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51章
盼盼端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左手轻轻的按着书本,右手拿着一只黑笔开始迅速的解数学题,突然自己的手机发生震动。
盼盼停下写作业的笔,伸出右手,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下联系人是陌生号码,便随手点了一下接通又十分熟练的說:“不买房,不卖房,不租房,不投保险,不玩基金,不办信用卡,不学英语,不听讲座,不美容,不修指甲,不办移动联通电信的所有业务。总上,我沒钱,請勿扰,再也不见。”
刚挂沒几秒后,电话又开始震动,盼盼皱着眉头接通,伸出右手,靠在耳边,有些不耐烦的问:“谁?长话短說。”
“辛教授出事了,被车撞了,在江汉第一人民医院,地址已经发到你手机信息上。”
“你们怎么知道我电话?”
“辛教14岁进国家秘密组织,濒危死亡通知书紧急联系人,上面只有你的号码,名字是小智障。”
盼盼瞬间脑子发懵,穿着拖鞋睡衣直接从楼上跑下来,手机仍在自己右耳边上举着,只是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到后来听到风在耳边呼啸,心跳不断跳动的声音。沒几分钟就奔跑到路边,不断来回走着,幸运的是,沒一会儿就拦到了一辆出租车。
“大叔,江汉第一人民医院,能多快就多快。”,盼盼穿着粗气,上期不接下气地說着。
盼盼喘着粗气,然后抬起右手直接登錄购物網站,有些不太熟练的点开自己的购物车,然后下单。
二十几分钟后,盼盼脑袋头发散乱的扎起来,穿着自己的白色拖鞋,還有睡觉时穿的丝绸白睡衣,就在全都是人群的大厅穿梭,沒有半点停留,然后连电梯也不爬,直接走边上的安全楼梯一口气爬了六楼。
走廊上有浓重消毒水味和医生们奔走呼嚎低语声,脚步很混乱。還有推着病床床下滚轮的咕噜声不断。
黑色的数字612牌子安静挂在奶白色的门上,盼盼深吸口气,压制住已经快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左手握着不锈钢微凉门柄轻轻推开。
盼盼瞬间愣在原地,目光死死的定在病床上辛澈,盖着白色被子,面色苍白,嘴唇沒了血色。盼盼有些做梦的奇幻感,然后慢慢吞吞挪着步伐靠近小哥,微张嘴巴,难以置信的坐在床沿边。轻轻的伸出左手,戳了一下辛澈的脸颊,硬硬的,很凉。
“哥哥,你怎么了?不会要死了吧?一定是做梦,辛澈快醒一醒。”
盼盼用自己的左手狠狠的掐自己的右手,已经掐出红印出来,特别疼,全都是指甲掐破皮肤的痛感。盼盼突然意识到這不是梦,眼泪奔涌而出,两只手不断的握着辛澈左手,大幅度摇晃着他。
“再晃我真死了。”,辛澈有些无语的轻轻睁开眼,然后嘴角扯出一個有些虚弱的笑容。
“哥哥,你還沒死啊?”,盼盼十分惊讶的问着,然后一下子扑倒在辛澈的怀裡。
“你再說话,我就会死。”,辛澈先是听到盼盼有些难以置信的话后更加无奈地回答着。
“哦哦,你怎么在医院裡啊?我来的时候說你濒危死亡通知书联系人是我,我還以为你要死了,我都给你定好骨灰盒了。”,盼盼十分认真說完了這一大段话,刚刚哽咽声完全不见,全是兴奋和开心。
定好骨灰盒?
辛澈完全处于震惊之中,已经說不出话了,沒想到自己已经被下了死亡通知书了。
盼盼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全都插在辛澈衣服上,然后十分灿烂地继续问:“哥哥,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我睡衣都沒换,穿着拖鞋直接飞奔過来,以为看到你的尸体,沒想到是個活人。”
看到我的尸体?
過了好几秒之后,辛澈强忍住自己心裡怒气,然后淡淡地說:“听你這话還有点失望。”
“有一点,我最近看了個鬼片,是讲湘西赶尸的,我学了一点方法,要是你死在大山裡,我還能把你赶回家。我就可以见你最后一面了。”,盼盼十分淡定的說着脑袋搭在辛澈胸膛的左边,可以特别清晰的听到小哥的心跳声,這让盼盼可以确定哥哥還是活着的,不是诈尸。
死在大山裡?见最后一面?
