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四章:讲道理嘛 作者:未知 杨慎被打懵了,显然作为嘉靖朝最大的一個官二代,他从来沒有受過這样的‘礼遇’,只有他殴打别人的份,自是无人敢动他一根毫毛。 他接受不了,无论是自尊還是情感上。 杨慎愤怒了,他咆哮道:“狗贼,我和你不共戴天!” 啪啪…… 徐谦更不客气,人家都已经和自己不共戴天了,徐谦不介意多赏他几個巴掌。 几個校尉将他死死的扯住,杨慎打的眼冒金星,脑子嗡嗡作响,死命想要挣扎,可是哪裡挣脱的开,几番努力,都是动弹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痛倒也罢了,這每一巴掌,都结结实实的打在他的自尊心上,让他羞愤难当。 徐谦收了手掌,淡淡道:“你再說一遍。” “狗贼,竖子!” “啪啪……” 徐谦今曰,似乎已经不再注意自己所为的官仪,何止是杨慎眼睛红了,便是他,也已经眼中露出杀机。 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徐谦已经有些疯狂。 只是在旁的文武百官们,此时却是大气不敢出,他们惊愕的看着這個场景,许多人再看身边全副武装的校尉,他们意识到,徐部堂今曰……似乎是要疯了。 人家既然对杨慎动了手,那么就压根沒有想到過后果,或者后果早就已经想好了,那就是送杨家父子上西天,否则断不可能,如此的撕破脸。 许多人愤怒起来,可是愤怒是一回事,多数人還是敢怒不敢言,人家既然动了手,肯定是有依仗,沒有三两三,又怎么敢如此肆无忌惮,再看這些杀气腾腾的皇家校尉,這时候和徐谦打擂台,后果可想而知。 而此时脸色最是惨然的,就莫過于朱祐槟。 朱祐槟呆了,他是個斯文人,想来也不曾想到,這一番到紫禁城到此一游,会遇到這么個猛人,会遇到這么一個事。 朱祐槟和其他的宗室不一样,他是個有头脑的人,一個有头脑的人,无论遇到天大的事,都会思考。 而他思考一番之后,陡然发现,徐谦打的是杨慎,可是真正的目的,却是自己。 或者說,杨慎从一开始,其实就是個小丑,一個小丑,可有可无,人家当着大家的面如此羞辱他,以徐谦的身份,不過是儿戏而已,打的就是你,又如何?有本事喊你爹来。 当然,徐谦的目的不是要引杨慎他爹出现,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真正的目的,是朱祐槟。 表面上,好像徐谦是在行凶,可是這种行凶,只能算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杨慎很嚣张,声称不行大礼,這确实有点大逆不道,而徐谦借着人家一句牢搔话,直接甩了膀子就动手,這更加不对,况且翰林学士,哪裡是說打就打,說拿就拿。 而這种乱七八糟的事,其实根本不值一提,无非是說,徐谦已经和杨廷和翻脸,要收拾他儿子。 可是更深的原因却是朱祐槟,朱祐槟是不是亲王?朱祐槟是不是要代政,朱祐槟是不是素来贤明,朱祐槟需要不需要内阁的支持。 好嘛,现在倒是好了,徐谦在這裡,来回给杨慎耳光,你這贤王,难道不发一语,别人可以做缩头乌龟,你這堂堂宗室亲王,难道能无动于衷?徐谦這样羞辱杨慎,你既是要代政,难道连站出来制止的胆量都沒有,一個如此沒有担当的人,也配号令天下。 最重要的是,朱祐槟和杨廷和可谓神交已久,大家一拍即合,虽然沒有什么太深的联络,可是为了彼此的利益,勾搭在了一起,杨廷和拥护朱祐槟入京,而将来朱祐槟代政之后,自然也急需拉拢杨廷和来对付新党,甚至于对付徐谦。对付徐谦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铲除朱载基的党羽,只有這样,朱祐槟這代政才能代的安稳,若是一不小心,代着代着做了天子,那也不是沒有可能。 好嘛,大家守望相助,說难听点是狼狈为歼,大家厮混一起,虽然還沒有建立起兄弟般的感情,可是眼下,人家的儿子在這裡如此受辱,每一巴掌,打的既是杨慎,同时也是杨廷和,你堂堂一個天下人眼裡的贤王,一個将来還要和杨廷和勾搭一起的代政王,此时却是无动于衷,隔岸观火,這像话嗎? 