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济慈堂郎中救病儿 五台山父女探智深
祁五哥应了一声,马车就去到进了南门,拐弯抹角,抹角拐弯来到了广济大街上的济慈堂。
四個人下了车,杨嫂小跑着把孩子抱进了堂去,金家父女跟在后面。进屋后金老汉找到了坐堂的郎中,郎中姓秦,五十多岁的年纪,面相慈祥,三缕短髯飘散胸前,在八仙椅子上端然稳坐,正在闭目养神,听到有人来到近前才睁开眼睛,一看是赵员外的丈人忙坐直了身子說话:“哦,是金老哥来了啊,您前些天的病症可曾痊愈了?我看你面色不错啊。”
金老汉笑答道:“啊,托您妙手回春,我的身子骨還成,今天不是我,是個孩子,這是我和小女在路上看到的,怪可怜的,您发发慈悲给瞧瞧罢,也不知道是得了甚么病。”
郎中說:“行医之人看病是我的本分啊,哪有不就治理,待我看来。”說着起身来到了后面的诊室,孩子已平躺在床上了,杨大嫂焦急的在床边摸着孩子的头,一看郎中进来了,刚要說恳求的话,秦郎中要她不要多說,只說說你家孩子是如何病的,這几日情况如何,杨大嫂一五一十的尽述了,秦郎中做了個让大家出去的手势,众人便退了出去。
一盏茶的功夫,郎中走出了诊室,对众人說:“幸亏来的及时,要是晚来半日這孩子就危险了,我這裡有专职小儿昏厥的祖方,先用针灸,再用几服药下去自会好了。”
杨嫂破涕为笑,连连给郎中作揖,郎中又吩咐两個学徒的拿了针一并进去了,杨嫂又谢過了学徒的,转回身又连连的谢金家父女,金老汉說:“不必不必,那既然孩子沒大碍了,我們也就先走了。”
“对对对,您二位還得上山呢,這都耽搁了好大的功夫了,实在是对不住,我送送您。”杨嫂抱歉的說。
說着三人便走出了济慈堂,杨嫂又是如鸡喯碎米般的道谢,送走了金家父女,多說一句,半個时辰之后儿子果然苏醒過来,秦郎中又开了几服药,杨大嫂带着孩子回家,不提。
单說金家父女直奔五台山而来,傍晌午的时候就来到了山脚之下,找了家客店吃了些素斋,把马车存了,又找了两個二人抬的小轿和一個挑夫在门外侯下了,金老汉吩咐祁五哥先到山上告知寺裡,早做安排打算。
吃罢午饭,金老汉和金翠莲便上了二人抬的轿子,挑夫挑上了给鲁达准备的早晚衣物和一些捐到庙上的香油供品之类,颤颤悠悠的上的山来。
一路之上看到了五台高山文殊圣地。好一座五台高山,但见:云遮山顶,雾转山腰,山峰巍峨,树木参天,曲曲山石路,声声百鸟鸣,淙淙溪中水,飒飒透林风,山梁落瀑三千尺,古寺鸣钟一声声。
正走之下,在林木掩映之间已看到了文殊寺院。金翠莲心中暗想,逢此乱世,若是能在此幽静之处参禅悟道也算是造化了。
约一個时辰之后便到了文殊院的山门之下,二人下了轿子,双手合十的望着文殊寺拜了四拜,文殊寺果然是天外佛国,智慧道场,香火繁盛,人头攒动。
父女二人到了山门旁的角门处,早有知客僧出来迎接,把父女二人請到了待客的佛堂之内,先有小和尚上了香茶,然后金老汉对知客僧人說明了来意,麻烦人去找一下智深和尚。
知客僧人点头称是,說长老已经吩咐了,让他在此和你会面,金老汉又說带了些香油,为寺中的长明灯添些,权当是弟子的一点心罢。金翠莲又将杨嫂子捎来的荷包给了知客僧,嘱咐他挂在殿外的古树上。
知客接過荷包,念了一声佛号,吩咐几個小和尚把金老汉随身带来的舍到庙上的香油之类抬了下去,旁边又有书记僧将人名和物品名目记录在功德册上,众僧都下去忙各自事情。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稍等。”知客僧人也退下了,金老汉和金翠莲便在此等待鲁达。
半盏茶的功夫,从客房外走进来一個大和尚,未曾进门便嚷开了:“哎呀,果然是你们来了,早上我還說呢洒家当了和尚你也不来看望看望洒家,說着說着,嗬,你们就来了。”
