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琳琅宝阁 上 作者:扬秋 琳琅宝阁上 南州城裡有家小小的店面,不识门道的人還找不到,這间琳琅宝阁,门面不大,外观很陈旧,然而识货的人才晓得,這间店面裡经手的是多么稀世的珍宝。 全天阳国的人都知道,想要找真正珍贵的宝物,只有找琳琅宝阁,但是要有心理准备会被狠狠的敲一笔竹杠。 “唉!无聊!”两個体形像球的男人,一人一边坐在桌边,一個趴在左侧,他身着红绸缎的袍子镶了黑边,本该很富贵喜气,不過他的聊赖痞气,使那身衣服全沒了贵气,反倒衬得他更肥胖。 “嗯。”另一個宝蓝衣饰的胖子则窝在窗边的炕上,有一脚沒一脚的踢着红衣胖子的背。 “喂!你够了喔!” “怎样,郎主老大把咱宝贝送回去了,我伤心啊!”郎宝海抱着一個精致刺绣的靠枕道。 “沒半滴泪。”坐在桌边的郎宝山鄙视的瞪双胞弟弟一眼。假伤心!明明小小被丢出郎家庄时,在一边笑得最大声的明明就是他小子。 “喂!你是這样子当哥的啊?” “怎样?有本事你先钻出娘胎啊!”郎宝山瞟他一眼。 郎宝海闻言,缩了回去。“咱想小小呗,平常這些账本儿那轮得到咱们来算啊!小丫头算得可快了,咱只要在外头海削别人就好,账本她算,每個月還有她孝敬的好东西。” “說到這好东西啊!我也想,不過這丫头超懒,每個月才煮那么一餐饭,馋得死人啊!”想到小小的手艺,郎宝山也忍不住流口水。 郎家庄外人看来很富贵豪门的一户高门,实际上,住在裡头的人才了解啊!郎士奇身为郎族族长,本该为大家谋福利的,偏偏他为了追老婆,搞得大家只能吃素修行。唉! 只要想起郎主因为追妻,而欺压他们的种种恶行,两兄弟忍不住痛苦啊!人家明明是嗜肉一族,偏要叫人吃素,惨无人道啊! “是說,那小家伙還真敢啊!咱们要上门去探探,竟然敢不见。”郎宝山想起桌案上的账本就想哭,少主不在,郎主也不在,這账本只能轮到他们两個阁主来处理,他们向来只会削别人的钱,谈生意时绝不吃亏,那算得了账本上扭扭曲曲的数字。 “放心啦!小小不见,不代表福安商会的那小子不见。”从前头店面进来的一個俊美小伙子,笑着道。 “咦?你怎么知道?” “两位阁主忘记了嗎?郎主夫人当年可是将小小的失忆压制住,她才能好好养伤的,当初发生什么事,她自己可是都不知道,福安商会的会首想知道一切,问她根本是得不到答案的。” “小郎啊!你說他要是来问,咱们能全說嗎?” 被叫小郎的小伙子翻個白眼,一個已经两百多岁的狼被叫小郎,真的很不舒服,然而他只能乖乖承受,谁让他是全族年纪最小的一头狼呢? “山阁主,您是谁啊!山阁主啊!這话该說多少,怎么說,轮得到我這小角色来指手划脚嗎?”笑得非常谄媚的郎清双忙把麻烦推回去。 “哼!算你小子识相。”郎宝山讪笑一声,心裡其实在恼着,要怎么回答呢? “你不在前头看店,跑到后头来干么?”郎宝海抬起头来,一双精明细眼盯着他看。 “那個……那個,海阁主,您别气啊!之前托咱们买上古宝瓶的买家来了。”小郎小心翼翼的回话。 “上古宝瓶?那個贱人来了?妈的,给我出那啥价钱,還赶着期限要,三天两头的上门来吵,合着咱们琳琅宝阁只做他一门生意啊!” “海阁主,您要亲自去见他嗎?” “不要。”任性的话一出口,小郎的脸都绿了,這些上面的头头一個比一個任性,叫他们這些下面办事的怎么活啊! “跟他說,咱郎宝海出关去了,去东岩关,去上古皇墓给他找宝瓶去了,沒個半年回不来,他要是再来闹,咱就不找了,找着也不卖他。” “半年?”小郎心裡暗叹,自己惨了,上回来的时候,他明明给买主說一個月的,谁知這性急的家伙三天不到又上门,惹恼海阁主,开罪买主,郎主回来,他這夹在中间的小角色,就是第一個被开涮的啦! 想到這儿,脸不只绿,冷汗都开始冒了。要是少主還在就好了,她就有法子两边搓圆圆,哄得乖乖的像小猫。唉!郎主干么要把少主丢出去啊! 郎小小很快乐!這些天被章嬷嬷宠着,带着到处逛,南州城裡东大街的街市有着南北杂货,各式各样的吃食。西街是走高级格调的店面,卖衣饰布料的布庄、文房四宝的店家、书坊等等,逛得小小很开心。 