起来,贵公子情深意笃啊。”司叁陵用很是吃味的语气說道。 下一刻,饮血老祖忽然毫无预兆地动了。他飘摇地身子忽地向前扑去,他的目标,赫然就是舟向晚。林凌雁在舟府被发现,而此时她身上沒有了钥匙。只要是個思维正常的人,都会猜想,那钥匙是不是就在舟府之中? 所以哪怕舟行早真的沒有见過,他也是百口莫辩。因为在场的人,都倾向于這個答案。 饮血老祖就是想用舟向晚,逼迫舟行早說出实情,或是交出钥匙。 可是他失败了。 他先动手,可是有一把剑却是慢吞吞地后发先至。那把剑就這么直直地挡在饮血老祖身前,剑刃之后,是察觉到饮血老祖目的的舟行早。這一交手,饮血老祖就发现了不对。舟行早的剑势其实很慢,他可以清楚地看清舟行早是如何出剑的。可是清楚的看见,却根本无法阻挡。或者說,你想阻挡,就已经迟了。 剑已及身,醒悟已迟。 故名剑醒迟。 饮血老祖不得已放弃這個想法,他只能后退。 可是,当舟行早转身的时候,却发现舟向晚身边的护卫倒了一地。一個身影正站在舟向晚身后,挟持了舟向晚。“爹。”舟向晚天生体弱,所以并沒有习武。遇到這样的情形,他早就慌了神。 舟行早的眼睛有眯了起来。他冷冷地看着挟持舟向晚的臭狗,从牙缝之中挤出两個字来,“找死。”臭狗不以为意,他用爪子对准了舟向晚。刚才舟行早就是這样用剑指着他的脖子的。臭狗的眼神飘向了李白虎,似乎在问,下一步该如何。 李白虎只是微笑着,他說道:“现在,我想舟大侠能够好好地,冷静地說出關於钥匙的事了。当然,舟大侠能够自己交出钥匙,那也是极好的。” “以人相要挟,无耻!”秦轩刚想动手。但是却被李白虎嘲讽道:“你這是在谋害舟大侠的公子,你知道嘛?” 臭狗也在此刻說道:“只要你敢动手,你知道后果的。”說着,他用力一勒舟向晚的脖子。向舟行早复仇的快感包围着他,让他感到有些亢奋。毕竟舟行早是武榜第九,秦轩是武榜十六。要說实力,也都在他之上。可是现在,两人都只能听自己的话。 秦轩倒是想不听,可是若是那样,就彻底与舟行早恶了关系了。 這下,秦轩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舟向晚在臭狗的挟持之下,瑟瑟发抖,一副会晕過去的模样。這也怪不得他,他从小体弱,又是沒有经過什么大风大浪,所以不管是身体還是精神,舟向晚都远远沒有成熟。 “为了令郎,我想你应该会好好回答我的問題了。”李白虎笑了笑,他抱臂而立,用手指敲打着手肘,這是他胸有成竹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