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示众 作者:未知 晚风清凉,半轮明月在乌云裡穿行,不知名的虫子在草丛深处快乐的歌唱,茉莉的芬芳浓烈甘郁。本是一個美好的夜晚,陆家却无人有這個闲情逸致。 听雪阁裡,陆建新高踞座首,稳稳地托着他的茶杯,淡淡地看着下面情绪激动的陆建中。 陆建中将块帕子在眼角擦了又擦,颤抖着嘴唇激动地道:“真是飞来横祸!真是飞来横祸!明明我們铺子近来生意淡了好多,裡头也沒什么值钱的好东西,不過是些布帛香药,其他人家的铺子明明生意更兴隆,也不知那些天杀的怎地不去抢别家,偏来盯着我們家铺子抢!” 宋氏凉幽幽地道:“为什么?因为人家都晓得陆家有钱呗。” 吕氏尖声尖气地道:“又是施粥,又是办义庄,又是翻修老宅,一掷千金……” “啪”一声脆响打断了她的话,却是陆建新将手裡的茶盏重重放在案几上。 吕氏见他面罩寒霜,一脸的不善,显见自己再不闭口,下一句便是要指斥她沒规矩插话了。虽忍着将未說完的后半截话咽了回去,但心裡真是不服气,在她看来,這场祸事分明就是林谨容给他们招来的,凭什么林谨容在外头风光自在,他们却要受這无妄之灾?最可气的是,林谨容自己的铺子居然一点损伤都沒有!還有沒有天理? 虽然未必就因林谨容露富反贼才去抢的陆家铺子,但二房真是就抓住這個做文章了。陆建新先狠狠盯了陆缄一眼,方淡淡地道:“按你们的意思,這些事都做错了?不能施粥,不能办义庄,翻修老宅也不该?沒做這些事,人家就一准不会抢你们了?” 宋氏和吕氏都沉默不语,陆建中使劲揩了眼角的泪一下,哽着声音道:“大哥說哪裡话,你们自己的钱,当然是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只是我們真遭了无妄之灾。我們的本金本来就所剩无几,刚进了货呢,還指望卖了那些货养家糊口,现在可怎么办,我們這么多人吃饭……”說到這裡,他伤伤心心地哭了起来。 陆建新冷冷地看着他折腾。二房還有好些個好铺子大铺面在太明府呢,陆建中做事自来爱留一手,哪裡会就這样轻易给掏空了,落到過不下去的地步?即便是此番不防,真的吃了大亏,也不可能就落到那一步。所以他是真不信,也颇有些厌烦二房這副德行。 陆经上前低声相劝陆建中:“父亲莫伤心,事情已然到了這一步,又有什么办法!本来以为做好事能积阴德,谁知却是招了人眼!這也是想不到的。” 陆缄听他家字字句句都指向林谨容,都觉着是林谨容做了那几件好事才给他们惹的祸,心中委实不服气,却不好得和他们瞎扯。 林玉珍却是听不下去了,板着脸道:“又不只是陆家的铺子遭了灾!吴家的铺子难道就沒遭灾的?王家的沒?其他家沒?吴家的管事還被砍伤了呢,王家一個伙计還丢了性命!我怎么听你家的管事說,人家沒伤人,是因为当时有人說是這家人行善积德的,休要伤他家性命呢!你又怎么說?”因恐他们不知道,故意卖弄:“還偏巧儿的,阿容的铺子就是沒人抢!她不是捐的最多么?按你们的理,人家最该去抢她才对!怎么就不抢她呢?” 陆建中两只眼睛红通通的,也不說什么,就只是哀叹着擦眼泪:“怎么办?怎么办?活不下去了!” 陆建新被他闹得鬼火怒,烦躁地瞪了陆缄一眼:“你自己看着办。”言罢转身自走了出去。 林玉珍却是不走,就在那稳稳当当地坐着說风凉话:“人穷怪屋基。真是沒见過。”二房想把這账算在林谨容和陆缄头上,想从大房這裡抠钱,那是做梦! 涂氏眼眶红红的瞅了陆缄一眼,抽抽噎噎地将帕子擦了擦眼角,一脸的心酸难耐,似是也有冤要诉。陆建立瞪了她一眼,低低咳嗽几声,沉声道:“我說句公道话。我的铺子也被抢了!抢的什么?粮食!刚好的,那铺子就和二哥的铺子在一條街上,不過是都刚好在府衙附近,方便。施粥、捐钱的人家可不少,也不是家家都被抢的。离府衙远的街就什么事都沒有,可见和施粥、捐钱、修房子沒有关系的。陆家富有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人家要盯也不只是這几天才盯。” 陆建中闻言,探手从康氏怀裡把力郎拖過来,流着眼泪语重心长地道:“孙儿啊,屋漏偏逢连夜雨,祖父再顾不得你们了,以后你们要靠自己啦。” 力郎不知道他在干嘛,只晓得平日与自己亲近的亲人都不好過,便张口大哭起来,宋氏身边的福娘见状,便也跟着放开嗓子的哭。 陆缄火冒三丈,起身冷冷地道:“谁要能去抓住個反贼,问清楚真是因着我們施粥、捐钱建义庄、翻修老宅才特意去抢的陆家铺子,我便赔你们的损失!