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于是江屿带着這种想法,真挚地接纳所谓亲人,可所以過程到最后只剩一副处心积虑的piàn•jú,空壳在贪婪的世道下摇摇欲坠。
江屿被骗走的除了钱财,還有原本就稀薄的亲情。于是,他剔除了這方面的需求,甚至开始抵触。
這些情绪转变,江屿从未跟任何人提及,包括江国明和林瑟舟。他独自一人消化,還好沒闷成神经病。每当消化差不多了,又会有所谓认亲的人冒個头,时不时刺激一下江屿,让他对這群人愈发厌恶。
比如现在。
江屿一点儿沒同情心,听着陆刚林哭,偏头对叫了声丁丁。
丁丁看得出江屿心情不好,不开玩笑了。
“屿哥。”
江屿說:“你在這儿看着他哭,等他哭够了就问他想要钱還是要吃的,要吃的给他碗饭,要钱的随便拿几百记我私账上。他要是嫌少就让他走,知道嗎?”
丁丁咽了口唾沫,說知道了。
陆刚林看着要哭晕過去了,在江屿說完那翻话之后還有力气在那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不要你钱,我不要你的钱孩子。”
江屿已经往屋裡走了好些路,根本不回头,连那句‘你想要什么’都懒得问。
陆刚林见拦不住人了,急得跺脚,再也挤不出眼泪,推开扶他的几個人,缩着手指往库否裡翻。他捏出一张照片,几毛钱的硬币也被带了出来。陆刚林舍不得钱,满头大汗地蹲着捡起来,差点又贵在地上,他就着這個姿势伸手。
陆刚林想把這照片给江屿看。“孩子!”陆刚林喊:“我這儿有照片,你妈妈的照片,你看一眼就成,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可是孩子,你得知道自己的来龙去脉啊!”
来龙去脉,江屿曾经被這四個字困扰了很久。
到如今依旧沒有摆脱,他僵在原地,又被困住了。
陆刚林知道自己成功了,他不再步步紧逼。照片沒到江屿手裡,陆刚林放在一块干净的景观石上面,很珍惜的模样。
“你要是不想看,扔了也行,”陆刚林叹了一声,“這是她为数不多的照片了,日子太难了,弄不了這些的。”
吹了一阵风,跟有剧本似的,那风轻轻地把照片刮到江屿脚下。
江屿眼前糊了一块,他有点看不清了。
陆刚林就在這时离开了,他脚步虚晃,又不叫人扶着,倔着中年男人的一口气,衬得背影充满苦味。
是一出见者流泪的苦情戏了。
江屿沒搭理陆刚林,他依旧盯着地上的照片,双拳紧握,指甲钳进皮肉裡,差点给自己掐出血。
有下雨了,很大,看热闹的顾客散了,餐馆還是吃饭的地方。
江屿被雨打湿了头发,雨滴顺着他的刘海直接落在照片上,老旧的照片禁不起折腾了,立刻散了一些色彩。
丁丁撑着一把伞替江屿挡着雨,江屿躲开了,他捡起照片转身就离开。
林瑟舟从学校出来的匆忙,沒带伞,停了车往酒香跑,雨越下越下,他跑得急沒看路,猛地撞了一個人。“对不住。”林瑟舟回头,挺有诚意的道歉。
被撞那人的态度就不怎么样了,他恶狠狠地盯着林瑟舟,咬牙切齿。
“呸!”
林瑟舟觉得這人奇怪,他双颊内陷,颧骨十分明显,应该是消瘦造成的,又显得眼眶尤为突出。這男人的眼皮被雨压得半睁不开,眼珠子却露着阴沉沉的刀,恨不得把挡着他路的人一并解决了。
面相不善,不是個好东西。
林瑟舟倒是不怕他,只是觉得奇怪了,這男人上半张脸扭曲阴,下半张脸却带着明显笑意,得意洋洋的笑,来不及往回收。
很分裂。
林瑟舟只道了一声歉,不說话了,也不跟這男人对峙,他让雨淋得烦,心裡又观念江屿,要走。
陆刚林逮着机会就想讹钱,這回沒及时往地上躺也是因为沒从沾沾自喜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再者,他讹過的人多了,知道什么样的不是软柿子,面前這個男人就不太好拿捏,而且還在酒香门口,刚装模作样地哭了一场,一时不太好发作。陆刚林呸了声倒霉,只能看着林瑟舟离开。
又是进了酒香,陆刚林想,這会儿還有人吃饭?
林瑟舟刚进酒香时丁丁正好又出来了,手裡撑着伞,衣服却被淋湿了大半。
丁丁看见林瑟舟像见到了救命的菩萨,嗷一声往林瑟舟身上扑,沒敢扑得太实,十分狗腿地把伞给他了,“林老师,你终于来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