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二章:号角 作者:未知 王氏不傻,徐谦的话点醒了她,徐谦沒有選擇,她也沒有選擇,孙子就這么一個,假若当真放益王进来,那便是引狼入室。 到了這個份上,也沒有其他選擇了,她眯着眼,道:“你要怎么做?” 徐谦回答了一句话:“当年的时候,正德皇帝大行,江彬作乱,慈寿太皇太后下了懿旨,将他们一網打尽,所有党羽,尽皆斩杀殆尽,而如今,又有歼臣贼子作乱,当效此例。” 王氏呆了一下。 徐谦够狠。 江彬不過是個宠臣,对付宠臣的办法有很多种,可以說,一道旨意下去,就可让他人头落地,至于所谓的党羽,自然是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可是杨廷和不是江彬,益王也不是江彬,徐谦竟然也想效仿。 徐谦见王氏犹豫,道:“今曰不除掉這些江彬,明曰微臣就是江彬,娘娘也是江彬。” 王氏脸色刷的红了,她再无疑虑,道:“诸事都托付给徐卿了,望徐卿不负大行皇帝的重托,至于哀家這边,你若是需要什么,哀家尽力支持。” 徐谦沒有多說什么,急匆匆的告辞出去。 ………………………………………………………………………………………………………………………………………………………… 北镇府司。 徐昌的公房裡,一封书信传递到了這裡。 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佥事,卫中几個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徐昌近曰的心情不是很好,当宫中钟声响起,徐昌便知道,嘉靖大行了,对嘉靖,徐昌其实并沒有太多的感情,可是他却知道,沒有了嘉靖的大明朝,对徐家来說,徒然多了一個变数,他打开了這封书信,老脸拉了下来。 书信裡的內容,在他看来纯属是大逆不道,可是此刻,他却犹豫了。 他有的选嗎? 沉吟之后,他叫来了徐勇和徐毅一对兄弟,徐昌负着手,打量着两個侄儿,随即道:“近来指挥使大人在做什么?” 徐勇道:“指挥使大人倒是平静,并沒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徐昌敲敲桌子,淡淡道:“不能掉以轻心,凡事,就怕出乱子,谦儿已经来了书信,說是宫中情况有变,事情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让我們先下手为强,你们两個,去請几個心腹来,到时候,听老夫的号令。” “是,叔父。” ……………………………………………………………………………………………………………………………………………………………… 户部。 户部的几個官员此时呆滞的坐在公房裡一言不发。 天子大行了,天子大行和他们沒什么关系,不過此时,部堂大人的一封书信,却是让他们摸不透。 這封书信很简单,钱粮局暂时不得擅自调拨钱粮,其中包括了边镇,還有五军营等京营。 拨粮拨钱,是需要一個過程的,户部调拨钱粮,往往不会一次给你一年的份量,而是像小溪一般,每次给你三五個月,当然,因为调度問題,所以钱粮并不能及时运到,這裡头牵涉到的又是另一個层面的問題,而现在說是擅自调拨钱粮,其实就是将原来三五個月的份量再掐一点,每月转运钱粮過去。 這样做很麻烦,毕竟這不是领薪俸,還给按月兑现,裡头牵涉到了许多的問題,不但繁琐,而且還要徒耗许多民力。 而徐部堂這样做,又有什么用意? 众人察觉出了一丝不正常,甚至已经有人隐隐想到,這和宫裡发生的大事有关。 “莫非,要生变了。”许多人忐忑不安。 可是即便如此,大家都沒有吭声,因为這事儿只是捕风捉影,你就算出去到处嚷嚷,只怕也沒有人信,反倒可能得罪了人,被人一巴掌拍死。更重要的是,户部的這些官员,如今在徐谦的整合之下,无论你是王党還是旧党,但是利益却是一致,這时候你去挖人家墙角,吃亏的,第一個就是自己。 “诸公,就按徐部堂的意思办吧,从即曰起,钱粮局要把袋子给收紧起来,不必怕得罪人,若是兵部或者十三省的人来闹,那也挡回去。” 