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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惊闻

作者:未知
午后,厚重的云层将天空湮沒了大半,日光挣扎着从云层深处透出来,给本来就闷湿的天气更添了几分灼热,叫人无端多了几分烦躁。 林谨容坐在廊下,给一旁熟睡的毅郎轻轻打着扇子,同林谨音低声說话:“倘若不是出钱翻修了老宅,又替他把事事都周全了,我想来清州看你们只怕是做梦。”她這次是同陶氏一同来的清州,陆缄带着林慎之送了她们来,两個人都只留了两日便又赶回平洲去了,說的過半個月又来接她们。 “嚷嚷什么?沒看见弟弟在睡觉?”林谨音回头喝了一旁正在小声玩闹的两個儿子一声,转過头来又换了温柔和气的语气:“谁叫你把阵仗弄得那么大?他们失财你大把花钱,不叫人心酸难忍都难!” 与其让陆家人一天到晚盯着,最后匪乱时一文不剩,不如此时做点有用的事。林谨容不能告诉林谨音实情,只得叹道:“做的时候沒想那么多,也沒想到诸师母会突然把我推出来。” 林谨音道:“罢了,做都做了,這個时候再說你也沒什么用。”轻轻抱了抱林谨容的肩头,低声笑道:“别說這些啦,咱们姐妹多年不见,你住不得几日便又要走,說点高兴的。下一次见面不知又是什么时候。” 林谨容将头靠在林谨音的肩膀上,低声道:“我很怀念从前我們還在家裡的时候,那时候你管我和七弟可真严,但也是真的对我們好。你要出嫁的时候,我好担心。天天都在想,你要是走了,剩下母亲、七弟和我,怎么办呢?”前世时懵懵懂懂,后世知事了,却沒什么信心,她那时是真担心。 想起从前,林谨音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愉快的笑容:“每当獾郎和玉郎吵架寻我评理的时候,我也常常想起从前的事,我记得你那個时候胆子又小,人又蔫巴巴的,就连生日母亲给的东西都能给六妹、七妹抢去,還不敢說只敢哭;可病了那一场,却突然变了個人似的,一下子钻到了钱眼裡去……如今,竟然也舍得拿出钱来帮人了。” 林谨容想起自己第一次赚钱,削尖脑袋到处找本钱,厚着脸皮求陶凤棠帮忙买卖金银,被林谨音严厉斥骂时的情形,不由笑起来:“姐姐那個时候可真凶,训起人来一套一套的。我和七弟都最慌你变脸。” 獾郎听见母亲和姨母說起小时候的事情,不由来了兴趣,将一旁歪缠的弟弟玉郎往旁边推了推,好奇地凑過来:“姨母,我娘小时候就這么厉害的?” 林谨音高高举起手来,轻轻打在他头上,低声道:“大人說话哪裡有你小孩儿插话的余地?” 獾郎朝他母亲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转過去依葫芦画瓢轻轻敲了玉郎的头一下,装模作样地训斥:“听见沒有,大人說话,小孩儿不要叽叽喳喳的。” 玉郎不甘示弱,拉了林谨音的袖子,奶声奶气的低声道:“娘啊,哥哥他又欺负我。” 林谨音便骂獾郎:“你七舅有你這么大的时候……” 獾郎立时叹了口气,老气横秋地道:“知道了,我七舅有我這么大的时候,已经快要拜入诸先生门下了,還懂得护着姐姐和母亲,照顾曾外祖父。我這就陪着祖父去。”笑嘻嘻的同林谨容行礼别過,又牵了玉郎的手:“走,哥哥先送你去睡午觉。” 玉郎顺从地牵了他的手跟着他走,两弟兄一高一矮,說不出的和谐。林谨音目送着儿子的背影,轻轻叹气:“你大表哥常年不在家,我一個人要管的事情太多,忙不過来,便把獾郎养成了這性子。小小年纪,已然能替我管很多事情,能帮陪着他祖父散心說话,還能照料玉郎。可到底是沒有父亲在身边,被他祖父惯坏了,嬉皮笑脸的,也不甚怕我。” 林谨容不由笑道:“這孩子已经很懂事了,七八岁的孩子,能帮你处理家事,能照顾老人和孩子,還要读书,你要他怎么样?性子欢快点的好,若是都像我家那位似的,成日板着一张脸,說的话掰着手指头数得清,可就不得了啦。” 林谨音将扇子轻轻敲了敲她的头:“你呀,又背后编排人,陆缄哪裡不好?”想起远在江南陶凤棠来,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少年夫妻,本就情深,却一直两地分居,难得见上一面,叫人如何能不惆怅! 林谨容把她的神色都看在眼裡,低声道:“前两天我和你說的那個事怎么样?不如趁着舅舅這些日子身体好转,陪着他去江南散散心,你们一家也好团聚。总這样分开不是法子。” 林谨容一脸的向往,却是为难之极:“好是好,可是家大业大,哪裡是說丢就能丢得下的。再說,你也听舅舅說啦,故土难离,他不想离开。能怎么办?” 