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也许 作者:未知 送上第二更——泪奔,和后台奋斗近半個小时才上来 ——*—— 陶舜钦在這個时候让她们過去,多半是为了平洲的事情,也不知又得了什么消息。林谨容和林谨音沉默地站起来,迎着雨往外头去。一路上,林谨音把林谨容的手握得紧紧的,一如小时候林谨容受了委屈时一样。 毅郎是林谨容的小尾巴,自要紧紧跟着的,他靠在潘氏怀裡看见這姐妹二人紧紧牵着手,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便嘻嘻的笑,林谨音给他笑得沒脾气,少不得问他:“毅郎笑什么?” 毅郎却又不答,缩回潘氏怀裡看着她二人笑得更欢。 林谨音见林谨容紧紧皱着眉头,只得轻轻叹了口气:“孩子倒是沒什么心思。你也少想多了。” 林谨容淡淡一笑:“沒事。”她想的却是如何借這個机会說动陶舜钦阖家前往江南避难。 须臾,到得陶舜钦的起居处,但见长廊下垂手站着两個管事,靴子上還有水渍,显见是才从外头赶进来。那两個管事见林谨音领了人過来,立即上前低眉垂眼地行礼问安:“小的给大奶奶问安。” 林谨音和和气气的道:“两位大管事辛苦,下着雨還让你们這样奔波。”她多年管家,虽则和和气气的,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大方和威严却是实实在在的。 那两個管事都恭恭敬敬地道:“大奶奶客气。” 陶舜钦在裡头听见說话声,便道:“快进来。”待得林谨容姐妹二人一同进去,毅郎给他磕头,随意一摆手:“自家人不客气,都坐下,听听管事们怎么說。”又问林谨音:“阿音還沒让你母亲知道吧?” 林谨音忙道:“不曾,恐惊吓着她。”因见陶舜钦面前又堆着一摞账簿,不由沉了脸上前去将账簿给收了,嗔怪道:“都說让您歇着,好生养病才是正事,怎么转眼就不肯听?”回過头就骂一旁伺候的人:“下不为例。” “别怪他们。”陶舜钦笑笑,摸摸已然花白近半的头发,叹道:“我不是好多了么?哪有小辈管长辈,還這么凶的?”边說边与林谨容悄悄挤眼睛,表示林谨音太凶了。 他二人间的相处又与林谨容同陆建新完全不同,更像是父女一样的亲切随意,彼此体贴,彼此顾惜。林谨容心裡羡慕之极,又晓得陶舜钦這不過是为了宽抚自己,让自己不要太紧张,于是配合地微微一笑,回了陶舜钦一個眼神,表示林谨音自来就這么凶。林谨音发现了,不敢瞪陶舜钦,只管威胁地瞪着林谨容。 獾郎从外头进来,笑嘻嘻地道:“祖父,您找我?”一眼瞧见林谨音等人,便团团行礼问安。 陶舜钦言归正传:“都坐,凤棠和凤举不在家,獾郎便是我們家的男子汉,所以也该来听听平洲的事情,跟着我們一起想想办法。” 獾郎顿时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端然坐在了最下首,低声道:“平洲怎么啦?”不待大人发话,又担忧地道:“外祖家裡和四姨家裡都還好吧?” 林谨容暗自叹息了一声,看看人家這孩子教得……于是往毅郎的头上摸了摸,心想這孩子将来也不知会长成什么样子。毅郎正抱着個果子啃,见母亲摸自己的头,只顾着抬头一笑,又憨又天真,正是无忧无虑。 却听陶舜钦唤了外头候着的两個管事进来,吩咐他二人:“你们把打听来的情况說說吧。” 那两個管事中年长的那個便道:“适才从知州府衙那边打听来的消息,很确切的,一共是六十多個人,杀了巡检使并校尉,放火烧了附廓知县府衙,砍伤了知县,连夜冲击知州府,高喊要替天行道杀了俞宗盛,指挥使和知府、知府家眷从后角门逃出去,躲在旁家的马厩裡。知州府衙给烧了大半,死伤了约有五十多個人,天快亮时反贼方出的城。有几家铺子是被抢了,有几户富户听說也被围攻来着,可现下到底是哪些人家,死伤了什么人,却是都還不清楚。那边自第二日起便派兵追击,城裡则戒严四处搜索,只许进,不许出。就是清州這边也是如此,进进出出都卡得很严,现下私底下想打探其他消息却是不太容易。恐怕還得再等等。” 平洲城中有名望的就是那么几家人,陆、林、吴三家太過显眼,林家還好,沒什么大的生意特别兴隆的铺子,吴家与陆家却不同,平日就以富有出名的,若是反兵想要弄点钱财,首当其冲的多半就是他们。陶舜钦半晌无言,许久方才长出了一口气,看向林谨容安抚道:“休要担忧,反贼人数并不是很多。