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职场如战场 4
丢下這句话，米兰头也不回地快速走出了经理办公室。王老板的声音在后面奋起直追：“米兰，给你三天的時間，想好了告诉冷经理。”
员工敢回绝老板，第一，证明她不愿意。第二，感觉自己不能胜任。而米兰什么都不是，她不拒绝升职，但拒绝升值的理由。她很想成功，但拒绝交易。
米兰刚走下最后一個台阶，同事们围上来问：“說說，冷艳找你干嗎？他们在楼上干啥？”
米兰說：“王老板找我谈心，希望我們都能支持冷艳的工作。”同事们扫兴地问了一句：“就這些？”
米兰說：“就這些，估计王老板会找你们逐個谈心的。”
大家作鸟兽状散了，嘴裡說：“一定是冷艳在老板面前說了我們的坏话。”
简凌沒有凑热闹，而是站得远远地看热闹。米兰经過简凌身边的时候，简凌小声說：“站住，欺骗大家的感情，居心何在？”
太精明了！什么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米兰悠悠地說：“欺骗全世界也不能欺骗你。”
简凌问：“升职了吧？”
米兰說：“你猜！”
简凌說：“我想结果一定很意外。”
米兰說：“意外的是他们，一定不是我。每個人想要得到的东西大抵差不多，如果附加條件超過承载量，我想大家都会放弃的。”
简凌說：“你知道你像什么？你像对面墙上的一幅画——蒙娜丽莎的微笑，特自恋。蒙娜丽莎是孤独的微笑者，特可悲。”
楼上的房门轻启，楼下肃静无声，大家的防范意识很强，知道冷艳艳要出来，所以各就各位。米兰依旧闪进屏风后面，王老板微笑着下楼，用小眼睛巡视了一圈，沒发现米兰，大摇大摆地走了。
六点的时候，简凌的电话响了，原以为是“今世情人”打来的，昨天的功课沒做，今天要她补交。沒想简凌对米兰說：“是吴大鹏的电话，奇怪了，都离开這么长時間了，他還记得我的电话。”
简凌接通电话，吴大鹏在电话裡說：“简凌姐，晚上我請你吃饭，有事详谈。”
简凌望望米兰說：“要不要叫上米兰？”
吴大鹏說：“她要能来更好。”
米兰摆手示意自己不会去，简凌說：“要不你打她电话。”
吴大鹏說：“沒用，她不会接我电话的。”
七点的时候，冷艳艳让大家都下班。简凌走過来问：“你确定再不见吴大鹏了？”
米兰說：“我才不想见他，对了，你顺便告诉他一声，我今天有约会，陈俊說下班后，等我一起吃饭。”
简凌說：“为了那点可怜的面子，要我在大鹏面前公开有男人追你？”
米兰颔首，正有此意。
公交车来了，简凌說：“虚伪，要不要我告诉大鹏，說陈俊是地产界精英？”
米兰說：“不要，你只需告诉他，有人送我一盆更大的米兰花。”
简凌說：“如果我沒看走眼，最大的一盆米兰应该是徐伟明送的。”
米兰一甩头跳上公交车走了，把简凌的声音甩在身后。
爱情像一件美丽的衣裳，无论甩了与被甩，都想留给对方一個华丽的转身。米兰心裡最柔软的部分像沼泽一样，看上去绿色葱葱，其实底部常年浸泡在水中，那块湿地能承载多少重量只有她知道。陈俊并沒有约她，她对简凌撒谎后，主动给陈俊去了电话，陈俊受宠若惊，忙不迭道歉說：“我现在在Z市，嗯！接电话的时候看见你发的短信，该死，回来我负荆請罪請你吃饭。”
快马不用响鞭抽，轻轻地挥舞一下就能收到回应，米兰满足了。男人的奴性让女人很自豪，但女人不知道男人的奴性都是建立在征服的基础上的。
晚上，百无聊赖地在房中看电视，简凌来电话了。米兰說：“你不是与他在一起嗎？怎么還打我手机？”
简凌說：“大鹏早走了，是‘今世情人’想請我俩唱歌。”