早几年就谋算起的,陶凤棠也打好前站了,本以为陶舜钦大抵不会拒绝,怎奈真的到了這個时候,竟還是這么难。有沉闷的雷声从天边“轰隆隆”的滚将過来,林谨容又燥又热,身上浸出一身细毛汗来,由不得使劲搧了搧扇子:“好热。” 林谨音跟着搧了搧扇子,看向天际:“這雨要落未落的,云就這样罩着,风也不刮,当然热。其实還好,去年夏天更热,那太阳天天白花花的指着晒,能把油都烤出来。” 林谨容咕哝了一声:“你怎么不說后来的雨水多得淹得死人呢?” 林谨音能感觉到她的心情突然烦躁起来了,却不知她焦躁什么,便劝道:“莫要担忧,我這些年总结出来了,不管什么事,刚开始觉着很难,但总有熬過去的时候。” 林谨容应景般地笑了笑。 忽见枇杷快步进来,虽则尽力保持冷静,脸上仍然露了几分惊慌,白嘴白脸地道:“大奶奶……” 林谨音只当是家裡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连忙道:“不要急,慢慢地說。”却见枇杷看了林谨容一眼,一副不好說的模样,便有些生气:“有话就說!這样吞吞吐吐的!” 枇杷還是那副为难样儿,林谨容就站起身来:“我去看看母亲午睡醒了沒有。” 枇杷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压低了声音道:“不是,哪儿是想瞒着四姨呢?是怕四姨着急。” 林谨音见她欲言又止的,忍不住道:“急死個人了,你到底要說什么?” 枇杷小声道:“刚传来的消息,平洲有兵士反了!听說是好几百個人,杀了好几個当官的,闹得很大。” 林谨音手裡的扇子差点沒掉到地上,急急忙忙稳住了,迅速扫了林谨容一眼,道:“那现在如何了?平洲那边有沒有发生什么大事?” 终究是发动了。只是她记得当时是几十個兵士的,怎地就变成了几百個?是误传還是事情又发生了偏差?林谨容不确定中,又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该发生的终是发生了。 林谨音口裡所說的大事,就是這些哗变的士兵有沒有借机攻打抢夺富户,杀人放火什么的。枇杷心裡自是明白的,但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来,只道:“外头刚传进来的消息,含糊不清的,并不知到底实情如何。” “那再使人去打听啊。還愣着做什么?”林谨音见林谨容一直沉默着,以为她吓坏了,忙扶住她安慰道:“不要紧的,肯定沒有大事。你也晓得,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兴许是乱传,传着传着就走了样。”可到底,林谨音自己也是焦急的,陶氏是在這裡了,但林家還有那么多人在那裡呢,更不必說陆、吴两家的人。因恐吓着陶氏,又匆匆忙忙交代身边众人:“事情沒弄清楚以前,不得乱传给太太知晓。” 一阵狂风吹来,满院树叶哗啦啦乱响,潮湿的气息由远及近,林谨容握紧林谨音的手,抬头看着天边,低声道:“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黄豆大小的雨点伴随着浓烈的土腥味砸了下来,庭院间的树木花草瞬间就被淹沒在白茫茫的雨雾之中,沉闷的雷声伴随着狰狞的闪电打了下来,毅郎从梦中惊醒,发出一声啼哭。 林谨容忙俯身将他抱起,轻声安慰:“娘在這裡,不怕,是打雷啦。” 毅郎及时得到安抚,便渐渐止住了哭声,乖顺的趴在林谨容怀裡看雨。林谨容和林谨音又在廊下立了片刻,见风太大,把雨尽都吹落进来,只得收拾着进了屋子,一人捧了一杯茶,相对无言。 许久,林谨容轻声道:“三姐知道俞宗盛么?” 林谨音道:“怎么不知道?這边折腾得并不比你们那边轻松。他嫌這边沒有平洲气候好,不肯留在這裡,其实人家都猜他是怕大荣的骑兵突然跑過来。”沉默片刻,叹道:“怎会是当兵的先反?” 林谨容小声道:“我听二郎說,他克扣军饷,苦役士兵,兵士的日子同样不好過。”那些人手裡有刀枪,估计胆子也要大得多。 過了大半個时辰,雨渐渐小了,一個仆妇打着伞跑进来,立在廊下道:“老爷請大奶奶和四姨過去。” ——*——*—— 看到大家都在求粉票,我也凑個热闹,当然,還是有加更滴。周一,推薦票什么的,不要客气的丢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18wenku.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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