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笨蛋 作者:扬秋 章嬷嬷知道农庄裡出了那么件事,坐也坐不住,便要去迎小小一行人,侍候的小丫鬟急的眼泪直掉。 “嬷嬷,我知道您急,可是,捎信的不也說了,我們家郡主沒事儿,她不在房裡。” “我知道,我晓得,唉哟!”起身急了,章嬷嬷扯动了伤处,忙扶着一旁的椅背稳住自己,小丫鬟立在她左侧扶着她。“我這不就是担心嘛!唉!” 小丫鬟小声的道:“侧妃若是知道這事,肯定会急慌了的。” 章嬷嬷点点头。:“我知道,這事不会报给侧妃知晓的。妳啊,遇到事就哭,脑子倒還沒胡涂。”语多赞许。 小丫鬟羞红小脸:“章嬷嬷把我带在身边,看多就学着了。” 章嬷嬷让她扶着自己坐下后,才叹气道:“我倒是急慌了。” “其实有秋六爷在郡主身边,章嬷嬷大可放心啊!”小丫鬟用着对英雄崇拜的口气道。 “诶!”章嬷嬷颔首,沒說什么。 “我們家郡主和小王爷长的真是好,跟我們家亲王及侧妃真真是像哪!那個明珠郡主却是谁也不像。”宝亲王英伟俊挺侧妃娇弱甜美,郡主和小王爷相貌与侧妃肖似。 “明珠郡主?”章嬷嬷冷哼一声,沒說什么。 小丫鬟也知道,宝亲王与王妃不合,明珠郡主似母,是個明媚艳丽的大美人,不過脾气很坏。 在明珠郡主院裡侍候的丫鬟都很命苦,时不时被丢梳子砸茶杯的,上次還有個小丫鬟被砸了满头满脸的热茶,小脸被烫的红通通,头上還被茶杯砸出口子,她被送回仆役住的小院后,一直在痛呼哀号着。 想到再也沒见到那個小丫鬟,她心裡酸酸的,当丫鬟的就是命苦,遇到個好主子,际遇好一点,将来嫁個好人家,像章嬷嬷就是如此,可是仍是命薄,沒有生育,丈夫又早逝。 但总是好過动辄被打骂的人。 “說起来,我好像沒跟郡主仔仔细细的說家裡的事。” “章嬷嬷只是太高兴找到郡主了。” 章嬷嬷笑叹一声。“是啊!這几個孩子都像是我自己的一样,看着他们一個個从那么小,”她比了個手势,又道:“长到這么大,都是我看着的啊!” “连秋六爷也是啊!” “就是。” 两人谈得正欢,就听得垂花门那边传来声响。 小丫鬟忙打帘探看。一看就笑了,忙回头跟章嬷嬷說:“回来了,回来了,郡主她们回来了。” 才說着,小小便领头走過来。见她站在门口便笑问:“章嬷嬷還好嗎?” “好好好,就是担心郡主。” 小小对她一笑,安梅上前将门帘打高,小小便进了章嬷嬷的屋裡。 “章嬷嬷,我們回来了。” “回来就好,农庄好玩嗎?” 小小笑着在高背椅坐下后才回道:“好玩,我們吃了好多野菜,农庄裡的厨娘手艺真的很好。” “那個人闯进屋子,您沒事吧!”章嬷嬷迟疑片刻,還是问了。 “沒事,完全沒我事,我进去的时候,那人已经被安兰和安竹修理過了,连护卫大哥们都說,她们两個很厉害呢!”小小有些小遗憾啊!自己沒有第一個捉到贼。 “郡主啊,我們都吓坏了,手都颤着呢!您還笑我們。”安兰嗔道。 小小只笑不答,章嬷嬷看着几個人都很精神,一点也不像遭逢這等惊吓的人,心裡一叹,年轻真好啊!便催着她们侍候小小回房好好梳洗一番。 小小见章嬷嬷气色不是很好,想来是伤還作痛着,也就不扰她,领着安梅几個回房去。 秋冀阳将跟着去农庄的管事们分派完事后,便打发人走,他回到槐院,回来后便不见人影的贵喜,此时冒了出来。 秋冀阳看他一眼,边往前走边问他:“处理了?” “是。郑洪被送官究办,吴大管事打算把他妻子和女儿送回京裡,让她们投靠大统领去。” “嗯。” “不過有件麻烦事。”贵喜小心的看了秋冀阳一眼后,怯怯的道。 “什么事?”秋冀阳走进正房,径自步入西次间。 贵喜道:“郑洪有個外室,已有身孕了。” “這不关我們的事,问他老婆怎么处理,帮他们传话己经够了。”秋冀阳的脸剎时冷硬起来。 “是。”贵喜低头应声,有点懊恼自己提了這事。 秋冀阳看他一眼后道:“以后這种事看着处理了再說一声就好,不用问我再处理。” “是。”贵喜仍是头也不敢抬。 秋冀阳叹了口气后道:“贵喜,我沒生气,你不用一直這样小心翼翼的。” 贵喜低头不言,秋冀阳不理会他,径自去梳洗。 待他出来,贵喜才低声对秋冀阳道:“六爷,我只是心疼那外室肚裡的孩子。” 秋冀阳在心中叹息。贵喜是遗腹子,他知道,为了母亲重病才卖身筹钱。