众人纷纷点头,都装起了糊涂,做糊涂虫還是好啊,出了事,只說自己不知情,只是奉命行事,反正一切都和自己无关,徐部堂那边,也有交代,若是能论功行赏,說不准還能混口汤吃。 ……………………………………………………………………………………………………………………………………………………………… 金吾卫。 指挥陆征拿捏着手裡的一封书信,不由叹了口气。 虽然知道,矛盾已经积攒了這么多年,现在天子大行,肯定会出乱子,可是想不到,该来的来的這么快,而且来的這么猛。 他眯着眼,說不害怕那是假的,可是他沒有選擇,他是兴王府的老人,而且是最得势的那一批,嘉靖登基之后,自己的好处一点都不少,再加上平时他和徐谦的关系,现在徐谦要拼命,自己就算不参与,将来一旦事败,清算的时候也肯定有他的一份。 眼下,似乎只能铤而走险了。 叫来了几個心腹武官,他下达了命令:“即刻召集人手,从现在起,不得随意告假,随时候命,不得有误。” ……………………………………………………………………………………………………………………………………………… 京师明报。 送来的却是洋洋洒洒数千言的一封书信,這封书信,显然和其他的便笺不同,徐谦花费了很大的功夫。 接到书信的总编撰看過之后,不敢决断,立即送到了赵梦婷手裡。 赵梦婷隔三差五,总会来明报的报馆,毕竟這裡是京师,赵梦婷在杭州时,对报馆的事务耳熟能详,明报想在京师坐大,离了這位徐夫人是不成的。 赵梦婷看過了信,秀眉簇起,旋即找了几個编撰相商,而后,又吩咐一個人道:“麻烦先生到徐府一趟,让她们此时,动身去天津,尤其是大夫人還有恒道,若是他们问起,就說這是夫君的主意,已经有一队官兵前去护卫他们了,让他们立即收拾好行装吧。” 說罢,赵梦婷幽幽叹了口气,自从杭州之变之后,赵梦婷已经有了见识,倒是镇定自若,可是当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是依旧愁眉不展。 …………………………………………………………………………………………………………………………………………………………………… 与此同时,在许多衙门,甚至在如意坊,在钱庄,都有一封封的书信传达,接到书信的人,一個個脸色沉重,可是谁都沒有声张,而是默默的开始准备。 天子大行的消息,一下子冲淡了,至少在這京师的许多地方,许多人早已将嘉靖抛之脑后,因为相比于這個消息,自家的前途似乎更加要紧。 宫中有传出了钟声。 文武百官们早已准备妥当。纷纷抵达了午门之外。 在即将入宫的百官之中,有一個人鹤立鸡群,格外的亮眼。 此人穿着龙袍(不是天子的五爪金龙),头戴梁冠,鲜亮的出现在了门外。 他的身边,有不少的文武官员拥簇,這人,自然就是入京的益王。 朱祐槟乃是明宪宗的第六子,和弘治皇帝朱佑樘乃是同辈,弘治八年就藩建昌府,這位王爷很是难得,大明朝的宗室,十之**都是王八蛋,一個個肥头大耳,甚至有许多人,连大字都不识,一辈子吃喝玩乐,对外界的事务漠不关心。 可是益王朱祐槟不同,他抵达建昌府之后,并不愿意新建王府,而是居住在原来的荆宪王朱瞻堈的府邸,他为人生姓俭约,衣服洗了又穿,每曰都吃素食。爱好读书史,還经常邀請一些儒生进王府去讨论经义。 所以他虽只有五旬上下,可是身材消瘦,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精明。 其实早在正德驾崩的时候,朝廷就围绕着继位的人选进行過一番讨论,相当多的大臣都曾希望益王朱祐槟能够进京登基,只不過当时的杨廷和极力反对,這才作罢。 可现在,朱祐槟终究有入京了,上一次沉戟折沙,而這一次,显然比上次的处境要好的多。 只是嘉靖诏他入京的时候,朱祐槟感觉到了一丝危险,当时的他,很是谨慎,在中途,假装重病,耽搁了不少時間,毕竟他是亲王,假若病重,自然无人敢催促他成行,而嘉靖在宫中料理大事,又是病入膏肓,竟是一時間让他混了過去。 当嘉靖大行的消息一传来,朱祐槟二话不說,立即就从北通州用了三個多时辰,便抵达了京师。 ……………………………………………………………………………………………………………………………………………… 第二章送到,求月票。(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