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闫家店二老双投宿 闻啼哭亲人喜重逢
金老汉一看小二正在睡觉也不好打扰,便打算在靠窗户向桌旁坐一坐,拉出條凳来准备让老伴坐,不曾想刮倒了地上放着的一個粗陶猫食盆子,“当朗朗”的一声把小二从睡梦中给惊醒了。
“甚么人”小二喊了一声,小二揉了揉眼睛见一位老者坐在门口的桌边,仔细一看,說道:“哦,是您老两口呐,京城来的会吹唢呐的那位,不是到渭州城裡来找人的嗎?怎么沒到两天的光景就又回来了呢?”說着慵慵懒懒的站起来出了柜台招呼金老汉夫妇。
“哦,小二哥,你的眼力還真厉害,我是到那渭州城内去找人的那個老汉,到了城裡,听說那人已经回转东京了,我這不就回来了嗎,今天天色已晚,不免還要在您的店内叨扰一晚啊。”金老汉回到。
小二笑盈盈的說:“嗨,您是客,我這是客店,您住店是照顾我的买卖,還說甚么叨扰不叨扰的,只要您住的舒心就当是捧我了,您…今天住個甚么样的房?”
“還住上回的那间罢,住的也顺了。”老汉答道。
小二忙說:“唉呦喂,不巧了您,您上次住的那间有客了,那间旁边的這间给您罢,也不懒,窗明户净的,您住着管保舒坦。怎么样老爷子?”
金老是個随和之人,出门在外贵在和气,便道:“好罢,再给我拿一些饭食来,一路上也沒吃甚么,腹中有些饥饿了。”
“好嘞,您跟我来,我带您去房裡,现在正是饭口,后厨新蒸的三和面大饽饽,有刚刚买来的鲜姜就着些肉给您炝了,锅裡還有新鲜的鲫鱼,一早就炖上了,满锅的奶汤,一会给您盛一碗喝。”說着店小二就领着金老汉两口来至在后院在西面靠西南角的一间屋子,二人进得屋来把行囊包裹放下,小二转身出去了,不一会的功夫端进来一個大托盘,裡面有一副碗筷,一碟姜丝炒肉,再有就是两個三和面大饽饽和一碗鱼汤,放到桌上。
金老汉不住的称赞:“這鲫鱼汤果真炖的到火候,味道定然会十分的香甜,這姜丝炒肉啊倒是不常吃,我倒是爱吃這姜的味道,算是有口福咯。”
“你這也是借别人的光啊。是這么個缘故,您隔壁住着一位姑娘,昨天一场大雨感了风寒着了凉,今天早上就一病不起,上午請了我镇上的刘郎中看了,郎中說看起来病還不轻,得将养几日,可前几日镇上的药铺失了火,药材尽都烧毁了,因此刘先生就吩咐我做些带着姜的菜,刚好這时令下来了鲜姜,我便买了些,就着些肉炒了,還剩了些鲜姜就给您炒了。您尝尝,味道应该還不错,再者,老爷子您要不要来壶酒,我村裡酿的老酒味道可是不错,开坛十裡香,您打二角尝尝?”
金老汉回道:“既然有些酒菜,那就给我打一角酒罢,這人啊年岁大了,不能担酒。”
“好嘞,我這就去给您拿酒去,您先吃着。”說着出去了。
金老汉觉得腹中饥饿,再者這几样菜倒也不是素常能吃到的且烹饪的還是比较可口,挽了挽袖子坐下便吃了起来,不一会小二拿来了一角热酒,老汉连连称谢,小二退了出去,金母吃着饭菜,金老汉独自喝着酒,一口酒下肚,觉得酒倒是挺冲有些喷嗓儿,加之這鲜姜的辛味,嘴裡愈发的辣了,辣的金老汉直淌眼泪,這眼泪有酒菜的辛辣,更有一家人的惨淡人生。
胡乱吃喝了一通,又喝了些汤水金老汉便躺在床上盘算着這一路该怎么走。唉,刚到了渭州就扑了個空,不曾想還要回转东京,更重要的是我們也沒有再多的积蓄了,现在身上带的银子已经所剩无几,实在不行就得找到一些繁华的县城镇市的勾栏瓦肆替人家吹吹唢呐拉拉弦子,积攒一些盘缠再往回走罢。唉,這一生游戏场中漂泊,本想着到老有所靠,怎奈何是横垄地拉车——步步是坎。
翠莲母亲唉声叹气的喃喃道:“唉,我的孩儿,你在哪裡啊,如果真是回转东京了這一路上多有不便,可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啊,也不知有沒有盘缠,那锦儿不知道看我孩儿败落了還能不能跟随着她,若沒有锦儿,我的孩儿不知道能不能自己照顾自己?這一個人多危险啊。”
