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云寒
“父亲,我想跟之洲出去玩。”小小的云寒,穿着单薄的衣衫,稚嫩的小手拉着边上同样小小的之洲,耍着小性子。這应该是之洲被吸走的地魂。
云掌门喜怒不形于色,语气毫无波澜地道:“今日的功课做完了嗎?”,都說身居高位的人,往往体会不到别人的喜怒,如今已经高高在上的云掌门,穿着苍白的掌门衣服,整個人仿佛都被裹住了,只是一個运作着庞大南华的机器,之洲马上就被吓退了,不過离开的时候在云寒手上写下了两個字“筑基”。南华有规,筑基期的修士可以下山历练,十年为期,只有感受過人生百态,才更容易勘破天道。
云寒依依不舍地放开了之洲的手,之洲离开的时候只听见身后云掌门语重心长的劝教:“我這都是为你好啊。”语气中带着真实的哀叹,威严地坐在正中高台上,一丝不苟地注视着自己的儿子,看着他一下一下挥出的剑,一次又一次被沉重的剑拖着直不起腰,仍然只是看着,直到他完成所有的课业。
接下来就不知道是谁的地魂了,跟之前之洲记忆裡的除了样貌外,其他都不相同,已经是长大后的样子了,身形挺拔儒雅,面色清冷,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沒有說是什么国家,只知道這裡举办了一次比武,云寒也参加了,应该是他历练的时候遇到的,最后的冠军在他跟還有個女侠之间决出。
“哈哈哈有意思。”女侠身着深蓝劲装,高束着马尾,发出爽朗的笑声。云寒已经游历了两年了,途经此处,突然被人喊:“喂,那边那個白衣服的,上来跟我比划比划。”云寒装作沒听见就要离开,但是那個声音不依不饶:“别是爹娘教的三脚猫功夫上不了台面,不敢吧!”
云寒虽然跟爹娘不亲厚,但是朝夕相处,总有感情,還有自己苦练几十年的剑术,绝不会是沒用的东西,初来乍到的云寒一下子就被女子触到了雷区,一個纵身上到了台子上,周围的人都为他的轻功拍案叫好。
爹负责教剑术,這身轻功是母亲教的,每日的练功中,稍微還有些宽慰的就是母亲,每天夕阳正落的时候,母亲都会带他去南华的半山腰,她說:“這個集市啊,是南华连通凡间的道路,如果你哪天迷路了,就跟周围的人說這個地方。”云寒懵懵懂懂的,心想自己怎么会迷路呢,母亲也沒有解释,只在這裡教他,一边看着夕阳,红彤彤的照着身上的白衣闪闪发光。
“以后学了御剑,为什么還要学轻功呢?”每当云寒跟母亲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有很多的問題。
母亲揉了揉他的脑袋,說道:“万一你以后去到一個沒有灵力的地方,御剑用不了,這個时候就只能靠自己的本领了。”母亲会的這些,父亲向来是看不上的,父亲教的剑术是如何运用灵力挥剑,跟母亲這种完全不靠一点灵力的功夫一点都不一样。但他俩除了教授的东西不一样,关系還不错,在修仙人眼中,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就是顶顶要好了。
小小的云寒就這样,学了一身本领傍身,也绝对不会想到,原来母亲教自己的這些都是背着父亲的。
云寒和女侠打了几十個回合,分不出胜负,不管对面用什么招数,云寒总能用卓越的轻功避开,对面越大越急,最后索性不打了,大大咧咧地认输:“不打了不打了,你這身法诡异的很,我认输!”云寒从沒這么畅快地用過自己的本事,這一架打的酣畅淋漓,对着对面的女侠显得有些意犹未尽。
“喂喂喂,我可不打了,认输了啊,先走一步了。”女子也不拖泥带水,就這样把守了一天的擂拱手让给了云寒,收起了武功的云寒宛如一個柔弱书生站在台子上,显得手足无措。蓝衣女子看着他,扑哧一声笑了,拉着他的手,“我叫小北。”
那天起,小北和云寒就在江湖上一战成名,有了個南辕北辙的爱称,因为世人都知南华喜白,北仪喜蓝,小北和云寒又一热一冷,因此江湖上有了這样的两個名头,既代表了他俩性格的诧异,也致敬了仙山。
但是名声响到了云掌门的耳朵裡,从沒管過下山历练的云掌门,在云寒历练的第三年就将他召回,临走的时候小北对他說:“邶城。”
云掌门将云寒带回来后,就将他关在了木屋中,也就是现在鹤书所在是森林木屋的样子,他說云寒凡心太盛,不利于突破,他說云寒是南华下一任的掌门,他唯一的儿子,不能早早的就动凡心,還說了一大通的自己跟他娘也是在金丹期才确定关系的。
云寒這时候才一百多岁,不能理解,只觉得跟小北在一起很放松,也沒往云掌门口中的去想,“大概,爹真的是为我好吧。”云寒下意识地问道:“那我金丹了可以去找她嗎?”
母亲别有深意地看了云掌门一眼,云掌门的脸又冷了几分,道:“可以。”云寒得了答应,便一门心思修炼,但是筑基初期到金丹,那会是這么容易的。那天起,云寒就在這個木屋裡,饿了喝风,渴了喝露水,筑基期本就可以辟谷,云掌门可以通過送他的名牌知道他還活着,父子俩便近百年沒见過面。
除了那一天,母亲去世。他的母亲不是修士,云掌门用尽了灵丹妙药,也只能延续一二,如今還是到了要分别的时候,当之洲来通知云寒的时候,云寒還在修炼,一听到便冲了出去,仿佛万年死水的心有了波澜。母亲住的地方在后山,此时的云寒已经是筑基巅峰,一個瞬身就到了母亲床边,父亲背对着床,不知悲喜。
母亲温柔地摸着云寒的头,這也是云寒游历回来第二次见到母亲,窗外的夕阳是那么温暖,在金色夕阳的笼罩下,母亲的脸還是那样美丽,云寒握住母亲的手,泪水在眼眶裡打转。曾经温柔而又力量的母亲,现在仿佛一吹就会散去,只剩下一点残留的意识,還在抚慰着自己儿子,就像每次夕阳西下,集市裡熙熙攘攘,来来回回忙碌的人,抚慰着云寒冰冷的心。
“不要哭,云寒,在人间,娘這样无病无痛地离开,是喜丧。”娘轻轻伸出手,对着云掌门,又用尽最后的力气重复了一遍,“是喜丧啊”
說完就永远的闭上了眼睛,云寒的泪终究還是沒落下来,他知道,母亲转世投胎去了,无灾无痛,是喜丧,但是内心的伤感久久不能平复,父亲依旧背对着他,沒有回头看他和母亲,云寒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母亲的离开,带走了云寒内心中最温暖的部分,再之后云寒就更加冰冷了,不进烟火的修炼,让他的脸色也变得苍白,但修炼的进度是更加迅速,有過了短短十几年,他就成功突破了筑基,到了金丹,他要去找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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