陆、林、吴三家光是看家护院的人加起来也不少,平日裡门禁森严,不是那么容易进得去的。至于铺子,哪怕就是被抢了,也不過是舍财免灾罢了。” 林谨容清晰的记得,当初林家的确沒受什么损失,但陆、吴两家的铺子却是都不同程度的被抢了钱财,至于人,倒是沒听說死了谁。想来死伤的這些人多半是府衙和军队裡的人。因此虽然挂心,却不是很担心,反過来宽慰陶舜钦:“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担心也沒用。只是我母亲那裡……” “等消息确切了又再同她說。”陶舜钦毫不犹豫地道:“反正现在也赶不回去,她知道不知道都一样,不過白白担心。只是如此一来,小七他们大概也不能如期赶来接你们了。若是耽搁得太久,還得想個法子瞒過去才是。”又吩咐两個管事:“去账房支领些钱财,看衙门裡是否有人公干要去平洲的,把那边亲戚们的消息打听了来,休要吝啬钱财!” 那两個管事自应了退下不提。 林谨音叫過獾郎叮嘱:“都听到了?不能告诉你外祖母,休要說漏了口。” 獾郎懂事地点头:“我知道。”言罢看着毅郎道:“可是毅郎就不一定咯,說不定他什么时候就漏了口,到时候可不能算在我头上。” 毅郎听见点自己的名,从果子上抬起头来眨巴着眼看向獾郎,什么情况都沒弄清楚,就清清楚楚地道:“别赖我。” 饶是如此时刻,气氛格外沉重,众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林谨音更是說獾郎:“看吧,看你這個哥哥当的。” 獾郎小狐狸似地摸着毅郎的头,道:“他說的不是我,一准儿是在家被别人赖惯了,是不是,四姨?” 林谨容道:“他這句话是来之前才同他三哥学到的。念念不忘,什么都叫莫赖他。” 獾郎就得意地朝他母亲笑:“看吧,我就說不是說我。我這個当哥哥的怎会赖弟弟呢?”言罢问過陶舜钦,知道沒他什么事了,便又求得林谨容允许,领了毅郎去寻玉郎玩耍。 见屋裡沒了其他人,林谨容站起身来,严严肃肃地道:“舅舅,我有话要同您說。” 陶舜钦见她神色严肃,也跟着端凝了神色,却不要她站着:“坐,坐着慢慢說。自家骨肉,不用這样。” 林谨容不坐,只道:“舅舅,您還记得我們刚来的时候,二郎同您說過的诸先生那件事么?” 陶舜钦点头:“记得。二郎担心平洲会出现丰州那般的事情。怎么?” 林谨容正色道:“早前大家可能都会认为是空穴来风,但现下平洲已现端倪,清州這裡不但同样深受其害,且离大荣更近。我大表哥和三表弟都不在家,平日裡就您一個上了年纪的病人带着姐姐他们娘几個妇孺,我觉着,舅舅還当早些打算才是。要不然,就着养病,去江南散散心,等着這边稳定了再回来也好。” 陶舜钦沉默片刻,轻轻一笑:“也不只是我們几個,還有這许多族人呢,后面一條街住的全是陶家的族人,有個风吹草动的,就沒有人会不管。再說府裡的家丁管事也不少。你看看我這围墙,修得够高吧?不怕。” 话已经說到這個地步,仍是如此固执,林谨容沒法子了,少不得露了些焦躁:“舅舅!两個孩子也很久不曾见着他们父亲了呢。” 陶舜钦仍是道:“不急,過些日子又再說。若然真的乱了,少不得是要避难去的。旁的不說,光为了阿音和孩子们,也要去。歇着去吧。” 林谨容见他脸上已然露了倦色,只得住了口,与林谨音一道伺候他用過汤药躺下,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這雨来的时候迟疑,收的时候却快。待姐妹二人退出去,只见一弯彩虹高高挂在天边,說不出的绚丽,空气更是清新怡人,林谨音默然站在院子裡看了彩虹片刻,轻声道:“阿容,不要劝他了。他舍不得离开舅母。再劝他便是要让我领着孩子去寻你大表哥,可是我怎么做得出這种事来?” 可是……林谨容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差点冲破眼眶掉出来,拼命忍着垂头许久才算是掩盖過去,轻轻道:“也许清州這边不会有事。”她不知道,完全不知道当初清州是個什么情形,她的亲人们又是什么结局! ——*——*—— 谢谢大家的粉红、打赏、订阅、推薦票,继续求一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18wenku.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