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操心 作者:未知 送上第二更 ——*——*——*—— 芳竹陪着林谨容往荣景居去,且行且向她汇报:“昨夜二老爷去看了三老爷……三老爷不见二爷,让人送了一本孝经出来给二爷,隔着帘子說是愧不敢当,让他到大老爷跟前伺候去。二爷劝了一回劝不好,也就留了大夫要走,三太太便出来拉着二爷的衣服哭,问他,怎么有钱给外人博名,就沒钱给自家人救命?” 林谨容只不過笑笑。陆建中居中挑拨,陆建新将计就计,只有陆建立最老实,但只陆缄必是很难過,夹在這么多人的中间,即便不是左右为难,也郁闷得紧。 毅郎正由豆儿和潘氏带着在院子裡玩,无精打采地将他最爱的那只皮球扔到地上,半天才過去懒洋洋地踢上一脚。乍然听到了脚步声,立时抬起头来看過去,才刚看到是林谨容,就委屈地瘪了嘴,抽泣起来。 林谨容的心都化了。快步上前抱起毅郎,在他的额头上连着亲了好几下,低声哄道:“我的宝贝,娘在這裡。” 毅郎紧紧抱着林谨容的脖子,把头埋在她胸前,一动不动,眼泪顷刻间就浸湿了她的衣领。林谨容就有些发怒:“是谁和他說什么了?” “咦,跪了一夜,還這么精神?”林玉珍闻声从房裡走出来,板着脸上下打量了林谨容一番,淡淡地道:“我就是告诉他,他的爹和娘忙得很,顾不上他了,以后他要跟着我和他祖父過日子,问他肯不肯。” 林谨容顿时勃然大怒。 林玉珍瞥了她一眼,道:“自作自受。”言罢自领着方嬷嬷去了。 豆儿忙在一旁同林谨容道:“大太太问四少爷肯不肯,四少爷先前装沒听到,大太太便又将他拉到面前问第二遭,四少爷還是沒出声,只垂着眼把太太给的玩具還太太。可沒哭過,這還是第一遭。夜裡沒睡好,醒了好几次。” 潘氏低声道:“說来也真奇了,這么小的孩子,竟像是什么都知道似的。往日奶奶有事儿离开,他也不曾像這般。” 林谨容把毅郎紧紧抱在怀裡,将脸贴着他的额头,一副心肠瞬间被颠去覆来揉了好几十遍,打了无数個结。這孩子這样的敏感聪明,這样的离不开她,将来可怎么办才好? 沙嬷嬷从屋裡出来,笑道:“二奶奶,老太太請您进去。” “好。”林谨容答应了,才要放毅郎下来,就见毅郎圈在她脖子上的小手又紧了几分,于是轻轻拍拍毅郎的背,柔声道:“娘抱着毅郎一起进去。” 毅郎沒吱声,只静静地贴在她的胸前,片刻不肯松开。 “這孩子,就像他父亲一样的。”沙嬷嬷看得明白,压低了声音說林谨容:“老奴多句嘴,二奶奶您也太急了些。” 林谨容苦笑一声,并不多言,只道:“多谢嬷嬷昨日为我解围。” 陆老太太念完一段佛经,扶着素心的手站起身来,慢吞吞走到榻边坐了,抬起一双老眼看向同她拜谢的林谨容母子,淡淡地道:“我是看這孩子可怜。亦不忍他们父子反目。” 早知道不会得到他们的赞同,但陆老太太能做到這步已经是很好了。林谨容垂着眼轻声道:“无论如何,多谢老太太替孙媳解围,孙媳铭记在心。” 陆老太太不置可否,沉默许久,突然来了一句:“陆氏的族人可否在义庄支领嫁资?” 林谨容忙笑道:“当然可以。只要是家贫无力筹措嫁资的,无论是姓陆,還是姓林,又或是姓宋,都可以。” 陆老太太便又垂着眸子转动念珠,许久方又来了一句:“再来两次,沒人帮得了你。下去吧。” 林谨容看向沙嬷嬷,见沙嬷嬷含着笑朝她眨眼睛,也就顺着老太太的心思,抱着毅郎行礼告退。 等她出去了,老太太将念珠转了两圈,低叹道:“我是越来越不懂這些年轻人了。” 沙嬷嬷赔笑道:“老太太您可是到了将养的年纪了,管他们這些闲事做什么?好生享福就是啦。” 陆老太太沉默半晌,方道:“也是,舍得总比舍不得的好。做了好事总比倒在海裡的好。” “那是,行善之家,必有余庆。”沙嬷嬷抿嘴一笑,扶她起身:“走,咱们出去晒晒太阳,散散步。” 毅郎长得壮实,沉甸甸的,林谨容一夜沒睡好,抱着他走到半路就实在走不动了,便柔声同他商量:“毅郎好乖乖,下来自己走几步可好?娘抱不动了。” 毅郎抬起头来泪汪汪地看着林谨容,也不說话,只可怜兮兮地又将她的脖子搂紧了几分。 她欠他的啊。林谨容叹了口气,咬着牙继续往前走。豆儿看不過去,上前劝毅郎:“让豆儿抱你好么?”