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六章:致命一击 作者:未知 徐府的大堂裡,自然是满堂堂的坐了许多人。 這些人都是朝中的重要人物,有尚书,有侍郎,還有一些监正、少卿方面的官员。 朝中的高官,坐在這裡的竟是占了三成,這样的规模,足够开一個廷议了。 而大家进来都不吭声,只是喝茶,其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直浙人,還有不少,是王学门徒,自然也有一些‘新人’,他们看准了时势,觉得徐部堂更有可为,這时眼巴巴的跑来帮衬一把,将来也好为自己博一個前程。 毕竟到了他们這种地步,看上去好似是功德圆满,品级最低的,那也是从三品的高官,可是别人看是一回事,冷暖只有自己知道。是人都有野心,都想再进一步,可是六品、七品甚至四品、三品想要往上爬,难度并不大,就算沒找到大树,慢慢的熬资历,只要自己活得长,坚持個几年甚至十年,升官是迟早的事。 可是到了三品以上,就不再是看运气和所谓的资历了,想要往上,千难万难,不晓得多少人十几年都沒有存进,沒办法,粥少人多,三品以上就坑就這么多,大家都在等着,也都有资历,凭什么给你? 况且国朝也沒有到了六旬退休的规矩,而年纪大的,往往都老当益壮,巴不得发挥余热到死,你想要高升,首先要活的比别人长,還得盼着别人早点死,然后,空出一個缺来,你才发现自己身边,已经是群狼环伺了。 而在座的许多高官,面临的就是這种情况,一方面,沒机缘,也沒运气,什么都够,就是差那么一点点,只差這一点点,却是天差地别,再者說了,你還得抱住大腿,朝中的大腿毕竟有限,這两年无非就是两個,一個是杨廷和一個是杨一清,杨一清完了,只剩下了個杨廷和,可是你要明白,大家都去抱他的大腿,最后的结果就是還不如不抱,一年就三四個缺,却有上百個人想要舔他杨廷和的靴子,对這些抱大腿的,杨廷和也不是傻子,当然是给自己最亲信的亲信,其他人是想舔靴子而不可得,先是无奈,接着就是恼火,最后就是恼火。 大爷我不伺候了。 不伺候怎么办?另谋生路啊,现在不是有個现成的徐部堂嗎?如今也是如曰中天,跟着他的人,也有不少人高升,虽然未掌吏部,可是傻子都知道,若是实施新税制,户部肯定要大肆的扩张,设税局、建监察,還有钱粮局,再加上据闻朝廷還要专设巡捕厅,這都是要筹建的衙门,而這些衙门,都和户部息息相关,虽然选任官员是吏部的事,可是吏部选任的官员,也得徐大人认可才成,不认可,放出话去,就算吏部选了,你敢赴任嗎?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杨公有選擇权,而徐部堂却有否决权,吏部能选,他就能否,有了這個权利,就足够大家来攀高枝了。 况且徐谦绝不是一個人,王党现在遍布直隶和南直隶各部,各院,各寺,成了徐谦的人,自然而然就成了光荣的王党份子,从前王党是人见人打,可是现在不一样,现在王党上升趋势很明显,前途可期。 身在官场上的人,千万不要用无耻和势力来形容,因为官员本来就无所谓无耻和所谓势利眼,有了官职就有品级,而官职和品级直观表现就在這個权上,大家做官,就是为了权,为了兼济天下那是骗人的,因为改换门庭和抱粗腿,实属平常,如果沒有人抱你,只說明你实力不够,并不是别人的节艹有多好。 徐谦在慢腾腾的喝茶,到了如今,对付杨一清,需要的就是最后一棵稻草了,焦头烂额的杨一清几乎已经沒有了任何本钱,可是還不够,還差最后一点火候。 他笑吟吟的道:“昨夜家中遇刺,大家前来慰问,徐某真是汗颜,诸位太客气了,好在徐某人這裡還有一些好茶水,倒也不会让大家白来。” 众人哄笑,刑部尚书张子麟淡笑道:“徐部堂的茶确实是好茶,這一点老夫倒是可以作证,在海路安抚使司,就是這种茶,一斤,价值至少七百两银子,诸位,大家這這說话的功夫,几百两银子就這么沒了。” 在座的多是久在京师,对直浙,对海路安抚使司的消息都是耳闻,都晓得海路安抚使司黑,可是沒想到黑到這個地步,于是大家有都笑了。 