电话還沒挂，米兰就捣鼓起来，她要穿一件什么衣服才得体。简凌对电话喂！喂！米兰說：“别‘喂’了，告诉地方我马上到。”
米兰到达简凌指定的地点，不是歌厅而是咖啡厅，走廊的尽头她看见吴大鹏与简凌端坐在那裡。昨晚一心对付杨珍妮，沒仔细看吴大鹏，今天看着背影感觉他似乎发福了，与珍妮的S形倒有些般配了。裴勇俊的浪漫发型换成了沉稳男人的中分头，不過半年的光景，吴大鹏改变了许多。米兰非常不悦，但還是镇静地走過去。简凌看米兰来了，說快坐，等候多时了。米兰說：“现在什么人都靠不住，朋友也会骗人的，怪不得报纸上总在报道杀人事件。”
简凌說：“别拐弯骂我了，我都不知道這样做是为了谁。”
大鹏神情愉悦，像是与简凌聊了很高兴的事情。简凌說：“我們昨晚沒休息好，有人比我們更惨，昨晚急了一夜。”
米兰說：“你說谁呢？”
简凌說：“還能是谁？你对面的人呗！昨晚怕你遇人不淑，担心了一晚。”
米兰說：“戴着面具生活的人比生活中猥琐的男人更可怕，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歡成熟的老男人。”
简凌說：“看你這张嘴，我都告诉大鹏了。”
米兰明白了，因为她沒有与姚主任开房，大鹏为這事而乐。
大鹏很真诚地对米兰說：“你的生活方式我不能干预，但是关心你是我的事。”
“虚伪！”米兰生气地打断，立马起身就走。
简凌一把拽住袖子，說：“别呀！好不容易把你喊出来，哪有回去的道理，大鹏有正事想问你！”见米兰依然冷着脸杵在那儿，简凌起身說：“我去卫生间，给你们十分钟单独相处的机会。”
大鹏看着简凌的背影，收回目光，望了米兰一眼說：“一直想当面向你道歉，一直沒找着机会。今天我先向你道歉了，我并非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但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我的预料，所以我不能向你证明什么。”
米兰把手一扬說：“打住，我不是来听你表白什么，有话直說。”
大鹏說：“想问一下，如果你想利用姚主任来报复我，我可以退出，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如果你想报复珍妮，大可不必，珍妮那种女人根本沒法与你相比。”
米兰說：“什么意思？你怕我爱上姚主任，耽误了你们赚钱对不对？”
大鹏說：“我向你保证，如果因为打击报复而牺牲了你，我宁可自己一败涂地。”
米兰一阵冷笑：“你是来劝降還是来求和的，這会儿在乎我的感受了？”
吴大鹏点点头說：“你永远是聪慧的。”
米兰回应說：“你从来是表裡不如一的。”
大鹏說：“男人与女人的使命不一样，女人只需要一份浪漫的爱情，一個稳定的家庭足可以平安度過一生。而男人，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连狗都不如，所以男人要去拼搏，牺牲情感是为了让明天的爱情更完美。”
米兰說：“你還想给我一個妄想对不对？告诉你，我的爱情已经重生了，我对承诺不感兴趣。”
吴大鹏一时心急，抓住米兰的手做更深层的表白：“相信我，对我要有信心，我与杨珍妮不会长久的，只要我赚够了足够的钱，一定会回到你身边。”
米兰挥挥手說：“够了，你今天来是想问我到底有沒有野心参与你们的竞争？告诉你，我沒兴趣，让你的珍妮去找姚主任好了，回去告诉珍妮，我不会轻易上男人的床的，我对当官沒兴趣。”
大鹏低声說：“這不是我的本意。”
“到现在還为她开脱。”米兰情极而愤，“全是珍妮的主意对吧！滚！”