毅郎趴在林谨容的肩头上,紧紧抿着唇,黑白分明的眼睛恨恨瞪着豆儿,一副“要你多管闲事”的模样。 豆儿失笑,捏了捏他的鼻子。 林谨容咬着牙将毅郎往上托了托,叹道:“罢了,谁叫我生了他。”又想起毅郎把玩具還给林玉珍的机灵劲儿,又忍不住笑着在毅郎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陆缄打发春芽:“收拾几件礼品,去同亲家太太說,我們這裡沒有事了,劳她老人家挂怀。過些日子我們再带了毅郎去给她老人家磕头。” 春芽应下退出,才行至廊下,就看到林谨容小心翼翼地抱着毅郎进来,立时脸上笑开了花,才要开口与林谨容招呼,就见林谨容朝她轻轻“嘘”了一声,再一看,毅郎一只手紧紧攥着林谨容的衣襟,一只手垂着,已然窝在林谨容怀裡睡着了。于是会心一笑,替林谨容掀了帘子。 睡梦裡的毅郎犹自紧紧攥着林谨容的衣襟不肯松手,林谨容只好陪在他身边躺着,小声把事情经過說给陆缄听了。 陆缄听了毅郎還林玉珍玩具那一段,默然摸摸毅郎的头,起身道:“你们歇着,我去父亲那边伺候。” 林谨容也沒和他客气:“我晚上過来换你。” 陆建新這次足足在床上躺了小半個月,也不与陆缄和林谨容提要求,伺疾也由着他们,只不与他二人說话。陆建立的病却是一日重似一日,陆缄每次去看,总不肯见,把毅郎带了去,也不過就是让他们进去小坐片刻,便赶了人走。 转眼入了夏,毅郎满過2周岁,林谨容只亲手给他做了碗面條,悄悄做了两身新衣,其余都不敢做。清晨时分就与陆缄一道牵着毅郎去给长辈磕头。 林谨容提前几天便教過毅郎行礼的,故而毅郎才一进了屋,就口齿清晰地给陆建新和林玉珍行礼问安,又磕头行礼。他人小腿短,虽然笨拙,但该做的都做到了,就是陆建新也挑不出毛病来,林玉珍欢喜地抱着毅郎亲了一口,拿了亲手做的衣服和鞋子等物递過去,又给了一個装满金锞子的荷包,然后叹息道:“阿云的大妞妞也满過周岁了,听說抓周抓了一只印!也不知何日才能一见。” 当初毅郎抓周安排得极简单,可是毅郎当时左手抓的书,右手抓的小银刀。文武双全呢,陆建新的神色就柔和了几分:“若是想了,使人去探就是了。” 气氛由此轻松起来,陆缄趁机道:“父亲,雨季快来了,儿子想带人去老宅看看,還是几年前大哥领着人修的,只怕院墙、房舍、粮仓都又该修葺了。” 陆建新抬起眉头看了他两眼,淡淡地问林玉珍:“還有多少银钱?前些日子族裡好几個人過来借钱,都還沒還呢。”言罢吹了一口茶汤,叹道:“人家都只当我們有多宽裕!” 林玉珍低着头不說话。陆建新什么意思,大家都明白,意为,自林谨容那么大方地捐钱建了义庄后,就引得借钱的人蜂拥而至,他沒钱了。 陆建新继续道:“梅宝清,我看他是难得东山再起了!二郎你京中的朋友可回信了?沒有我們什么大碍吧?需不需要我們自己打理一下?如果需要,還当早些安排才是,若是钱不够……问问有沒有人要地吧。” 陆缄起身答道:“信還沒回,路上一来一去花费的时日不短,若是要再打听,定還要再花些时日。”說到此,低声道:“翻修老宅的钱,父母亲就不要操心了。”這是他和林谨容早就商量好的,钱由他们出。 陆建新翻了翻眼睛,冷淡地道:“我們不操心谁操心?” 陆缄道:“由儿子和阿容来筹办。” 陆建新就冷笑:“我有這個福气么?沒得還要用媳妇的嫁妆!” 陆缄便垂了眼不再言语。 分明是想要,還旁敲侧击的开了口,却又端出這样一幅嘴脸来,是要他们求着他接受呢。林谨容看向林玉珍。 对于翻修老宅這件事,林玉珍和陆建新一样,持的是可有可无的态度,但她把這個看作是林谨容和陆缄向他们示好,便嗔怪道:“看你說的什么话?好生生的又說這個。” 陆建新哼了一声,不再言语。陆缄却是晓得他的意思,是要自己和林谨容“悄悄”地去把事情都做好,他便满意了。却也不同他计较,自挑了個好日子领人去了老宅,裡裡外外认认真真翻修了一遍不提。 ——*——*—— 家裡停电,跑外头码的,有虫以后再捉。(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18wenku.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