這时有人道:“徐大人家中遇刺,這天子脚下,贼人竟是如此猖獗,简直是耸人听闻,至今,让人還有余悸啊,下官来拜谒,一方面,是拜见一下徐大人,徐大人来到京师這么多时曰,下官不能及早拜访,实在是惭愧,不過這其二嘛……”此人在這裡顿了顿,随即慢悠悠的道:“其二就是這买凶杀人的人,为何還沒有查到水落石出?顺天府和锦衣卫到底怕的是什么?這么明显的事,他们還查不出?” 发了一句牢搔,接下来才进入正题:“依我看,這些人是怕了,可是他怕,咱们不能怕,下官不才,忝为都察院這科道御使,不免,要上书弹劾。” 徐谦不吭声,沒有鼓励,也沒有支持。 可是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众人纷纷道:“自是要弹劾,這样的人也能入阁,实在岂有此理。” 虽然一個個义愤填膺,可是大多数人无非就是表态罢了,对杨一清,還真沒有到恨之入骨的地步。 只是……這就足够了。 徐谦微微一笑,压压手道:“诸位的心思,本官明白,可是确实是沒有实据,外间的流言,徐某人也知道一些,說什么阁臣买凶杀人,本官却以为,這是荒谬,历朝历代,有這样的事嗎?本官還是相信杨大人清白的,坊间的流言,毕竟不足为信,不過呢,杨大人确实沒有买凶杀人的证据,可是本官這裡,却知道一些事,不得不向诸位說明一二。” 顿了顿,徐谦道:“有传闻說杨家在家乡购地七万余亩,這些,谁曾去核实?還有人說,杨家的次子杨涛的秀才功名是买来的,這些,有沒有人去查?還有,税制的事,杨大人要不要负责?如此种种,都可以去查,查出来,再弹劾就是,至于那些沒有证据的事,說了也是白說,徒然无益,只会让人所笑而已。” 表面上是热情的谈话,可是裡头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买凶杀人沒证据,而图谋不轨随着王道中的死亡也沒有证据,可是其他的,却都有迹可循,平时大家不敢說,也不能說,可是现在,该不该說?這些或许都是一些小事,可是积少成多,就是大事,况且是在臭大街的情况下,就足以致人死地了。 众人心领神会,便不再多谈了,痛骂了几句王道中死得冤枉,慰问了徐谦一番,各自告辞。 ……………………………………………………………………………………………………………………………………………………………………………………………………………………………………………………………… 次曰清早,无数的弹劾奏疏如雪片一般出现在了内阁。 坐在案头上的杨廷和吁了口气,不由苦笑连连,這徐谦的翅膀還真是长硬了,从前的时候,是大家一起抨击徐谦,可是现如今,他已俨然成为了那种幕后的推手,一個意思,一個眼神,就有无数人为他卖命。 這些奏疏,林林总总,杨廷和压根就不看,因为看不看都沒有区别,反正也知道裡头說的都是什么。 朝廷裡头這种泼脏水的事,可以算是某种习俗,谁在朝为官,不要被人抨击一下,越是关键的人物,被骂的就越多,虽然這一次,抨击的范围广了许多,而且火力是一般人的十倍,不過毕竟见多了世面,杨廷和不以为意。 他最主要的是,想看看杨一清的反应,其实本心上来說,杨廷和是希望杨一清是這一次龙争虎斗的胜利者,不過他又明白,杨一清赢不了,自己不出来站台,杨一清单独面对整個王党,面对徐谦,這不是输赢的問題,而是输多输少的問題。 只是很显然,這一次杨一清输的很惨,就等于是别人打趴了下去,還被狠狠的踹了几脚。 杨廷和只能唏嘘,却晓得自己還有更多事去安排,不可能去节外生枝。 他叫来了個书吏,道:“杨大人在值房裡办公嗎?” 以往的时候,两個人因为关系好,所以一起在公房裡办公,有事好商量,可是最近却是生分了,因此各自回自己的值房,见面自然也少,甚至杨一清来沒来当值,杨廷和都未必晓得。 …………………………………………………………………………………………………………………………………… 第一章送到,苦求月票。(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