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谁是真的 下 作者:扬秋 郎小小跟着章嬷嬷走過抄手游廊,经东厢房来到正房前,她好奇的瞟瞟东厢房的窗,有人躲在后头往外看,为什么要躲呢?想看不会直接出来嗎?奇怪。 走进正房,摆饰很简单,才坐下方才的小厮便已端着茶水過来了。 将茶盅摆放好后,他笑容可掬很殷勤的侍候着:“這是咱们大厨师拿手的小点心。”边說着,边将托盘上的四個小碟放到郎小小的面前。 “這么多?”想到刚才吃的好开怀的早餐,再看看桌上的点心,嗯,虽然香喷喷,看起来好像好好吃,可是她已经很饱了,能不能不要拿来诱惑她啊?她不想当小胖子。 “先搁着,待会儿想吃了就吃。”章嬷嬷像在哄孩子似的道。 “好。”郎小小也不觉有异,开心的应道。 在郎家她是最小的,习惯了人家当她是孩子看。她笑瞇瞇的端起茶盅喝茶。小厮退下去前,忍不住又再看她一眼,這位朱姑娘真漂亮,笑起来让人打心裡想跟着她一起笑,心情都好起来了。 章嬷嬷想到自己和自家姑娘盼星星盼月亮,盼着這個心肝宝贝回来,当真回来了,還真像场梦啊! “来了。” 听到声音,章嬷嬷抬起头,忙起身施礼。 “章嬷嬷不用多礼,朱姑娘可還习惯?”秋冀阳看向郎小小问着。 “好,你家的床不错,够软,睡得很舒服。”說完,才发现眼前的三個人脸色有点奇怪。 “嗯……习惯,很习惯。”想来他们是听不惯她這么口沒遮拦吧!小小忙改口,果然,他们的脸色好一点了。 “朱姑娘……”与秋冀阳一同入屋身穿白衣的男子开口,话還沒說下去,就被打断了。 “叫我郎姑娘吧!我听习惯了,你们叫我朱姑娘,我会不知道在叫我。”小小笑道。 那男子看秋冀阳一眼,见他颔首,便改口道:“郎姑娘,您說令尊是郎士奇?” “是。” “琳琅宝阁的大老板?” “是。”被他连串的问话引起兴趣,小小明眸直视,看得他有些不惯。 他稍稍偏過身子,再问:“听說近来郎大老板都不管事,所有琐事全交由少主出面决断?” “是啊!”小小笑的很灿烂,郎爹果真沒骗她,她夫君真的很厉害,不過這么点事需要這么慎重询问嗎? “听說郎大老板身体欠佳,所以才将事业交给少主。” “嗯。” 小小還是笑,沒多說什么。 “琳琅宝阁南州城的商号主事,听說郎姑娘在此,想要来請安。” “哦!”小小笑瞇瞇的沒回他。 白衣男子忍不住了。“郎姑娘,您就是琳琅宝阁的少主吧!” “我都說了,我郎爹是郎士奇,我是不是少主,不是很清楚了,還需要问嗎?” “那他们见不见呢?” “不见!”如此干脆的回答,让屋裡另外三個人有些反应不過来。 “为何不见?”章嬷嬷好奇问道。 小小笑得见牙不见眼。“他们是来丢麻烦给我的,才不要见。”小小起身拉着章嬷嬷道:“我啊是给丢出家门的,所以這会儿他们要丢麻烦给我,我才不要接,我要去玩!您都不知道,郎爹带着我阿娘出门去玩儿,我呢天一亮睁开眼,就得待在账房裡算帐,一直算到头昏眼花才回房睡觉。” “章嬷嬷,您晓得嗎?我来過南州城不下十次,每次来都是被逮到阁裡去算帐,我多可怜啊!這城裡有那些好玩的,从沒去過哪!” 秋冀阳站在一旁看着小小和章嬷嬷对话,从她身上,他确实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地方,可是不熟悉的地方更多,忍不住皱起眉头,忖思着,当年的小郡主与现在眼前的姑娘,表面上看不完全像,然而却与她亲兄长像了個十足十。 她究竟是不是呢? 這几年不是沒有与侧妃非常像的姑娘,自称是小郡主找了来,可是看了人后,只要熟悉小郡主的人都晓得,不是。 原因便是,小郡主其实不全是都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她也有精灵伶俐的一面,她会跟着自己和小王爷爬树掏鸟蛋,挖蚯蚓去钓鱼,全然沒有闺女儿的样子。 眼前這個淘气姑娘样子的郎姑娘,颇有几分像当年那個顽皮姑娘。 可怜兮兮的小郡主,完全是待在宝亲王府时的样子,待在外祖家时的小郡主,是很活泼很调皮的。 “既然不见,那就打发走吧!”秋冀阳与白衣男子交待一声,那人便离去了。 “章嬷嬷,妳若是要与郎姑娘出门去玩,记得事先通知一声,我让人陪着去。” “是,六爷。” “還有,另外三個妳处理一下。我不希望有意外。” “是。” 他们对话时,小小闪到旁边的窗边,看着廊下挂着的鸟笼。 章嬷嬷不知何时退下了,秋冀阳走到她身边问:“在看什么?” 小小嘟着嘴,指着外头的鸟笼。“裡面沒养鸟?” “是啊!只是摆着好看的,真养着鸟很吵。”秋冀阳拍拍她的头。像对個孩子一样领她出正房。 “妳想上那儿去玩?” 小小想了想,山嘛,幽州很多,方才和章嬷嬷问過有什么好玩的,看来似乎只有临大运河的观雁塔有看头。 “观雁塔,章嬷嬷說那儿可以看大运河上的船。” 顿了顿,小小问他:“梅院裡有四個朱映柔呢!为什么有這么多人要当她呢?” “妳不知道嗎?”秋冀阳有双很漂亮的丹凤眼,当他专注地看着人时,总是会令被看的人喘不過气。 不過,用在小小身上,似乎失效,她只平平静静的看着他的眼睛,沒有寻常他会在姑娘家眼裡看到的痴迷及晶亮。 “不知道啊!所以才问你,有人跟你說你的眼睛很漂亮嗎?” “沒有。姑娘家說话不会這么直接。” “哦!那我很不像姑娘家,你会讨厌我嗎?” “不会。” “那很好。”她松了好大一口气。 “這很重要嗎?” “当然啊!”小小送他一对大白眼。“郎爹說你是我夫君,阿娘說我要跟你相处一辈子,一辈子耶!如果你讨厌我的话,那就沒人喜歡我,我会很可怜的。” 秋冀阳失笑,這個郎小小讲话与一般的姑娘家有着很大的不同,說话直白,他应该介意她三番两次說他是她夫君的,可是他却丝毫沒在意。 “你還沒告诉我为什么有這么多人抢着当朱映柔。”郎小小自己是完全不想当這個人,所以她不懂。 “朱映柔是宝亲王的女儿,失踪十年,当年亲王在小郡主失踪时,和我约定,他助我立业,我在十年裡要积极寻找她,十年之期内,找到她,我便与她成亲,期满,我可自由婚娶,宝亲王绝不干涉。” “哦!”小小点点头。“来假冒的人想要的是得到亲王府和你双方的好处啊!可是那与我何关呢?” 是啊!来假冒的人,他大多都查出底了,只有眼前這個异数,除了她是真的外,别无合理解释。可又如何說明,郎士奇其人明知义女身份,却仍是将她留在身边近十年,完全未与她說明身世便将她丢出来。 夫君! 想到她一开始对自己的称呼,秋冀阳忍不住露出笑容。 那家姑娘敢這么大喇喇的跟個大男人這么称呼的?還是寅夜而至。 郎家也算大家,怎么教养女儿却是這般放任纵性呢? 郎小小還不知道,秋冀阳和章嬷嬷几乎己完全认定她就是朱映柔本尊了,只是她失忆了,细节问她也沒用,只能问琳琅宝阁的人。 章嬷嬷沒多跟那三位假冒的朱姑娘多言,直接称呼姓名,她们怔忡之间,她便唤来仆役,直接将人打包送上马车,统统送回她们的本家去。 福安商会不怕得罪人,宝亲王更不怕,至于這些姑娘们送回去会有何下场,也不关他们的事。沒人教他们要自己女儿假冒身份,敢派人来,就要有心理准备拆穿之后如何收场。 等到章嬷嬷到账房去接郎小小回院时,梅院裡已人去屋空。 看到章嬷嬷過来,小小忙蹦着跳到她身后。“章嬷嬷快、快救我!這人是牢头啊!他奴役我,叫我给他算帐!” 秋冀阳似笑非笑任凭小小编派他。 他很满意,小小算帐的口诀,与侧妃当年传授的一模一样。当年为了让女儿乖乖背口诀,侧妃将口诀用唱的教给她,然后又因女儿抗议为何只有她苦命得背這個,他和小王爷及小王爷身边的侍卫小厮无一幸免,统统背有份。 当时背得痛苦,日后才晓得大有用处。 正如现在,用来驗證朱映柔身份。 章嬷嬷笑着搂住小小道:“好好好,嬷嬷现在就救妳,咱们去吃好吃的,不给他吃,好吧!” “好啊!好啊!”小小攀着章嬷嬷往外走,经過秋冀阳身边时,還小心翼翼的离他远远的,令秋冀阳眼裡盈满笑意。 “妳不是說我是妳夫君嗎?那妳怎么只顾着自己吃好吃的呢?”此言一出,赫,吓到好些人,原在账房裡的账房先生们,之前在槐院正房见過的白衣男子,還有章嬷嬷。 “章嬷嬷,快走快走,咱们别理他。”小小不理他,她不想又被拉回去算帐,要算帐琳琅宝阁的帐還怕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