大鹏怏怏出了咖啡厅的门，小女人喜歡撒气，老女人喜歡指挥，相对来說，大鹏還是喜歡受小女人的气，因为那关乎到男人的面子。简凌慌张来到米兰面前，看见米兰泪流满面，哽咽着說：“吴大鹏今天来找我，全是珍妮的主意。”
简凌微笑着揽過米兰柔弱的双肩說：“這未尝就不是一件好事，通過這次，你该走出情感沼泽了。”
两人肩并肩往外走，简凌說：“大鹏還是很欣赏你的，只是有些事情一旦错過就回不去。”
米兰郁郁不快，突然来一句：“是不是所有男人把事业看得比爱情重要？”
简凌說：“事业是男人成功的标志，而爱情只是男人成长的過程，如果是你，你会追求哪一种？”
快到车站的时候，简凌突然记起一件事說：“对了，你知道吴大鹏今天告诉我什么了？冷艳艳的花容月貌原来是加工后的赝品。”
吴大鹏确实告诉简凌冷艳艳整容過，那是他得知冷艳艳成为售楼部经理的秘密后。男人的沉稳让大鹏想保守這個秘密，但男人的嫉妒心让大鹏想泄露這個秘密。如果他不走，或许他有可能被提拔成售楼部经理。简凌說：“谁都可以与冷艳艳竞争，你看她每個月的业绩总是甩在末梢。不過，她有超人的一面，那就是敢于献身，在這点上，你吴大鹏再有才恐怕也会自叹不如。”
简凌讽刺吴大鹏，大鹏也不示弱，他說：“哪怕你简凌再口齿伶俐也舍不得在自己身上花大价钱，你知道嗎？别看冷艳艳高鼻子靓眼的，她的鼻子是人工合成的。”
冷艳艳做梦也沒想到，两個踌躇不前的人会用她的缺点互相慰藉。
简凌說：“我們俩都有弊端，倒是有一個人可以击败冷艳。”
大鹏问：“谁？”
简凌說：“米兰啊！同样的机会，同样的场合，米兰選擇放弃。”
大鹏說：“米兰是售楼部唯一一個沒有野心的人。”
简凌說：“你被珍妮同化了，恐怕再也回不到从前。”
大鹏很真诚地說：“如果米兰已经将我彻底忘记，希望你能相信我，我绝沒有忘记她。”
简凌說：“這话說出来有意义嗎？男人博爱，女人多情，你怎么变得不男不女了，把男女的缺点都占有了。”
简凌說完她与大鹏之前的谈话，米兰问：“你相信他的话嗎？”
简凌說：“我相信他心中有你。”
米兰說：“算了吧！知道他今天找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就是劝我放弃姚主任，不要再给他们添乱了。”
简凌說：“你太软弱了，要是我就得坚持到底，不扒下他们一层皮，也要吓他们半死。”
米兰說：“我拿什么去竞争，除了像冷艳艳那样上老男人的床。”
简凌說：“你就是笨吧！不是還有一個陈俊嗎？你把陈俊介绍给姚主任认识，就事半功倍了。”
米兰望了一眼前方，无限感慨地說：“這样我一辈子无真爱可言。”
简凌說：“這应该是你今天最真心的话。”
米兰說：“我从来都是直话直說的。”
手机在米兰皮包裡不停地歌唱，米兰拿出手机說：“啊——姚主任，您好！”
姚主任在电话裡說：“憋得不行了，我主动向王老板要了你的电话号码。”
米兰支吾着說：“姚主任這样說我太感动了。”
姚主任說：“休息好了沒有？昨天沒有喝尽兴，今天晚上我們找一处安静的地方，以酒论道谈谈人生怎么样？”
米兰抱歉地說：“姚主任，对不起，昨天說的什么话我全不记得了。”
姚主任在电话那头啪地挂上电话，用河北方言骂道：“呸！小妮子，耍我啊！”
简凌說：“哟！哟！刚才還标榜自己不說假话，现在怎么假话连篇了？”
米兰沒回答，一溜烟儿钻进了公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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