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屏风
鹤书看了眼木屋,发现了戈矛和之洲的意图,打了個冷战,低声說道:“真的要进去嗎?”现在的她沒有冉遗鱼灵力加持,看到的东西都是正常的,仍然被木屋散发出的气息震慑。
一個磁性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从耳边响起:“真能装。”冉遗鱼鄙夷地看着這個装模作样的女人,但是心裡還是赞叹的,适时的装弱,她是什么时候学会的,亦奚从前就是這样,能让别人干的事情呢,绝对不会自己动手。
戈矛点点头,道:“跟紧我。”然后率先一步打开了小屋的门,戈矛本想让二人都呆在外面,但是自己心裡也是发虚,說出去的话就跟想的不一样了。
“好。”之洲和鹤书紧紧跟在戈矛身后,之洲断后,将“弱小”的鹤书保护在了中间。
“你這女人好生可恶,我敢說你是三個人裡面最强的。”冉遗鱼虽然不发出灵力,但是聒噪的话就沒有停過,“手握神针,仙体双修,你要是冲出去說不定能跟云掌门打個来回。”
不理会冉遗鱼,专心演好一個柔弱的师妹,环顾四周,小心翼翼地进入房子,惊奇地发现,這個屋子非常的简陋,沒有桌椅,也沒有厨房,只有两個空间,一個是进门的空厅,往左侧一看,有一块屏风,是用树枝缠绕起来的一块琉璃屏风,上面沒有画任何东西,但是视线透不過去。看着這個透明的屏风,鹤书不禁毛骨悚然,是当年在人牲牢裡的感受,不由得想要后退,亦奚的从容在鹤书脸上已经沒有半分,這会真的是一個弱小的女孩。
“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冉遗鱼似乎說了什么别扭话,语气有些尴尬,后来又叽叽喳喳一大堆,但是鹤书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心乱如麻。
“师妹,你若是害怕,出去等吧。”之洲从鹤书的身后发现了她的颤抖,暖心地提醒道。
“沒事。”鹤书摇摇头,示意自己沒事,环视一周,大堂空荡的沒有任何可以调查的,三人只能往屏风那边去,在心裡打气:“假的假的,這裡已经不是东麓了。”已经沒有人可以伤害自己了,自己也不是以前的凡人,是一個修士了,自欺欺人地往屏风走。
“啊,是云寒!”屏风后面是一個简单的木床,甚至沒有门帘,床上躺着一個面色苍白的人,是云掌门的独子云寒!
“所有的地魂灵力都汇聚在了這张床上,小心”冉遗鱼在脑海中提醒道。鹤书点点头,跟着之洲和戈矛靠近床,鹤书不认识云寒,但是确实是一個面若清霜的美人,那张脸消瘦苍白,单薄的身形在床上显得愈发惹人怜悯。
之洲已经冲上去了,他跟云寒年纪相仿,也都是云掌门的徒弟,所以两人的关系最好。趴在床边怔怔地看着云寒,戈矛上去握住他的肩膀,试图给他力量。
鹤书不认识云寒,只是想到了当年的自己,甚至還不如自己当年的惨,一個在阴暗污秽的地牢裡,一個在這样山清水秀的地方躺着,同感之中還带着一些自嘲。
之洲见云寒醒不過来,戈矛也劝他:“起来吧,我們還要找办法出去,云掌门将他放在這裡,应该是不会害他的。”字裡行间又說出了他俩是被埋在地下的事情,再次点明了现在的处境。
三個人分散开来寻找线索,這裡最为诡异的只有躺着的人和屏风了。看着屏风的淡淡荧光,在从门散射過来的光下,发出暗暗的反光,鹤书绕着屏风走了一圈,又看了眼床,忽然明白了過来!云掌门在用神树枝吸收外面坟地裡的灵识,到吸完了,灵火就会降下烧毁弟子,這块屏风应该是存储地魂的容器,毕竟树枝的能力只是吸收,直接都放进人体难以控制量,云掌门就用了這個办法,将已经昏迷将死的人带到這裡掩埋。
“实在沒办法了,等结界开了,水来土掩吧。”戈矛已经来来回回对着屏风看了半天,看之洲也一筹莫展的样子,叹了口气打算放弃。
“或许還有個办法,师兄可以帮我一個忙嗎?”鹤书才不会在這裡坐以待毙,她现在要知道,這個屏风是怎么吸食人的魂魄的,只要知道怎么吸的,或许能帮助坟裡的人,如果因为别人的错,受害人需要被天火焚烧,永世不入轮回那也太惨了。
鹤书走到云寒边上,說道:“帮我把他挪开。”
毛哥一下子就想到鹤书要干什么:“你疯啦,你想躺上去!”之洲也一下子反应過来:“我不允许你动云寒。”
“我沒疯,這已经是唯一的线索了。”鹤书强装冷静的說道,屏风对她的威慑還是很大,但是如果现在不搞明白,之后就更加沒有机会了,一定要去。戈矛看着鹤书,也明白她說的都是对的,与其在這裡坐以待毙,不如一试,這边之洲還紧紧护着云寒不放。
戈矛眼睛一沉,道:“之洲,起来,云寒稍微离开一下不会有事的。”定定地对着之洲說道,毫无转圜的语气。
之洲也被那样的眼神吓了一跳,窒息的感觉袭来,又想到自己在土底的窒息感,身影开始犹豫。戈矛看着他這個样子,一把拉起他,然后抱起床上的云寒,然后眼神示意鹤书行动。
“你疯了?”冉遗鱼当听到鹤书要躺下去的一刻就开始阻止,但鹤书完全沒有在意,只是静静地說自己很乱,尽管自己一开始能分清自己是鹤书,亦奚的记忆只是一场梦,但是渐渐的,自己苍白的十多年,已经不能控制回忆亦奚的记忆:“我要知道,這种记忆到底是怎么来的,来决定我对亦奚的态度。”
等鹤书把這些话都說完时,冉遗鱼已经闭上了嘴。如果鹤书是亦奚,那么在淀河村的时候,就不会凑热闹去帮忙,但是亦奚潜移默化在影响鹤书,能這样冷漠的看同僚被指指点点,最后還是听到弥生才触动了鹤书的心跳,不顾一切冲出去。
“或许,這样我便可以知道,我该是谁。”鹤书最后忍着恐惧,看了眼琉璃,躺在床上闭上了眼,任由如洪流般的灵力冲刷自己的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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