辛澈已经气得牙痒痒了,然后伸出左手轻轻的捏了一下盼盼后颈的软肉,然后冷声威胁說:“我們现在還沒和好,所以我打你,情理之中。等我好起来——”
“你好起来怎么样?”,盼盼沒有开玩笑了,只是轻轻說着。
“我好起来,拿拖鞋抽你。”,辛澈十分恶狠說着,然后加重左手的力气,就跟拎猫似的把盼盼脖子上的皮肤轻轻的捏起来。
“我等你好起来。”,盼盼轻轻的說着,刚刚的提心吊胆才真正的放了下来。
“嗯”,辛澈轻轻說着,然后将自己的左手上移到她的头发上,肉眼可见的乱,可是還是很柔软,就像春天刚冒出来的软草。
“你怎么差点死了?”,盼盼皱着眉头责怪问着。
“我出任务,破解电脑網站进入渠道,三天沒睡觉,然后有车撞了我坐的车,心脏受到剧烈刺激,然后直接昏迷。”,辛澈十分淡定的說着,就跟破解一道数学难题一样轻松。
“卧槽!你要是真以這么平常的死法挂了,我会毕生嘲笑你,小神童辛澈跟普通人死法一模一样,咦~”
盼盼十分嫌弃的正直身子,面带鄙夷之色的看着辛澈,然后继续小声的說:“二哥他们知道嗎?”
“不知道,躺几天就行了。”
“還熬三天夜沒睡觉,熬鹰啊?小心猝死,你要是死了,就沒人打我了,那還挺好的。”,盼盼轻声有些低落說着,然后伸出左手又不甘心的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胸膛。
辛澈沒有說话,只是有些疲惫的张着嘴巴打了個哈欠。脸色发白,嘴唇也沒有血色,有些干。
“今天8月19号,我明天就要上学了,乖乖躺着,别乱动。你這么虚弱,小心我趁乱揍你。”,盼盼威胁着說着,然后又有些着急的端起病床旁的柜子上透明杯子,左手拿着杯耳,右手轻轻用勺子舀出一点点放到小哥的嘴巴上。
辛澈脑子十分疲惫躺在枕头上,张开嘴巴,小口小口的接着盼盼舀来的水,整個人因为過度疲惫而浑身乏力,有种想死的冲动,心跳猛烈的跳动着,连血液更加循环,脑子是很兴奋。房间裡的消毒水气味更加难闻,因为为组织办事,病房是单独的。虽然不至于吵闹,可是隐隐约约還是听到周围有喧扰的声音。不過盼盼的每一個小动作都会带来一阵草莓牛奶沐浴露的香味。
“命令你今天晚上之前好起来,我明天還要上学,沒時間照顾你。不過看在你在濒危死亡紧急通知人联系方式上唯一填我的电话号码,我就勉为其难的照顾你一天。”
盼盼轻飘飘,有些得意的是玩這一大段话,然后把左手上的杯子放回原处。然后看着辛澈眼睛已经睁不起来的样子既心疼又嘲笑的說:“你以后還打我的话,我就拔你氧气管。”
“别做梦,等我好了,我一定会把你狠狠揍一顿,你敢拔我氧气管,我就敢把你揍到插氧气管。”,辛澈眼睛闭着恶狠狠地說着,沒有丝毫犹豫,仿佛真的下一秒钟就要睁着眼睛站起来把盼盼打死。
“今天下午注意收货,给你定了個骨灰罐子。”,盼盼依旧不甘心的继续反对着,就算辛澈已经十分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了。
“滚,我要睡觉。”,辛澈依旧凶狠的說着,有不耐烦的感觉。然后肚子气沒有撒完继续說:“除了你,整個辛家人加起来心眼都超過一万,加上你直接成负1万,木桶效应好歹最短板能装点水,你倒好,整個太平洋水倒进去都装不住。”
“现在早上10点,你中午吃什么?我给你带過来。”,盼盼皱着眉头十分怨气說着,然后又伸出左手轻轻拍了一下辛澈的胸膛。
“我可以不吃饭,麻烦你赶紧滚。”
盼盼已经懒得說话,沒想到自己這么不欢迎,然后左手拿起被子上的手机穿着睡衣就开始起身往门外走。可是還沒出门呢,就被突然打开的门惊到一下,往后退了几步。
“教授,你沒事儿吧?我给你带了水果。”
盼盼看到门外进来一個姑娘,穿着黑色格子裙设计裙子,上面搭着白色t恤,细长微大的眼睛,罥烟眉型,自然小麦肤色,身高1m7左右,踩着白色高跟鞋,右手上拎着一個大大的水果篮,左手拿着包。
“你是?”,盼盼掩盖住脸上的不悦,轻声說着。在病房還大声呼喊,小哥已经困到不行了。
“我是王娅,我开车时不小心撞到教授坐的那辆车,我之前就认识了教授,你是?”,王娅皱着眉毛,问着声音依旧有些大。
“我說過我有女朋友,你是警察局局长的女儿,我們不可避免有些接触,别在我身上花功夫。水果篮不需要,請出去。”,辛澈用不耐烦的语气冷冷的說着,两只眼睛轻轻闭着,還沒睡着,就听到大声呼喊声直接被吵醒了。
“小智障過来。”,辛澈淡淡的說着沒有直接說明自己女朋友是谁,可是字裡行间都直接暗示着。
王娅脸色一僵硬,然后恢复到原来的冷漠也沒有在出声,只是僵硬又狠厉地问:“你就是教授在濒临死亡通知紧急联系书上唯一填下名字的那個人?你是他女朋友?”
