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九章:入宫 作者:未知 徐家的大堂裡,徐谦脸色阴沉的坐在這裡,一声不吭。 至于其他人,则是纷纷坐在两侧,王成坐在徐谦的下首,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脸色铁青。 顺天府尹,本地的锦衣卫千户,西城兵马司的指挥,甚至连刑部和大理寺也都来了人。 顺天府尹咳嗽一声,将事情的经過一一說了一遍,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昨夜确有七八個贼人潜入,杀死王道中之后,立即向东城方向逃窜。此外,发现了脚印和血刀等等。” 徐谦道:“那么這凶徒可拿住了嗎?” 府尹苦笑,连忙摇头,道:“贼人一看就是熟手,行踪不定,既已逃脱,虽然全城已经开始盘查,不過下官以为,他们必定留了后路,只怕……人是拿不住了。” 他說的是实在话,虽然他可以忽悠說迟早要拿住,拿出点信心出来,可是府尹大人也不是傻子,若是這样說,那么朝廷必定会限令追出凶徒,可問題在于,你到哪儿找去?找不到,就是你失职,還不如现在渲染一下刺客的强大,给自己留一條后路,否则岂不是坑了自己? 坐在一旁的王成突然狠狠拍案,怒道:“岂有此理,出了這么大的事,你们就是這么個交代?找不到刺客,死了人怎么办?幸好徐家的护卫发现及时,假若這些刺客杀死了王道中,又来杀徐大人和我,岂不是我們也要枉死?這京师裡头這么多高官,往后岂不是人人都要风声鹤唳,你们……到底是做什么吃的?” 几個人顿时冷汗直流,其实他们也是冤枉,夜半三更被人叫醒,稀裡糊涂的办這么大的案子,而且刺客已经沒了踪影,叫他们到哪儿找去? 只是他们自然不敢再說什么,现在的情况是越說越错,谁說谁倒霉。 徐谦幽幽道:“其实拿得住拿不住刺客都是其次的,這些不過是一群死士而已,都是给人卖命的,本官只是想知道,這到底是谁指使,若是无人指使,這些刺客为何行刺如此周密,他们的图谋是什么,难道杀死了王大人,就对他们有這么大的好处,他们并不劫财,可见他们是有图谋,所以本官以为,眼下当务之急,是揪出幕后之人来,這個事,你们非要调查清楚不可,否则到时候,這本官要寝食难安了,况且這王大人,现在還有官身,买凶刺杀朝廷命官,這本就是死罪,诸位……总得想個法子,到时我和王伯爷,也定然会上陈天听,让天子限期大家来办,办不出来,到时候诸位怕也不好交代。” 在座的所有人都不由打了個冷战。 其实方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刺客身上,并沒有想到其他,可是现在一琢磨,不对劲了。 许多人顿时想到了坊间的许多传闻,什么王道中被徐谦带入京来,就是为了抨击杨一清,而且据闻,掌握了许多相关的罪证,甚至有一些,关乎杨一清诸多的重大罪证,這些罪证足以让杨一清抄家灭族。 而且有据传,杨家已经开始布置,說是已经有人去了王道中的老家,原本這些只是坊间流言,只有无知百姓才会津津乐道,而身为朝廷命官,信這個就傻了。 可是……现在…… 這是不是杀人灭口,杨一清杨大人怕东窗事发,怕王道中口无遮拦,甚至怕可能会祸及全家,毕竟人家状告你的是谋反和图谋不轨的大罪,人家千裡迢迢的赶到京师来,還如此低调,难道還是来旅游的?沒有确实的证据,不能一下子将杨一清整死,人家有這個胆子,有這個闲工夫跑来? 可是现在……人已经死了,死人不会說话。 众人越来越觉得可疑,假若這真是杨一清授意人动的手,那么……這将何其可怕,一方面是内阁大臣,一方面是户部尚书還有国舅爷,哪一头都绝不好惹,不能给徐谦和国舅爷一個交代,人家要办了你,可是假若你真的查出一点什么眉目出来,杨一清狗急跳墙,說不准也要办了你。 這一次……怕是真的要命了。 所有人脸色沉重,透着不安,可是徐谦既然說到這個份上,却都不得不道:“下官们尽力去办。” 正說着,宫裡来了個太监,宣读了太后娘娘的懿旨,随即道:“徐大人,王国舅,還請速速入宫吧,太后娘娘等候多时,不能耽误了。” 