想着想着,听得门外有人轻轻叩门,紧接着道:“是小二啊,进来给您倒些茶水来。”
金老汉从思念中被拽回,忙答道:“有劳小哥了,你进来便是。”
小二推门进来,一边询问着饭菜是否和胃,一旁收拾刚刚吃過的杯盘。收拾毕,擦抹了桌案,给金老汉倒了一盏茶,刚要放下粗瓷茶壶,就听见隔壁有“咦咦呜呜”的啼哭声。
起初金老汉并未听到,只是开了這屋的门,那屋的哭声便传了进来,听着愈发凄惨了,小二說道:“這姑娘可怜倒是可怜,可這入夜了,也不该這么高声的啼哭啊。”
经小二這么一說,二人也听得真了,隔壁的确是有女人的哭声。
小二转回身歉意地說道:“老人家,您看,实在对不住了,隔壁住的是位姑娘,刚才和您言說害了风寒,病倒的那位。不知是何缘故,夜裡這般啼哭,叨扰了您老两口的休息。”
金老汉听這“咦呜咦呜”凄回婉转的哭声,起初也是觉得叨扰,可是仔细一听,金母顿觉心中一惊,难道是在梦中,還是出现了怪异,這個声音怎么如此的耳熟,這分明是自己的孩儿金翠莲的哭声,這一定是思念孩儿心切,金母晃了晃头,又仔细的听了听,哭泣更是清晰。
想到這裡,对金老汉說:“像是翠莲在哭泣。”
金老汉连忙下得床来,直奔墙边走去,自己确定不是幻觉更不是在梦裡,又听了听,這声音分明就是自己的孩儿啊?是她嗎,像,真像!难道真的是咱们的孩儿!
“小二哥,听那声音像是我們的女儿!”金老汉颤抖的說到。
“您的女儿?這隔壁却是一位姑娘。”小二道。
“对对对,就是那姑娘,我們就是来渭州来找女儿的,怎奈何听人說她已经不在渭州了,我猜想她一定是回转东京了。听着她哭泣的声音真真的像我的孩儿,小哥您能不能帮我去问问,她是不是从东京来的。”金母颤抖的說道。
“成!成!成!问问也不碍事,那跟着我来罢。”說着小二放下了手裡的托盘,和老两口来到了院中,小二示意二人在院中等待,自己就轻轻的来到金翠莲的门前,探着耳朵往裡面听,果然是有一声声的抽泣声,故意的咳嗽了一声就当当的敲了两声,裡面弱弱的问了一声“谁”,小二回了說:“是我,小二哥,给您续点水,顺便再问姑娘些事情。”
過了半盏茶的功夫,门便开了,小二一见這女子面容憔悴,云鬓轻挽,小二刚要开口问姑娘姓甚名谁,只听后面颤颤巍巍的声音问到:“是翠莲嗎?”
金翠莲霎時間眉头一紧,大吃了一惊,心想是谁知道我的名字,声音更是如此的熟悉,赶紧用手轻轻推开店小二探出身去,三人面面相对,竟无语凝噎,老两口哆裡哆嗦的往前走,翠莲一步一捱的往前挪,按理說多日不见三人应该快快上前相认,可经历了如此多的悲欢离合,三人的脚步变得格外的沉重,不是不相信,是不敢相信,金翠莲以泪洗面,金老汉老泪纵横,母亲早已经泣不成声,金翠莲来至在父母面前“窟嗵”一声跪倒在地,母——亲——!父——亲——!紧接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翠莲扑在母亲腿上,金母此时也已是哭得颤抖:“孩儿,你让为我們得你好苦啊!”
店小二一看此三人不但认识,還真是父女,也真心替他们感到高兴,免得再苦苦寻找对方了。
可又怕吵扰了其他的住客,就上前来劝慰道:“真沒想到您一家三口能在我家小店相会,老爷子,你们還是回到客房裡叙谈罢,夜裡外面凉,姑娘身上有病,若是在外面感染了风寒,仔细再严重了。”
三人频频点头,金翠莲起身,母亲和孩儿互相搀扶进了金翠莲的房间,小二拿着茶壶又给续了热水,便退出去了。
究竟三人在房中如何互诉衷肠,請看下回:治风寒重返渭州地卢家店翠莲盼安康。读书免費小說閱讀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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