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逼定的套路 3
徐伟明丝毫不被陈俊的关心所干擾,对陈俊說了声拜拜,让司机发动车子走了。陈俊对出租车的尾灯发狠:徐伟明,现在我有求于你,算你狠!
清晨,米兰与简凌在售楼部旁边的小巷子裡吃早点。米兰催简凌快点,再慢就迟到了。简凌满不在乎地說:“怕什么呀?售楼部最近冷清得鬼都不见一個。十個有九個是看客,每天在裡面摸摸碰碰,与幼儿园小朋友差不多了。”
米兰說:“冷艳說了,越是形势不好,越要做好表面工作。”
简凌說:“她的面子做得再好,只有王老板会欣赏,我們就不要去凑什么热闹了。”
米兰說:“下個月我到陈俊的公司上班,不想走得让人生厌。”
简凌问:“你去做什么呢?”
米兰說:“我只告诉陈俊,在售楼部除了不做售楼小姐,其余什么都做。”
這是陈俊再次找過徐伟明后,他对米兰正式发出的邀請。米兰說想多学点东西,做后台策划。陈俊說沒問題,新项目一上马,公司人手不够,正准备加人呢!
可以說陈俊把售楼小姐的那点心思揣摩到极致,所有的售楼小姐都知道售楼吃的是青春饭,但她们又不甘心离开這行,为什么呢?因为售楼工资高。她们最大的期盼是人老珠黄时還能继续待在售楼部,她们能待下去的唯一途径是做后台策划或销售部经理。售楼部经理這职务具有挑战性,非常人可以胜任,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后台策划可以通過后天的努力来完成,米兰准备去报营销策划班。
米兰這会儿還徜徉在爱情的海洋裡,如果知道陈俊委她重任与王老板的出发点大同小异,她只是一颗棋子,她一定会后悔死。简凌說:“你告诉陈俊,要他给我留一個位置,不然我不放你走。”
米兰說:“你当這是买东西,還买一送一呢!”
两人手裡拿着未喝完的牛奶,還沒进售楼部只听见裡面闹哄哄的。米兰第一個走进去,看见冷艳艳正对着一面墙說话,不对,应该是对着一個人,那人因为被众人按在椅子上起不来,所以远看只能看见墙。冷艳艳說:“這是你们的家事,与我們公司无关。当初我們写了合同的,一切按合同办事。如果你真感觉是我們公司坑了你,你可以上法院告我們。”
看不见人影,只听见人声,沙哑的声音似曾相识。简凌落在后面,用吸管搅动着把最后一口牛奶吸进嘴裡。米兰扒开同事,看清椅子上坐着的人真的是“卷发”,她怎么大清早跑這裡闹事?米兰折回去找简凌,简凌正慢悠悠地把牛奶盒扔进垃圾桶。米兰說:“快别磨蹭,出事了,有人要退房,正大吵大闹呢!”
简凌慌得一溜小跑:“谁闹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米兰說:“上次在你手上买房的‘卷发’,今天杀回马枪,說不要房子,要你還她老公。”
“胡說,她老公丢了与我有什么关系?”简凌来不及思考,以示清白直接站在“卷发”面前。
“卷发”看见了简凌,說:“你终于来了,你想抵赖是不是?我都调查清楚了,你一個无人管的破货,靠勾引男人卖房子。别人都告诉我了,你卖房子的同时也卖了自己。”
冷艳艳看简凌亲自上阵,迅速闪到一边,她记恨着简凌骂她假鼻子假眼睛的事情。简凌看冷艳艳想溜之大吉,她立马对“卷发”說:“這是我們经理,有什么话你对她說。要說骂人,真骂起来估计你不是我的对手。”
冷艳艳刚转過身,又被简凌给“抓”回来了,冷艳艳說:“是啊是啊!大家都在上班呢!有什么事上楼說去。”
“卷发”說:“我就是不上楼,要大家都来评理,耍手段拆散别人的家庭還不承认。”
简凌說:“就你老公那模样,你也太抬举他了。”
“卷发”說:“我們家老胡一听說假离婚,那神情比真离婚還高兴,只怪我当时财迷心窍,沒有察觉。你们俩偷偷见過面吧?别不承认,老胡都承认了。”
简凌与老胡是见過面,那是老胡问离婚需要提供些什么,才能领离婚证,沒想這些一下成了她勾引老胡的证据,简凌不知道怎样才能解释清楚。“卷发”說:“被我猜对了吧!你们偷偷摸摸搅合在一起了。”
简凌不理会“卷发”,对米兰抱怨道:“唉!怎么這么倒霉呢?明明是好事,现在一下子成了坏事。怪自己卖房心切,瞧老胡那样,就应该知道不是安分的主。”
米兰与冷艳艳生拖硬推地把“卷发”弄进了楼上的办公室。米兰這才弄清楚,“卷发”为什么来吵闹,原来老胡怀裡揣着离婚证,留恋花丛不說,趁“卷发”回娘家的时候,還把年轻女子领上门。小区的主任劝他收敛一点,他不但不怕,還振振有词地告诉他们:“我与老婆离婚了,带女人上门是合法的。”
“卷发”听了气得要死,沒想假离婚变成了真离婚。
有人說中国女人前半辈子当小偷,后半辈子当看守,婚姻保卫战像家常便饭一样随处可见,只是這保卫战打到售楼部很罕见。
米兰想:简凌与老胡绝对沒关系,如果真有点什么,简凌应该早告诉她了。冷艳艳装腔作势地对米兰說:“我当初怎么說的,這种做法行不通,现在怎么样?立马兑现了。简凌太不像话,怎么出那样的馊主意劝别人离婚?”