父女二人顺着洪钟大吕般的声音看去,果然好個大和尚,头顶刚受了戒锃光瓦亮,郂下沒有了往日的那一部黑纲髯,青徐徐的略有些胡子茬,此时更显出了他的五官,一张圆脸,两道绞花眉,环眼圆睁,狮鼻阔口。往身上看,身高過丈,膀阔三亭,身上穿着青僧衣,白护领白水袖,足蹬水袜云鞋。真好似大佛殿裡真身罗汉,又亚赛道场中铁打金刚。
金家父女二人连忙起身,金翠莲便给鲁智深道個万福。
“哎呀,快坐下,洒家也坐下和你们好好說說话,這裡可沒有甚么兄妹了,只有甚么贫僧施主,洒家可真是贫僧了,一贫到底又当了和尚。寺裡的方丈還给洒家起了個法名,唤作智深。你们胡乱叫洒家甚么都行。哎,对了,你這几日過得可好,赵员外如何,那天我走了之后你们沒有受官府的甚么气罢。”鲁达說了一大套的话。
金老汉答道:“沒有沒有,這個年月有钱能使鬼推磨,那些官差一来沒有抓到人,二来赵员外已经交代,给了那些官差好些银钱,便打发了。”
鲁智深說道:“哼,這個世道,洒家平生最最恨的就是這些拿着官家的银子不做正事又暗地裡拿百姓的银子的了,可沒曾想這事情却是为了洒家做的,唉,這官场之道洒家一辈子也学不来啊。”
金翠莲說:“是啊,学不来最好了,兄长是個心裡泉水一样干净的人,因此上才能就我和爹爹這样的平头百姓于水火之中。那一日风声来得紧,兄长和员外走得匆忙,小妹未曾来得及送别,這几日也太平了,不见再有捉拿哥哥的风声了,今天就特意到山上来了。不知道,兄长這些日在五台山上可适应啊。”
鲁智深口打嗨声道:“嗨,你說我這样的脾气在此能适应得了嗎。倒不是這菩萨佛爷之处不好,洒家也知道這是個清净所在,可洒家看這裡的事事处处也都觉得别扭。我本以为這佛家之地沒有甚么等级沒有甚么规矩,大家一心修佛就是了,那裡有這许多的等级,這個和尚官,那個和尚头,甚么长老、都寺、监寺、团头、首座,一個管一個,一级压一级,小和尚见了大和尚都要规规矩矩,低头作揖。”
“那兄长可曾遵照了這裡的等级?”金翠莲问。
“洒家才不管這些,我在這裡只认得长老,长老那個人洒家看着倒是個慈眉善目的人,洒家自幼沒了父母,看到智真长老恰似看到父亲一般,除此之外,再看不惯旁人了。這些人天天不去念经,整天守着那些戒律,一條條的逼着洒家。”鲁智深不耐烦的說。
“那兄长可曾遵照了這裡的戒律?”金翠莲接着问道。
“嗨,這裡有好多的戒律,甚么三皈五戒的,洒家怎么记得過来。”
“一要皈依佛性,二要皈奉正法,三要皈敬师友,此是三皈;五戒者∶一不要杀生,二不要偷盗,三不要邪淫,四不要贪酒,五不要妄语。”金翠莲默念道。
“你怎么记得比我這個和尚還清楚啊?”鲁智深不解的问道。
“信佛之人這三皈五戒還是记得的。”金老汉一旁笑着說。
“洒家可记不得,就算是记得也戒不得,其他的都好說,洒家不当和尚也是那样做的,唯独這不要贪酒,断断使不得,這酒可是洒家的性命一般,呵呵,你们今日上山可曾给洒家带来些酒啊。”鲁智深低声问道。
金老汉答道:“诶,恩公,我也知道您爱喝酒,可是這寺庙中怎么能带酒上来的呢,恩公還需多多忍耐啊。我带了些香油进到了庙上,对了,這還有一封赵员外给智真长老的拜帖,我亲自送去,也好拜见一下高僧大德,你兄妹在此說会话,我去方丈拜见长老。”說着金老汉起身出离了客房,找知客僧带领着拜见方丈去了。
金翠莲劝道:“兄长,你這酒還真需要慢慢的戒掉了,若以后因此犯了清规戒律,对赵员外的面子也不好,他为了你找到了一处安身之处,你应该珍惜才是啊。”金翠莲劝說道。
鲁智深咬着牙說:“好,那洒家就依你们,以后少喝……呃,争取不喝酒啦。”
究竟金翠莲同鲁智深又谈论了哪些,請看下回:赌尽盗何二见牌位寒衣节翠莲单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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