“你看着那孩子的际遇与你有些像?” “是。” 秋冀阳在临窗的大炕上坐下,示意贵喜坐在一旁的小杌子。 “你们很像也不像,你爹是打猎养家出了事走了,你娘坚持生下你把你养到十几岁才实在撑不住也走了。”他顿了顿又道:“這郑洪的外室,据吴大管事所查,同时周旋在几個男人之间,若說她真有了孩子,也未必是郑洪的,更何况可能根本沒孩子。” 贵喜闻言一惊抬头看着秋冀阳。 “你不知道?” “我带着人去探查时,她哭得声泪俱下,說她不活了,肚子裡的孩子怎么办?” 秋冀阳似笑非笑的看着贵喜,贵喜是個相貌清秀的小伙子,穿着自是比在农庄当差的郑洪称头,与郑洪那粗俗猥琐样貌相比起来,贵喜在郑洪外室的眼中更是头肥羊吧! “你私下给了她钱?” “是。不過不多。只有几两银子。” “你啊!太老实,這样就出手几两银子,以后成家不给你挑個精明点会管家的,领的钱早晚被你乱花了。” “六爷!” “你年纪不小了,也该打算一下。” 贵喜眼眶一红。“奴才要跟着六爷。” “我沒說不要你跟着我,只是长大该成家,你娘临终时拉着你的手說什么,你忘了?” 贵喜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他用手臂一抹脸。“沒──沒忘,我沒忘。” 那天住他家隔壁的焦叔跑来找他,說他娘病重,大夫說沒法了,要他快快赶回去,兴许還能见着最后一面。他又急又慌,找龙总管,结果是会首知道了,带着他赶回去。 总算见着他娘亲最后一面。 “娘說要我好好做事,以后娶個媳妇给她生孙子,還要多生几個。” “所以,你要是看上那個姑娘,记得跟我說一声,我帮你做主。” 听到秋冀阳要帮他做主,贵喜惶恐的急挥手连道不敢。 秋冀阳但笑不语。 小小打外头进来,看到他们两個坐在那裡谈话,探头俏皮的道:“可以进来了嗎?沒有闪电打雷吧!” 她打趣着,贵喜闻言有些尴尬的笑了。 “安菊說贵喜很照顾她,是個好哥哥哦!” 贵喜听小小說到安菊,眼睛不由自由往她身边找人。 “安菊沒来,她和安梅两個在整理东西。” 贵喜讪笑着行礼退下。 安兰和安竹两個去准备用膳,小小走到炕桌前问秋冀阳:“在說什么啊?贵喜被說的哭了?” “說到他的身世。”秋冀阳让她坐。“去看過章嬷嬷了?” “嗯!她气色不怎么好,是不是伤很痛啊!要是我多跟阿娘学些东西就好了。” “才养了几天,伤沒那么快好,她知道有小贼闯妳住院的事了?”他给小小倒了杯茶,小小接過茶点点头。 “是啊!她很担心吧!我娘也会跟她一样担心我嗎?” “妳阿娘不会?” “会!”回答完后,小小挫败的低头又道:“阿娘管我很严,每次我出门,她就会塞一堆东西给我,药丸啊药散的,奇怪,這回沒有?” 现在才想到?秋冀阳有些无语。 “为什么阿娘這次沒给我這些东西呢?为什么?是不是她不要我了,所以就不用给了啊?”小小越想越慌,手上的茶杯锵的一声落在桌上,她整個人跳起来,急的在屋裡团团转。 “冷静。冷静!”秋冀阳忙上前拉住她,发现她慌得全身在发抖,连忙将她揽进怀裡,低声的安抚她。“沒事,冷静啊!想一想,妳這次出门去来找我,我是谁?”他重复问着:“我是谁?” 良久,他感觉到怀裡的人缓下情绪了,身子不再颤抖。 “秋冀阳,我的夫君。”小小低声的說。“狼爹說,你会照顾我,会疼我爱我。” “对啊!那我要好好照顾妳,妳阿娘肯定也知道对吧!有我看着,妳就不用她给的一大堆药丸的。” “是嗎?” “是啊!” “可是她如果有给我,章嬷嬷就可以快点好。” “妳阿娘怎么知道章嬷嬷会受伤?那是意外,她沒给妳药,還有一個可能。妳狼爹赶妳出门赶的急,她来不及给也說不一定啊!” 小小想了想,好像是這样啊!狼爹要她出门,她不要,阿娘在旁边跟狼爹說有话好好說,然后呢?她讲了什么?我不要,我不要出门,我要待在家裡当米虫?啊! 狼爹要族裡每個人都要有所贡献,不准有人吃闲饭,结果──她把头埋在秋冀阳的怀裡。“我知道了!我把狼爹惹火了,他把我丢出来,阿娘来不及拦,就被狼爹带走了。”她想起来了。 她是笨蛋啊! 秋冀阳闻言低笑,這样可爱的小小真是令人舍不得放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