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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干头鸟献计赚贞娘 陆虞候丧心卖恩公

作者:洒家爱吃糖
上回书說到在东岳庙,高俅义子螟蛉调戏林娘子,锦儿找到林冲,及时赶到免得贞娘受辱,二人心中都不痛快,只說林冲回家后闷闷不乐,懒上街去,少有出门。

  且說這一日已牌时,听得林府门首有人道:“教头在家么?”

  林冲出来看时,却是陆谦,现在太尉府裡做個虞候,這陆谦原多得林冲提携,才有今日,他与林冲最好。

  林冲慌忙道:“陆兄何来?”

  陆谦道:“特来探望,兄何故连日街前不见?”

  林冲道:“心裡觉得憋闷,不曾出去。”

  林冲让陆谦的前院正厅裡做了,锦儿见有看来,自来献茶。陆谦道:“既然兄长心中憋闷,我同兄去吃三杯解闷如何。”

  林冲道:“甚好,少坐拜茶。”两個吃了茶,起身。

  二人正要出门,贞娘到了前院,陆虞见過礼,候道:“阿嫂,我同兄去吃三杯,少时便归。”

  二人边往外走,林冲娘子赶到布帘下,叫道:“大哥,少饮早归。”

  林冲答应了,与陆谦出得门来,街上闲走了一回。

  陆虞候道:“兄,我两個休家去,只就樊楼内吃两杯。”

  当时两個上到樊楼内,占個阁儿,唤酒保分付,叫取两瓶上色好酒。希奇果子按酒,两個叙說闲话。林冲叹了一口气。陆虞候道:“兄何故叹气?”

  林冲道:“陆兄不知!男子汉空有一身本事,不遇明主屈沉在小人之下,受這般腌臜的气!”

  陆虞候道:“如今禁军中虽有几個教头,谁人及兄的本事?太尉又看承得好,却受谁的气?”

  林冲便把前日高衙内的事告诉了陆虞候一遍。

  陆虞候道:“衙内必不认得嫂子。兄且休气,只顾饮酒。”林冲吃了八九杯酒,因要小遗,起身道:“我去净手了来。”

  林冲下得楼来,出酒店门,投东小巷内去净了手,回身转出巷口,正看见锦儿在樊楼门口,见林冲出来,叫道:“官人,寻得我苦!却在這裡!”

  林冲见锦儿来寻心裡便是一惊,慌忙问道:“做甚么,敢是家裡出了事?”

  锦儿說:“官人快随我来,路上讲话。”

  林冲跟着锦儿往出便走,路上锦儿說道:“官人和陆虞候出来,沒半個时辰,只见一個汉子慌慌急急奔来家裡,对娘子說道:‘我是陆虞候家邻舍。你家教头和陆谦吃酒,只见教头一口气不来,便撞倒了!’叫娘子且快去看视。”

  林冲听了心裡又是一紧,這分明是有人在扯谎,锦儿接着說:“娘子听得,连忙央间壁王婆看了家,和我跟那汉子去了。直到太尉府前巷内一家人家,上至楼上,只见桌子上摆着些酒食,不见官人。”

  林冲听了便知這是陆谦家裡,问道:“却又如何?”

  锦儿說:“我和娘子见官人你不在,慌张恰待下楼,只见前日在岳庙裡罗噪娘子的那后生从裡屋出来,见了娘子便浑說:‘娘子少坐,你丈夫来也。’說着便要上前无礼,我见那桌上有一方砚台,随手便递给了娘子,娘子叫我快来寻官人,我便匆匆下了楼。”

  “你下楼时楼上如何?”林冲环眼怒睁问锦儿。

  锦儿說:“我慌忙下得楼时,只听得娘子在楼上喊叫杀人!现在不知怎样。因此,我出来一地裡寻官人不见,正撞着街上卖药茶的张先生,他见我慌张,便问我何事,我說要寻官人,他道在樊楼前過,见官人和一個人入去吃酒。因此我特奔到這裡。官人快去!”

  林冲见說,吃了一惊,也不顾锦儿,三步做一步,跑到陆虞候家,抢到胡梯上,却关着楼门。

  只听得娘子叫道:“清平世界,如何把我良人关在這裡,若再上前,便死在此处!”

  又听得高衙内道:“娘子,可怜见救俺!便是铁石人,也告得回转!這楼上只有你我二人,就此成却了小子罢。”

  紧接着便听到屋内有木器声响,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林冲赶到了楼上,在胡梯上,林冲先是大喊一声:“大嫂!开门!”

  贞娘听得是丈夫声音,心裡顿时觉得有了主心骨了,只顾要来开门。

  高衙内吃了一惊,心想真真晦气,這该死的陆谦,不是让他将林冲稳住,如何又让他蹿到這裡来,搅了我的美事,真是不甘心,可那林冲却是一直猛兽,有豹子头的威名,若红了眼,杀将起来,焉有我的命在,干脆逃了。

  想到此高衙内斡开了楼窗,见下面却是院墙,踩着墙头,跳墙走了,外面巷子口却又帮闲接住,众人逃回太尉府,不提。

  林冲上得楼一脚将门踹开,进得屋中,寻不见高衙内,见窗子开着,随即便问娘子道:“娘子,让你受委屈了,可曾叫這厮得逞?”