盼盼沒有說话,這样也不算撒谎。
“可以先出来嗎?我有话对你說。”,王娅說完话后直接转身,带上了门,然后顺手把自己右手上的水果篮扔到病房门外的垃圾桶裡,脸色如冰霜,沒有任何灿烂的感觉。
盼盼又不知道出什么事儿,只能转头瞥了一眼病床上假寐的辛澈,然后跟在她的背后,拉开了门出去了。
“只要你们沒结婚,我就還有机会,我要追求爱的权利,教授可以拒绝,但是我抢都要把他抢過来。所以劝你先放手,留個体面。”,王娅十分熟练又淡定的說着,說完话后便直接左手提着包快速带着风走了。
盼盼脑子发懵,不知道该說什么,只看到她被风带起来的格子纹半身裙,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扭头转身冲到辛澈的床边,直接伸出右手拍辛澈的胸膛,很有分寸,让他感到疼,不会直接打到住院時間加长。
“辛澈,我上次只是友好的帮你挡桃花,你怎么惹出這個食人花出来了?好吓人。”,盼盼无可奈何地說着,被当做挡箭牌下场一般都很惨,被万箭穿心的那种。
“我要睡觉了,赶紧滚!”,辛澈眼睛都沒睁开,直接說着,语气间是嫌弃感。
盼盼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只能快速的离开,小心的把门带上。有些失神走安全楼道从六楼走下来,目光定在自己的白色睡衣上就很烦恼,脑子有病,为什么穿睡衣就跑出来?太丢人了。
蓝晚弋?他在江汉市?還在医院大厅裡?
盼盼就着眉头有些疑惑的想着,光是看到那個挺拔的身影,事实上是老一套白衬衫黑裤子白鞋,就知道那是蓝晚弋,尽管他戴着白口罩。盼盼心情瞬间低落,自从上次从桐海回来之后,连手机上简短的几句關於小橘猫的问答都沒有,和他简直断了联系。风過无痕,风一样的男人沒有痕迹。
盼盼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是继续单方面的喜歡,還是及时止损,這两條路在盼盼的脑子中不断的回放。因为前几天初夏姐发了一條消息,盼盼整個人都被震惊了,初夏和段槐生结婚了,喜歡二哥八年的初夏最终放弃了,還是她亲手促成的。
盼盼脑袋空空想着,然后目光定在蓝晚弋身上,甚至无意识的跟着他走,走出了大厅,穿着拖鞋和白睡衣就這样坐上了沒有空坐的公交车,医院本来坐公交车人数就多,何况现在是早上搭上了早高峰。
“擦——”
公交车司机突然刹住了车,因为前面有一個小男孩乱穿斑马线。
盼盼本来就沒有座位坐,身高不够也够不到扶手,只是手轻轻的搭在别人的座椅靠背上,還沒来得及反应,整個人的身体就往后蹿過去。天知道這么巧合,直接穿過中间窄窄的缝隙撞到蓝晚弋的身上。
“小孩?怎么在這?”,蓝晚弋有些疑惑地反问,因为医院的一些手续繁杂,蓝晚弋刚刚一直在想怎么安排時間回去拍戏,沒有注意到盼盼在公交车的前面站着。
“哥哥,我哥同事给我打电话,我差点以为他死了,就穿睡衣跑到医院去,结果還沒死,然后我就穿着睡衣回家。”
盼盼低着脑袋不好意思解释着,光是听到蓝晚弋的声音,盼盼整個耳朵已经红透了,然后有些不舍得从蓝晚弋怀裡挣脱,却突然发现自己的鞋子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刚刚急刹车,两只鞋子沒拿住,直接飞了,应该飞到公交车,车座下面去了。
“鞋呢?”,蓝晚弋从余光中注意到盼盼赤着脚沒有见鞋子。
“刚刚刹车,飞了。”,盼盼小声的說着,已经抬不起头了,太丢人了。
“擦——”
公交车又莫名其妙的突然刹车。
盼盼沒站稳,再次摔进蓝晚弋怀裡。整個人浑身僵硬,不知道该走還是在他怀裡待着,怕等会儿又莫名刹车,直接摔进去。90斤的重量加上加速度,砸上去可不好受。
蓝晚弋一声不吭,然后扭头瞥了一眼,地上都沒见到鞋子在哪裡。又低头看了一眼低着头,耳朵已经红透的盼盼,有些好笑,但是仍然淡淡的說:“你家不是這個方向。”
“啊?”,盼盼震惊的反问了一声,更加不知道怎么办,這样暴露她是個跟踪狂,跟踪把家都跟丢了。然后又不好意思的再次解释:“我只会坐学校到家的两点一线公交车。”
“下一站有人要下车嗎?”,司机醇厚又熟练的声音传起来。
“下一站停一下。”,蓝晚弋淡淡的說着,回答着司机的問題。然后有垂眸轻轻說:“小孩,哥哥送你回去,鞋還要嗎?”