米兰說:“注意用词,简凌只是建议,并沒有劝。”
“卷发”见有人帮腔更加来火說:“给我老公打电话,与我老公私下见面,這是建议嗎?”
米兰說:“就算這样,简凌也是为了工作。”
“卷发”說:“你与姓简的一個德行,对不对?我不怕她不承认,我有证据。”
這回冷艳艳与米兰都来了兴趣,齐声问道:“证据呢?”
“卷发”用手指天发誓說:“证据在家裡,我老公不愿意跟我来。是他亲口告诉我的,還有假?”
“卷发”說的证据是老公——在家裡沒来。而她老公亲口告诉她的是——他在外面有女人,是那女人怂恿他离婚。简凌不正是建议他们家假离婚嗎?所以凡盼着他们家离婚的,都有可能是——那女人。“卷发”老公說這话明显是嫁祸栽赃,有意扩大面积,不让“卷发”找着真正的对手。
米兰說:“肯定是有女人怂恿你老公离婚,怎么断定是简凌呢?”
“卷发”說:“是简凌建议我們家离婚可以少银行利率,沒第二個人。”
米兰明白了,因为简凌为了推销房子,建议“卷发”与老公离婚,等房子手续办完后再复婚,就因为這些,简凌成了插足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冷艳艳大致也听明白了,她问道:“大姐,你念過几年书?”
“卷发”說:“啥意思?嘲笑我?還是认为我說话沒文化?告诉你,我過的桥比你走的路還多,就算不认识字,我看事情也比你们清楚。”
冷艳艳說:“這样好不好?大姐,只要你把简凌与你老公逮在床上,我一定帮你把房子退了。”
“卷发”說:“還說我沒文化?我看你這话說得欠水平,偷情的人什么时候会被人逮住?”
米兰想起她忘了问最重要的一個問題,那就是简凌为什么要偷你家男人?“卷发”說:“看中我們家有钱,看中我男人的钱了,告诉你们,我們家钱都在我儿子与我身上,我老公那点钱,只够他嫖娼哄女人玩的。”
一個“玩”字像刀子一样扎进了冷艳艳的心,她的嘴也一下子像刀子一样锋利起来:“拆迁能拆出多少钱?切!好像一辈子沒见過钱似的。”
“卷发”說:“简凌沒告诉你们吧?告诉你们准吓你们一跳,那钱如果靠上班来挣,你们一辈子都赚不到,有一千多万。”
冷艳艳的嘴张开沒合上,米兰半天沒回過神来,拆迁也能拆出千万富翁,真了不得!怪不得“卷发”可以這样诬陷简凌,原来是仗了钱的胆。“卷发”接着說:“那一千万還沒到手,只在预算中。”
冷艳艳与米兰先前的惊叹号变成了句号:“切!耍我們玩的。”
冷艳艳說:“沒有证据,公司是不会为你做主的。”
“卷发”說:“以为我拿你们沒办法?信不信,我可以把這事告诉晚报的记者,让他们来采访你们,說你们让客户假离婚,把第三套房变成首付房,然后售楼小姐勾引客户,把假离婚弄成真离婚。”
前几天报纸上就报道過這样的新闻,米兰听得心惊肉跳,冷艳艳更是担心自己饭碗不保,這样的事情如果见报,老王就是想包庇,公司其他股东也一定不会成全。
冷艳艳說:“依大姐的意思,我們要怎么办才是对你负责?”