所以某种意义来說,徐谦来回打的,就是他朱祐槟的脸。 更可怕的事,百官们受了惊吓,這些人都不是重臣,重臣早就先人一步随杨廷和和徐谦入京了,所以并沒有什么德高望重的角色,唯一一個领头的,還是杨慎這样的愣头青,人家倒是做了先锋了,只可惜是领头挨揍。 再看身边這些杀气腾腾的武夫,所有人大气不敢出,敢怒不敢言,不敢造次。 可是他们心底還存着希望,许多人的目光,不可避免的看向朱祐槟,朱祐槟毕竟是亲王,毕竟是宗室,毕竟在大家心目中,是德高望重之人,益王殿下,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杨公平时可沒少說你的好话,让你入宫,据說也是杨公极力在太后面前劝說,可谓艹心劳力,你不出来,怎么对得住人家? 看到這一双双充满渴望的目光,朱祐槟想死的心都有,他只是個亲王,不是流氓,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他虽然是個讲道理的人,可是看到徐谦這可怕的模样,說是不害怕,那是假的,人家显然是要鱼死網破,就等自己跳出来,自己一为杨慎开脱,這厮肯定說自己身为宗亲,也不行大礼,和杨慎狼狈为歼,到时候会不会把巴掌打到自己脸上,那也只有天知道。 這個世上,官大一级不可怕,因为官大一级固然压死人,可是人家终究還是讲道理的,可是遇到這种不顾一切,压根就是要跟你玩命的家伙,你怕不怕? 只是现在這时候,朱祐槟便是想装糊涂也不成了,他只好在众人殷殷期盼的目光中排众而出,大喝道:“天子灵前,谁敢造次?” 這一句话,勉强算是中气十足,不過說出這句话的时候,未免心裡有点发虚。 结果這個时候,徐谦又是来回两個耳光,狠狠打在杨慎脸上。 朱祐槟呆住了。 其实在出面之前,他想過种种可能,比如說徐谦肯定会反驳自己的话,而自己又当如何反驳他,只要大家讲了道理,一切就都好說了,讲道理嘛,朱祐槟不怕,他读了這么多书,道理還是有的。 结果人家压根就当他是空气,你的声音這么大,人家沒听见,反而火上浇油,杨慎還沒再說一遍呢,就两個耳光上去,打的杨慎脑袋发昏,满脸的血印子。 這一下子,皮球又踢到了朱祐槟的脚下。他悲哀的发现,自己挺傻的,摆在自己的問題,似乎也很棘手。 如果這個时候,你缩了,别人会怎样看,你好歹是亲王啊,是宗室啊,是贤王啊,姓徐的可以破罐子破摔,可以不顾一切,可是你不能啊,你能忍气吞声嗎?你一声大喝,人家理都不理,将你当成了空气,你還能做缩头乌龟嗎?一個缩头乌龟,显然是得不到别人尊敬的,毕竟平时你說了這么多的大道理,总不能事到临头,然后……就沒有然后了吧。 况且你還是要入宫代政的人,說话直如放屁一般,還代什么政,老老实实在建昌府玩泥巴岂不是更好? 人家請你来,是让你来解决問題的,不是让你来当空气,若是要做空气,中山王殿下就做的很好嘛,不過人家至少滔滔大哭一声,至少還能让奶娘哄几句。 可要是你恼羞成怒,似乎也欠妥当,姓徐的太凶,看這架势,是要杀人,你要是再說几句重话,說不准人家就真的要一巴掌打在你身上了。 朱祐槟欲哭无泪,他悲剧的发现,京师這趟浑水,实在不是人趟的,早知如此,自己兴冲冲的送脸进宫做什么,還不如在建昌府呢,至少小曰子過得舒服自在。 朱祐槟固然是宗室的佼佼者,可是再如何佼佼者,终究還是逃不开宗室的一些规律,他害怕了。 他羞愤的看着一双双愤怒又带着几分希望的眼眸,然后灰溜溜的缩了回去,眼睛一转,瞥到了其他地方,来個眼不见为净。 其实他不是沒有野心,不是不晓得這样做很沒前途,也不是不知道,這么做只会助长人家的气焰,可是他更明白,前途這东西,似乎是要付出代价,而這個代价,朱祐槟倒是付得起,可問題在于,不但需要代价,居然還需要风险,风险這個东西,就不是他能负担的了,他毕竟是有后路的人,他好歹是個亲王,有一條很宽敞的后路,实在沒有必要,冒這么大的风险。 ……………………………………………………………………………………………………………………………………………………………………………… 第二章送到,最后三天了,同学们,這個月沒有开過单章,但是還是需要大家月票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