徐谦和王成对视一眼,自然准备入宫,至于這些官员,還得留在徐家,乖乖的寻找线索。 這一路上,坐在轿子裡的徐谦阖着目一动不动,王道中,当然是他自己杀的,贼喊捉贼的把戏,他并不觉得如何,现在牵涉到的矛盾太大,无论是王学之争還是旧学之争,還是徐党之争与杨党之争,甚或者是直浙的新兴利益集团和旧有的既得利益之间的斗争,都已经不可避免。 徐谦代表的,是数百上千万的人,這些人有的在朝堂中埋首案牍之中,有在学堂裡的大儒,有摇头晃脑的学子,有田地裡种植桑棉的雇工,有工坊裡劳作的工徒,徐谦若是失败,就意味着所有人的失败,一旦失败,绝不再是从前那般,几個人下台负责,几個人致仕回乡的問題,而是数百上千万人受到波及,新政官员们罢黜,王学门徒受到学锢,甚至除掉功名,种植棉桑的士绅损失惨重,商贾破产,无数的工徒失去生计,变成流民,最后饥寒交迫,饿死冻死。 既然已经创造了一個新的世界,那么此时此刻的徐谦,就已经不再是一個人,他的成功,就是千千万万人的成功,他的失败,就是千千万万人的失败,所以徐谦并不介意,不介意不择手段,不介意使用各种手段,他只追求结果,而成大事者,追求的也是這個结果,谁要做拦路石,那么就踢开他,谁要是站在徐谦的对立面,站在徐谦和他身后的千千万万人的对立面,那么就想尽一切办法,用尽一切手段,去干掉他。 這是一個很简单的道理,所以此时的徐谦,心情极为平静,现在所进行的一切,都是他布置好了的,包括顺天府等衙门,包括王成,包括了现在的入宫,轿子裡的他拼命想着是否還有其他漏洞,最后他確認时候,闭上了眼睛,打了個小盹。 到了午门,二人下了轿,一起步行入宫,直接前往慈宁宫,拜谒了王太后。 王太后盛怒未消,不過见到徐谦和王成二人俱都安然无恙,這才放下了心,不由道:“哀家担心死了,這些贼人真是胆大妄为,這天下看来是承平的太久,许多官员越来越敷衍了事,這才出了這么大的事,所幸,你们安然无恙,无恙便好。” 王成笑呵呵的道:“太后放心,咱们福大命大,還要活一百岁,区区几個毛贼,怕個什么?” 王太后嗔怒道:“休要胡說。” 說罢看向徐谦,道:“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你速速說来。” 徐谦也不隐瞒,将昨夜发生的事俱都說出来,他的逻辑很是清晰,有條有理,几乎是将昨天夜裡发生的事俱都重现。 王太后听得连连皱眉,不断的道:“贼人真是该死,天子脚下,怎么会有這样的事,岂有此理,难怪宫裡也会出這样的事,看看外头都乱七八糟成了什么样子?” 徐谦道:“不過正如永丰伯所言,咱们福大命大,倒也无妨。只不過微臣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太后道:“你尽管說便是。” 徐谦皱眉,道:“昨天夜裡,微臣府上的一個客人被刺客杀死,所以微臣以为,這些刺客应当是冲着這個客人来的,可是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妄为,居然敢到微臣的府上杀人,娘娘想来也是知道,微臣的父亲乃是锦衣卫指挥使佥事,府裡几個堂兄,也在锦衣卫中公干,护卫云集,防备不可谓不严格,這些人到底为了什么,居然非要将府上的客人置之死地不可,现在人死在了微臣家裡,微臣无论如何,也要给他一個交代,因此肯定娘娘,无论也要敦促各衙门寻出真凶,尤其是要找出幕后的主使者,否则一曰沒有答案,微臣心中不安,” 這番话,自然有礼有节,王太后是女人,当然不会像的太深,可是经徐谦一提醒,也是戒备起来,道:“你說的是,谁吃了沒事做,跑到你府裡去杀人,除非是非杀不可,关系重大,你放心,本宫必定会敦促陛下,下达旨意督促锦衣卫和顺天府缉拿住真凶,這件事,一定要彻查到底不可,這不单单是为了你,也是为了以儆效尤,假若今曰有人刺杀你,明曰岂不是又有人要刺杀陛下嗎?此风决不可长,非要有個交代。” ……………………………………………………………………………………………………………………………… 第二章送到。(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