章嬷嬷還带着她去了她点名的观雁塔,看到了大运河壮阔的景色,帆影点点,看得她小嘴张得好大。章嬷嬷只一直笑。 “嗯,這個买三個,那個买六個。”小小站在卖包子的摊子前,买着香喷喷的包子。“那個我夫君喜歡吃什么呢?”小小突然想到,她好像沒问過他喜歡吃什么,可是他好像每天都会问她吃什么,喜歡吃什么。 “姑娘问的是秋六爷嗎?”章嬷嬷刻意確認。 小小点点头道:“对啊!我沒问過他喜歡吃什么,我們买回去的东西他喜歡吃嗎?” “六爷啊不挑吃,什么都好。” “是嗎?章嬷嬷妳很清楚嘛!” 小贩包好包子,跟在章嬷嬷和小小身后的丫鬟立即接過去,小小扶着章嬷嬷的手,再往旁边的摊子逛去。 “当然啊!六爷啊也像是我看大的孩子,我沒有孩子,就把你们這些孩子当自己的孩子看。” 上了停在街道旁的车,小小继续发问。 “章嬷嬷,那天我听梅院的丫鬟說,您是宝亲王侧妃身边的人,为什么会看着六爷长大呢?” “沒人跟妳說過嗎?”章嬷嬷一脸慈祥的看着小小问。 小小很直接摇头回道:“沒有。” “妳郎爹什么都不告诉妳,就叫妳一個小姑娘這样来找一個大男人?”章嬷嬷忍不住拔高嗓音问。 “是啊!”小小摸摸鼻子沒敢直說,郎爹不是什么都不說,他是气到不管不顾,把她丢出门的,是真的用丢的,害她的小屁股直接着地,疼了半天呢! 哼哼!宝海阁主你好样儿的,不但沒帮着說好话,反倒躲在旁边的柱子后头笑得震天响,以为我沒看到嗎?哼! “郎老爷什么都沒教妳,男女之防這些?” 小小的小脸有点黑,男女之防,那是什么东东?可以吃嗎? “对了,为什么叫他六爷?明明福安商会裡头他最大啊?”像她郎爹,大家要叫他郎主,沒人比他大! “秋六爷在秋家行六,他家有十四個兄弟姊妹。” “哗!好多人啊!”小小好惊讶! “六爷以前是姑娘的贴身护卫,秋家是护卫世家,六爷才十六岁就到宝亲王府担任姑娘的护卫了。”章嬷嬷为她抚好鬓边散落的细发。 “原来他家有這么多兄弟姊妹啊!真好!” “姑娘也有兄姊的。” “咦?我?我也有兄姊?我爹娘不是只生我一個?”她還以为是只生她一個,所以才這么疼她,不惜绑住一個人十年时光,只为女儿可能归来能有個归宿。 “姑娘有個同父同母的哥哥朱平珏,一個同父异母的姊姊朱明珠。還有两個庶兄一個庶姊,庶兄姊都不住在亲王府裡。” “原来我的兄姊這么多啊!”小小惊叹不已,她在郎家庄孤单惯了,沒想到自己竟有這么兄姊。 “是啊!”章嬷嬷轻叹一声。 宝亲王的庶子女们,早在王妃嫁进府裡的那一年,死的死,伤的伤,最后为保他们的命,统统送走,隐入何处,只有宝亲王及秋六爷身为亲王府的护卫长叔父知道。 “我哥和我长的像嗎?”小小对同父同母的兄长很好奇。 “很像,非常像。”章嬷嬷笑瞇了眼,這两個孩子自小就亲,小小的失踪让小王爷整個人更加痞了,原本還有正形的时候,后来就…… “那我娘呢?漂不漂亮?温柔嗎?還是会很凶的骂人?……” 絮絮叨叨的问個沒完,章嬷嬷一一耐心的回答,马车往福安客栈而去,车裡不时传来轻笑声,令驾车的车夫、小厮也笑容满面。 “快喔!快来吃喔!”小小一路嚷进账房,大家都习惯了這位姑娘一点都不大家闺秀的样儿。听到她声音,全都换下严肃的工作脸,挂上期待好吃的笑脸来。 “今天有什么好吃的?”龙从文,就是那個惯穿白衣的男子,原来他是福安商会的幕后军师,秋冀阳要上那儿谈生意,他都几乎跟着去。 “咦?你又换脸了?”小小起先沒发现,只凭衣服认人,此人天天都穿白衣,换脸换成习惯的他,竟還奇怪为何小小每次都能认出他来。 “這样妳還认得出我来?”龙从文生气了,他的易容术是备受师父赞赏的,可是這個小丫头竟然天天都认出他来。 “你觉得這张麻脸很好看啊!哪!芝麻包子给你。”小小根本无视他的怒气,将很适合他今天那张麻脸的芝麻包子丢给他。 “這是你的菜包,你的肉包,哪,這是你的红豆包。”她挨個发包子,最后,拿着最后的两個菜包坐到秋冀阳身边。“這是你的。快吃!” 秋冀阳神色复杂的看着小小,她是凑巧给的嗎?知道他爱吃菜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