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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陷阱

作者:紫苏落葵
傍晚时分,晚霞满天,鸟儿归巢,栖息树林,虽然鸣声上下,但鲜少再有扑腾腾而起的场面。而前方的树林裡却有大片的鸟儿飞起,這种情况很不寻常。 张赐命了十来人前去探路,其余人则在原地等候情况。陈秋娘看鸟群扑腾的规模,暗自猜测若是野兽,那该是大象群那种级别的;若是人为,那么来人的数量至少在五十人以上。而且看那飞鸟扑腾之处,似似乎就在前面官道的山坳口。 陈秋娘是山裡人,对于山路十分熟悉。她知道那种山坳口,基本上就是易守难攻的地方,最是伏击的好去处。 “发生什么事了?”五小姐挑开帘子,十分担忧地问。 陆宸回头笑了笑,說:“一点小事。芳华可以在马车裡小憩片刻,待你醒来,就该吃晚饭了。” “朗清哥。”五姑娘蹙了眉,声音裡全是不满。她那意思是說這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還有心情這样說。 “真沒事了,這种场面沒啥的。”陆宸笑着对那五小姐挥了挥手,說,“乖了。” 张赐這会儿是转過身来瞧陈秋娘,那眸光幽深,陈秋娘也瞧不出他的情绪,所以也无法从他的面上看出一丝一毫的担忧与害怕,便看不透眼前的形势对于张赐来說到底是好是坏。如果是坏,又坏到了什么程度。 那五小姐见陆宸不理会,便是脆生生地喊了一声:“二哥。” “回车裡去。”张赐只回答了這么一句,神情却并不友善。 五小姐似乎也是有些怕他的,所以立刻就放下帘子不說话了。陆宸则是派了十来人保护马车,吩咐好了這一切,他才忽然问陈秋娘:“你怕嗎?” “是個人都怕。”陈秋娘回答。 “我以为你会不怕呢。”他說。 “我又不是神仙,沒有盖世的功夫,更沒有精锐的部队,我凭什么不怕。”陈秋娘一边回答,一边注视前面的情况。那山拗口却像是恢复了平静一样,再也沒有扑腾腾飞起来的鸟儿了。 “牙尖嘴利的。我告诉你吧,不必担心。這种情况,佑祺不是遇见第一次了,比這凶险百倍的都有。再說了,他是九大家族的族长,他能算不到這一路上的危险么?”陆宸安慰。 陈秋娘垂了眸,說:“這不用你說,我亦知道。只不過我在想到底谁敢在渝州的官道上对张二公子的车队动手,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這渝州可是你陆家的地盘啊。” “喂,你怀疑我么?”陆宸朗声问。 “陆公子的智慧就這么点啊?”陈秋娘撇撇嘴,不予理会。手中勒紧了马,轻轻策马前行与张赐并肩。张赐看到她来到身边,很是意外地看了一眼,然后說:“你不该。” 陈秋娘知道他的意思是她不该来到他身边,這样的话,她就太耀眼,很可能引起人的注意。 “无妨。”她很任性地說,然后看着前方的拐弯处,說,“你知道派出去的先头部队,有人假扮了你吧?” 他“嗯”了一声,陈秋娘继续问:“所以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已经动手了?” “在我們這個马队之前,還有四個先头部队。在我們這個马队之后,還有三個殿后的部队,除了队伍最前面的探子之外,每個先头部队都有我与陆宸。”他很平静地說。 陈秋娘忽然心裡一紧,暗想若不是自己与他說的那些话只有彼此知道,若不是自己与他够熟悉,那么,随便一张脸都可以迷惑了自己。 “你不必担心。”他說完之后,停顿了片刻,又补充了一句。 陈秋娘点点头,說:“有你在,我不担心。” 他转過脸来,对她微笑,說;“你信任我就好。” “我自然信任你的。”她說。 他笑了笑,终于神情又恢复了严肃。然后,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說:“从前我做什么,只需要考虑家族的利益便可,即便是昧了良心,我都懒得去想,懒得去感叹。可是现在,我总是在想:我這样做,云儿会不会喜歡,云儿会不会不高兴,云儿会不会不乐意。我這样的人,尔虞我诈、阴谋阳谋裡长大的,手上沾满了鲜血,居然也有一天会在乎别人对我所作所为的看法。” 他的语气到了后来近乎自嘲。陈秋娘不知道该說什么才好,只是默默地呆在他的身边。 “你方才那诗句是在谴责战争吧。”他忽然来了這么一句。陈秋娘這才陡然明白,他還在纠结那一首诗。她原本是在說相爱的人至死不渝,却不料在他听来,就是在谴责战争让有情的人分两端。而今,张赐最大的犹豫就是该不该反。如果反了,就可能挑起更大的争端,甚至可能会将火器引入战争。 “只是在表达爱情。”陈秋娘說。 