“卷发”轻蔑一笑,說:“帮我把第三者找出来,還我婚姻。”
冷艳艳吓死了,這样的事情只有找侦探公司去办,這钱谁拿呢?依简凌的脾气,她是不会为這事妥协的,难不成舍财免灾,要自己掏钱去办這事。冷艳艳的薄嘴唇沒先前那么硬朗,语气软了下来:“大姐,你千万别冲动。這样吧!你先回家,公司一定会给你一個交代。”
“卷发”带着胜利者的姿态下楼,四下张望沒看见简凌,摇着肥胖的身材走了。简凌在哪裡?简凌在二楼的卫生间裡,房间的谈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前面的谈话都不打紧,“卷发”說要找记者的话也让她吃了一惊,让客户办假离婚,這事被抖出来,估计她沒脸在售楼行业干了。
看见“卷发”走了,简凌慌张跑进经理室說:“這女人怎么這么倒霉?假的硬被她整成真的了。”
冷艳艳說:“還不是你给‘指’的路。“
简凌說:“我教他们把房子手续办好后复婚,他们怎么沒办到?只能說他们夫妻早就貌合神离了。”
米兰埋怨道:“你被人利用了,别人還拉你垫底,你看老胡一副色眯眯样,這种人你早该留点心眼。”
下班的时候,简凌对米兰說:“估计這回我也要辞职了。”
米兰說:“要不我們到“卷发”住的小区跟踪,看那男人到底与谁在一起?”
简凌问有用嗎?米兰說:“管他有用沒用,就是辞职也要走得清清白白的。”
简凌說:“好,每天下班多转一趟车,只当是乡下人进城观光的。”
就這样,米兰想等月底辞职去陈俊的公司上班,沒想简凌遇上倒霉事,她必须帮她。朋友之间不是金钱上的援助,重要的是精神上的支持。
戴上太阳帽,然后再戴一副墨镜,這就是米兰与简凌出现在港湾新村小区的装束,“卷发”住在這裡。米兰說:“我們像不像电视裡的恐怖分子?”
简凌說:“别臭美了,我們這样的装束更像马路上搞促销的。”
米兰說:“变来变去還是离不开销售的影子。”
在门前转悠了几次,看不出什么动静。米兰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們应该到他们社区转转才对。”
简凌說:“万一被‘卷发’发现了怎么办?不会真以为我想勾引她老公?”
米兰說:“万一误会了,我赶紧去报警。”
简凌說:“那不成,這事闹大了,惊动了记者,结果還是一样。”
米兰說那怎么办?简凌說:“看见他们家女的,我們赶紧开溜。看见他们家男的,我們就暗暗跟踪。”
小区内房子鳞次栉比,公共设施齐全。设施齐全還体现在一個地方,那就是一楼的公共面积上居然设有麻将桌。四人打牌,旁边站一圈,和出一副好牌,旁边的喝彩声可以与世界杯拉拉队相比了。只是拉拉队队员更注重礼仪,而這些人都想突出自己的小智慧。出错牌了,有人在后面摇头,开始第二把了,旁边的人還争论不休。這叫船上不急岸上急。
米兰与简凌装作玩耍的样子转了一圈,奇怪,“卷发”家男人与女人都不在這裡。简凌說:“算了,走吧!‘卷发’想怎样就怎样,公司要死不活的,待在裡面也沒什么意思。”
米兰說:“老胡忙着玩女人,哪有時間来玩牌,我想我們找错地方了。”
两人正往外走,只听一個声音叫道:“是不是简凌啊?怎么搞得像特工?”米兰吃了一惊說:“坏了,被人认出来了。”
简凌說:“怎么听声音這么耳熟?”
简凌与米兰同时由声音发出的地方看過去,哇!是白传乾,难道他住在這裡?终于撞见了熟人。
喊她们的正是白传乾,他刚搬到這裡。简凌要白传乾到外面說话,白传乾說:“都到家门口了,哪有外出的道理,走,到家裡坐坐。”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白传乾比以前温和多了。简凌神秘地說:“這裡有眼线,我們還是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聊聊。”
出了小区口,超市旁边有一家书店。回想“卷发”說话的神态,断定她们家一定不是喜歡看书的人家,简凌把白传乾拖了进去。白传乾說:“你们遇上棘手的事情了?”
简凌說:“真是一言难尽,眨巴眼养瞎子,一代不及一代。原以为你就很无能,沒想冷艳艳更加不及。”
白传乾伸出手指头点点說:“你就是一张辣椒嘴,說话不喷火心裡难受。”
简凌說:“我也不多說,只问你认不认识小区一户姓胡的人家?”
白传乾說:“我才搬来不久,对這裡的人不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