  娘子道:“不曾。”

  林冲這才放心,忽然见墙上挂着自己几年前赠给陆谦的一柄宝剑,便气不打一处来,狠陆谦這個狼心狗肺之人,竟然为了自己的前程便出卖了恩人朋友。

  林冲越想越气,伸手摘下這柄剑,宝剑出匣,寒光逼人,便把陆虞候家砍得粉碎,将剑扔在杂物之上。

  拉着娘子下楼,出得门外看时,邻舍两边都闭了门。锦儿接着,三個人一处归家去了。

  到了家,林冲拿了一把解腕尖刀就要出门,贞娘问他:“官人何处去?”

  林冲說:“娘子自在家中,将门锁好,我寻不到高衙内,却要找陆谦那厮算账。”

  贞娘怕林冲惹出人命,便要拦他,林冲正在气头之上,哪裡拦得住,多门而去,贞娘瘫倒在地,锦儿赶紧将大门在裡面锁了,搀起贞娘,一面安慰着娘子,一面搀她进屋,进了屋裡贞娘便痛哭起来,锦儿只得在一旁劝慰。

  林冲拿着刀封魔一般似的径奔到樊楼前去寻陆虞候,楼上楼下都寻了,店裡伙计看林教头拿了尖刀上下寻,哪個敢上前說话,只任他找,林冲却也不见陆谦,出了樊楼,赶奔陆谦家裡。

  家中依旧沒人,林冲溜溜在他家门前等了一晚,也不见陆谦回家,心想這厮定是躲了起来,不敢回家,悻悻自归。

  到了家裡敲门,锦儿听着似官人声音,便将门开开,上楼见了娘子,贞娘问他怎样,林冲便将白白等了一夜的事情說了,還說:“待我见到高衙内和陆谦那厮定将他们碎尸万段。”

  娘子劝道:“我又不曾被他骗了,他也为得逞,官人你休得胡做,惹出官司如何去打!?”

  林冲道:“叵耐這陆谦畜生厮赶着称兄称弟——他也来骗我!只怕不撞见高衙内,也管着他头面!”

  娘子哪裡肯放林冲出门,苦劝說:“陆谦那厮定是躲到了太尉府裡,高衙内也在太尉府中,你能奈何?就此算了罢。”

  书中代言,陆虞候真是躲在太尉府内,派人打听,說林冲手持尖刀在自己家门前守了一夜,哪裡還敢回家。

  看官要问,林冲有恩于陆谦,陆谦如何要害林冲,俗话說: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全因那日高衙内身边的一個帮闲从中使坏,出此奸计。

  高衙内自那日起,心中好生着迷,怏怏不乐。

  数内有一個帮闲的,唤作“干鸟头”富安,理会得高衙内意思,独自一個到府中何候。为何富安唤做“干鸟头”,只因他生在南省,颇识水性,像水鸟一般周身都在水下,只露鸟头不湿,因此混叫他做“干鸟头”。

  富安深知高衙内因何不悦,寻思了一计,說:“太尉府门下心腹的虞候陆谦和林冲最好。明日衙内躲在陆虞候楼上深阁,摆下些酒食却叫陆谦去請林冲出来吃酒——教他直去樊楼上深阁裡吃酒。

  小闲便去他家对林冲娘子說道:‘你丈夫教头和陆谦吃酒,一时重气,闷倒在楼上,叫娘子快去看哩!’赚得他来到楼上,妇人家水性,见衙内這般风流人物,再着些甜话儿调和他,不由他不肯。小闲這一计如何?”

  高衙内不住喝采,当晚就着人去陆谦家唤陆谦来问话,陆谦听是高衙内呼唤自己,又惊又喜,忙进府听差,高衙内便将富安的计策同陆谦說了,陆谦听了心裡一万個不愿意。

  只因多年来林冲对自己不薄,起初還抬举過自己,如今一面是恩人,一面是淫威,权衡再三,也沒奈何,只得将良心放进咯吱窝裡,顾不得朋友交情,只能答应高衙内。

  陆谦在樊楼上等着林冲解手回来继续吃酒,等了多时,却不见回来,心中便觉得事情不妙,下楼来,问门口伙计,伙计說被一個使女叫走,陆谦便知自己家裡事情败露了,哪裡還敢上楼,更不敢家去,便抄小路去太尉府。

  刚到府门前,只见高衙内被众人围着回来,看了陆谦便大骂:“不中用的混账东西,连個林冲都看不住,還来作甚!”

  陆谦起飞智都推到了使女锦儿身上,說林冲要去解手也不好阻拦,說了一大堆的好话,富安在一旁也替陆谦求情,陆谦才跟着进了太尉府。

  自此陆谦便不敢出太尉府半步,林冲也只高、陆二人在府裡,便去太尉府门前等,一连等了三日,并不见二人出来。

  府前人见林冲面色不好,谁敢问他?随他怎样。

  到了第四日,又是站了一天,沒有结果,悻悻回家,刚到家中便听外面有人敲门。

  欲知后事,請看下回:遇军汉林冲购宝刃听翠莲锦儿碎酒汤。读书免費小說閱讀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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