张赐沒再說什么,前方便有一人一骑前来。来人翻身落马就跪在张赐面前,說:“回禀二公子,前面的车队遭到伏击,所有人员全部身陨,刺客有几百人。我們的人正在跟他们对战,战况激烈。” 陈秋娘一下子抽出张赐身上的佩剑俯身直直往那人身上刺去,喝道:“装神弄鬼,来者何人?” 那地上之人一下子后跃出好远,躲過了陈秋娘這一剑。陈秋娘一跃下马,唰唰唰又是几剑。這会儿那些侍卫纷纷将那人围起来。 “小樱,何以动剑?”陆宸赶了上来。 “我听二公子调动人马,皆是清楚地說了番号,指挥明确。那么,作为一個厉害的将领,他手下之人,又怎么会在回禀战况时用模糊的‘我們的人’来概括呢?他应该說出明确的战队,人数,敌人的人数、手法等等。再說了,我虽然易容术不济,但我却也是浮光公子的弟子。他那点易容术還不够看。還有,此人是北地人,那蹲地的习惯可不是我們蜀中人所有。”陈秋娘朗声說道。 “好個丫头,是我大意了。”那人喝道,袖中小型的弓弩一出,竟是直直往张赐射去。 张赐一跃而起,在跃起的同时,拉了侍卫的斩马刀一刀横斩,直接将那人斩成两段,血**了老远。陈秋娘只是一颤,却沒有丝毫的躲闪。因为她知道在這個乱世,如果她要跟张赐走下去,這样的场面以后還会见很多很多。 陆宸与几名护卫跳下去,仔细检查了那人,尔后对已然伫立马上的张赐說:“看样子,不是赵氏的人。” “北汉之人,想刺杀我,让张氏与赵氏争斗,他们可以松一口气,或者還可以反攻汴京。”张赐不屑地說,然后挥了挥手,說,“通知你陆家军,可以收網了,投降可以,若是抓不住就都杀了,谁敢算计我,都是要付出沉重代价的。” “是。”陆宸回答,然后袖中箭取出,冲天的烟花作为信号高高飞出。尔后,不远处的山上亦有信号,就這样一路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待远处的信号已经看不见了,陈秋娘就看得山岚裡的雀鸟大规模地被惊飞,像是大片大片的山岭都被人占满了。她心裡一惊:早就听闻渝州乃是陆氏一族的领地,却沒想到他们的私兵已经达到了這個规模,而且听张赐的說法,還能征善战。 “其余人,就在前方竹林裡安营扎寨。”张赐挥了挥手,翻身下马。众人领命,就开始去搭建营帐了。 张赐走到了她的马前,对她伸出手。陈秋娘以为他是要众目睽睽之下抱她下马,却不计他却說:“你的剑术不错,可這把佩剑乃张氏族长信物。” “哦。”陈秋娘听了這话,才知道自己自作多情了,连忙将手中的佩剑递還给张赐。 “方才多谢了。”他說。 陈秋娘嘿嘿笑,說:“我那是画蛇添足,公子大才,怕早就知晓来了,是我心急做了蠢事,說不定還打乱了公子的计划了。” “我又不是神仙。”他笑了笑,又說,“下来吧,骑马這么久,不累么?” “哦,我就下来。”陈秋娘說着,立刻就跳下了马,摸了摸马儿的脑袋,說,“辛苦你了啊。” 张赐不由得一笑,說:“去帐篷裡休息吧。” 他一說完,就大步往竹林深处走去。侍卫们在竹林深处的帐篷已经搭建完毕。陈秋娘赶忙跟上张赐,进入了他的主帐篷,裡面除了陆宸之外,還有江航也在等候。 “那边坐。”张赐沒有理会两人,只为陈秋娘指了指一旁软垫子的客座。 那客座一看就是铺了好几层厚厚的垫子,垫子前面置了一方案几,案几上已摆好了果品糕点。陈秋娘骑马骑得屁股疼,一看到张赐指了座位,几乎是奔跑着過去坐下来。一坐下来,她又觉得什么时候应该鼓捣一下沙发,不然累了的时候,都沒法好好休息一下。 陆宸知道她的身份,对于她的举动沒有多好奇。但江航显然不知晓她就是陈秋娘,瞧见一個姿色平庸的女子走了主帅大帐了,貌似還跟他家不近女色、冷面无情很熟悉,而且此女子還一点规矩都沒有,进来就直接奔客座坐下来了。一向处变不惊的江航原本正想跟张赐說什么,却是张着嘴巴一脸惊讶地瞧着陈秋娘。 “自己人,自己人。”陆宸连忙說。 江航显然沒转過弯来,沒意识到是陈秋娘,便是问:“是潘家丫头么?” “啊?”陆宸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很是疑惑地瞧着江航。 “這個时候,請個女娃過来,不应该是潘家的么?”江航很不解地问。 陈秋娘知道這潘家是九大家族裡的一家,而且潘家也有很多名人,手握重兵的也在其中。她甚至怀疑過赵匡胤麾下大将潘美亦是九大家族的棋子。只不過她不明白江航为什么說她是潘家的。R1152(就爱網) (:) (:→) 本小說站所有小說、发贴和小說评论均为網友更新!仅代表發佈者個人行为,与本小說站立场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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