“不要了,但是……但是,就是我的脚是光着的,他们都看着我。”
盼盼十分尴尬的說着,声音越說越小,余光中不仅大爷大妈们在看上他這边,而且有青年人看着她睡衣,满脸好奇。盼盼仅仅攥着两只手,垂在自己的裤子边上,上次咬着下唇,不知所措。
蓝晚弋沒有說话,只是伸出右手,把盼盼拎到自己的鞋上上站着,公交车车板是铁的,开了空调,就跟冰块似的。又把盼盼的头埋进自己怀裡,防止等会儿又急刹车。過了一会儿,蓝晚弋低声說:“等会抱你,脚不会着地,别人也不会看的,可以嗎?”
“嗯”,盼盼从刚刚被蓝晚弋主动搂在胸膛上,整個脸已经红透了,感觉在做梦一样。只是用還算正常的声音轻轻回答着。两只手依旧攥在自己的裤子上,不敢乱动,只是鼻子疯狂的嗅蓝晚弋身上的味道,好久沒有闻了,快十几天了。
“到站了。”,司机熟练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一种中年人的厚重感,也挺油腻的。
“现在抱你?”,蓝晚弋低着头轻轻问着。
“嗯”
蓝晚弋不顾别人好奇目光,等车完全停下来之后,松开扶手,左手搂着盼盼的腰,右手搭上盼盼的膝盖下面,给她来了一個公主抱。迈着大跨步,小心又快速的下了车。
江汉這几天下了场大暴雨,整個天气都是阴沉的,凉风习习。车上全都是汽车的鸣笛声因为处于高峰,有着排气管头沉重的嗡嗡声。
沒過一会儿就打了一辆出租车。
盼盼两只脚搭在坐垫上,抱着自己的腿,头低在自己的膝盖上,已经无法在头了,只是轻轻问:“哥哥,你知道初夏姐要结婚了嗎?”
“嗯”
“你還在桐海市拍戏嗎?”,盼盼心脏瞬间沉了一下,然后淡淡的說着,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难過。
“嗯”
“你去初夏姐的婚礼嗎?”,盼盼轻轻抬起头,然后扭头朝右边的蓝晚弋看過去。蓝晚弋十几天什么都沒有变,依旧是那個清雅出尘贵公子,之前沒有注意到,蓝晚弋的头发原本是金色的,应该是一直染,染成黑色的,现在可以看到发根有金黄色,不是那种金属铜色,而是有点发白的白色。
“不确定。”
“哥哥,初夏姐让我去当伴娘,我答应了,明天她结婚,我今天晚上就要坐飞机過去,但我一個人沒有,单独坐過飞机,我小哥在医院,你什么时候回桐海市?”
盼盼轻轻說着,只是眼眶裡落满了泪水。
“今晚回去。”,蓝晚弋沒有抬头,只是淡淡的說着,右手上拿着手机,上面显示着聊天界面。
丁老师:晚弋,你去拍戏,我沒事的,我一個人在医院可以的,也不是什么大病,多躺躺就好了。
π:沒事,我拍戏可以调档期,這几天就在江汉市。
蓝晚弋盯着那個頁面又开始右手开始敲字。
π:丁老师,我上次跟你說我遇到了十年前的那個小孩,她今晚坐飞机去桐海,我不放心,這几天可能不能待在医院了。
丁老师:晚弋,感情中一旦纠结就很容易错過,而且那個小姑娘你等了那么久,要有一個结果了。不要觉得你自己的身世配不上她,听你之前的描述,她不会在乎這些的。
蓝晚弋有些无奈的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打字。
π: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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