若是不能,就顾惜点长辈的脸面!大难当前,還這样折腾,又有什么意思!” 陆建中捂住胸口,“嗳,嗳,我心口闷……活不得了。” 宋氏等人匆忙上前去扶住他,陆经红了眼道:“二哥,得饶人处且饶人,休要太张狂了。” 陆缄气得七窍生烟,却见陆建立频频朝他使眼色,只得忍气退了出去。因恐再次发生变故,也顾不得生气,点起管事家丁,准备安排众人四处巡查并看守各处铺子房子。做到一半,越想越气,折回去寻陆经:“当此危难之际,三弟是要继续在這裡抱屈流泪,還是要做個男人?如今這家裡青壮年就只得你我二人,你管是不管?” 陆经涨红了脸,才要反唇相讥,却见康氏哀求地看着他,小声道:“谁知道会不会還藏着坏人,又或是突然间又反了的?”他這才板着脸跟了陆缄出去,冷笑道:“外头戒严呢,二哥你是男人又是官身,便该去巡外围才是。小弟不才,只敢守在家裡。” 陆缄懒得和他多言,自领着人巡查不提。只暗自盘算,得设法让人出去送信给林谨容报平安,再问问诸先生那边是否平安。 如此過了三四天,第五天时,修城墙的民工和守军又发生了冲突,俞宗盛痛恨不已,命人只管杀,死命的镇压,又死了数十個人,烧了半條街,大火燃了一天一夜才被一场暴雨给浇灭了。這下子,就连深信不会太乱的陆建新也有些慌神了,嘴裡虽不說,却是暗自庆幸陆缄早前领着人把老宅翻修過了。二房也不敢再多說什么怪话,陆经不用陆缄招呼,每日早晚主动与他轮换着四处巡查。 平洲城裡的气氛紧张之极,日夜都能听见兵士捉拿叛贼喊打喊杀的骂声和哭声。听得一家子犹如惊弓之鸟,虽则曾与府衙那边打過招呼,相当于出钱請了一队兵士早晚過来巡查看护,陆建新仍是提心吊胆的,日夜睡不安稳。于是禀明了老太太,召集了一家老小,道是再這样乱下去,不如想法子出城,回老宅去守着還要把稳一点。 陆老太太自是沒什么意见,儿孙去哪裡,她就去哪裡。其他人也沒什么意见,和命比起来,什么都不值当。陆缄想起林谨容早前曾戏言過,倒是倘若有那一日,林家人无处可去,少不得要与陆家一起去避难的,便问林玉珍:“不知道外祖父、外祖母他们是怎么打算的。他们家的院墙還沒我們的高。” 這话提醒了林玉珍,林玉珍立刻道:“那不如去问问他们,是否愿意与我們一起去老宅。”因恐其他人不肯,又道:“反正老宅裡头能住好多人,也不多他们几個。” 陆建新沉默片刻,淡淡地道:“也不知這么多的人好不好弄出城,现下說的是只许进不许出。先试试再說吧。” 正說着,就听外头有人大声喊道:“叛贼被剿杀光啦!” 阖家都惊得站了起来,陆建新指使朱见福:“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朱见福小跑着奔将出去,一炷香后才跑回来,满脸的喜色:“大喜!大喜!出去追剿反贼的官兵回来了,带回来二十多具反贼的尸首,這会儿正用马拖了游街示众呢!道是游上三天,再枭首挂在墙头示众!知州府衙发了安民告示!” 陆老太太闻言,低了头飞速转动念珠念佛。 陆建新喜气洋洋地抖了抖袖子,道:“活该!”然后敛了神色,追问:“那其他人呢?不是說一共反了六十多個么?怎地才二十多具尸首?” 朱见福给他问得一怔,随即道:“听說是有些滚下山崖,有些单個跑了,有些不好带回来,反正是被击溃了,再不能为害的。且還有人继续追着呢,想必也很快啦。” 陆建新捋捋胡子,恶狠狠地道:“就要狠狠杀他個精光才是,不然谁都想反,這天下可就真乱套了!” 涂氏道:“那我們不用搬回老宅了吧?” 陆建新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且看吧。” ——*——*—— 照旧有加更滴,继续求粉票。 友情推书(沒看過,感兴趣的书友进):梨花白《妻高一筹》穿越到一個被当作棋子嫁入豪门并且光速成为弃妇的女人身上,這运气好像实在是不怎么样,尤其是這個弃妇還不得不养着两個不被亲爹待见的拖油瓶。 不過既来之则安之,這种自生自灭,啊,不对,应该是自给自足,远离内宅争斗的弃妇生活其实還是很悠然的,女主角对自己的穿越十万分的满意。 但是,孩子他爹,你……你你你到底为什么又要在五年后闯进来?還蹬鼻子上脸的步步进逼,特么你有這個资格嗎? 乱了……全乱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18wenku.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