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黑状(上)
敲定了合作,柳爷依旧沒让李胜利进屋,两人不咸不淡說了几句。
定好這两天有机会就去洼裡一趟,柳爷這边又给了李胜利两块钱,让他去医院买一些止疼片。
拿着柳爷的两块钱走在回家的路上,李胜利也大概知道了他的行医手段。
无非是靠着经验,用成药治疗一些小的病痛,在京郊农村,用這样的办法,混個肚圆倒是难度不大。
心情愉悦的回到四合院,一进前院,李胜利却被面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几個带着红箍的老娘们,正堵在李家门口,跟老妈韩金花对峙呢。
“老李家的,有人举报你家投机倒把,我們就是进屋看看。
如果沒有,我們就回去了,谁家都是有家有口的,這马上到饭口了,怎么說了几遍,你就是滴水不进?”
一個红箍老娘们說的话,让李胜利的额头冒了冷汗。
上午刚刚把东西带回来,下午就有人查了過来。
自己這是被举报了啊!
“這是我家,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我也說了,那是我家农村亲戚给送的南瓜、杂粮,你问了几遍我就說了几遍。
谁家来走亲戚的不是大包小裹的带着?
门口的柴火,你瞧见了沒有,就是我家亲戚用马车拉来的。
想看,就看看门口的柴火行了。
我看你也不是個利索人,进屋别给我家裡传了跳蚤、臭虫。”
居委会的大妈虽說带着红箍,但站在门口的韩金花却一点也不怵。
一番话硬怼回来,让几個居委会的大妈们也很难堪。
九十五号院的李家媳妇不好惹,不仅在院裡出名,在居委会也是一样。
一言不合不分男女,上来就是一通嘴巴,如此悍妇,即便是同等级的居委会大妈,也不敢轻易招惹。
“老李家的,你說话也别這么难听,我們也是接了举报過来查一下的。
你只說家裡亲戚是洼裡村的海爷,可你亲戚呢?
你亲戚不能出来說话,我們就只能进屋看看东西了。
是不是投机倒把,告状的說了不算,我們說了也不算,你也是一样。
這要居委会来确定,我們就是想进屋看看东西,你拦在门口不让进屋,是不是心虚了?”
居委会大妈们,嘴皮子上的战斗力也不容小觑,一番话說下来,李胜利觉得自己听的无言以对了。
“怎么說话呢?
說谁心虚呢?
投机倒把?
是不是贾家的两個寡妇去居委会告的黑状?
行了,不打算過了是不是?
那就都别好過了!
你们是居委会的吧?
我举报我們院贾家的寡妇,招三惹四,两個老寡妇撩扯院裡的光棍傻柱。
寡妇家家的干這事儿,是不是得上居委会的学习班学习一下?
贾家的小子,昨個還在院裡偷了鸡,這不就是男盗女娼嗎?”
正当李胜利无言以对的时候,家门口的韩金花却爆发了所有的战斗力。
這下把贾家拉下水,几個居委会大妈的脸色,也变的格外难看。
說句不好听的,杂居的院子裡,沒什么秘密可言。
张家长李家短,拖出一個来,都能說上几句。
罗锅上山的时候,谁家不去鸽子市转一下。
以投机倒把为名目去告黑状,让人知道了,就要结死仇的。
投机倒把不好听,可男盗女娼就更难听了,這事儿有沒有?
几個居委会的大妈心裡门清,八成是有的。
如今物资供应紧张,谁家沒個罗锅上山的时候,就更别說孤儿寡母了。
這跟逛鸽子市一样,居委会多半是睁一眼闭一眼的。
只要不去做半掩门的营生,就当大不见小不见了。
如今有人告李家投机倒把,李家的韩金花直接告人男盗女娼,這下可就热闹了。
“李家媳妇,你說什么呢!
啊?你說什么呢?
我們家怎么就撩扯光棍了?
老天爷,活不了了啊……”
不等居委会的人說什么,一直猫在一旁的贾老婆子,就哭天抢地的跑了出来。
李家的状是她告的,可沒想到李家媳妇如此沒有遮拦。
直接就在四合院裡,告她贾家的黑状,男盗女娼的罪名,一旦落实了。
她们婆媳要去学习班,大孙子棒梗,弄不好也会劳教的。
典型的家庭,会有特殊的对待,即便棒梗刚刚十岁,也会因为奶奶跟老娘进了学习班,被送去劳教的。
出来的时候,贾老婆子就已经认怂了,虽說故意沒带出大孙子偷鸡的事儿。
但她知道,李家的韩金花是個不好惹的,现在求饶恐怕都沒用了。
“你不害人,沒人害你。
既然你個丧良心的糟老婆子蹦了出来,咱们今天就撕扯到底。
我倒想看看,是我进监狱,還是你贾家人进学习班。
你们不是居委会的嗎?
等着,等管院的三個大爷下班,咱们好好唠唠!
沒天理了,你個沒男人的恶老婆子,還敢在我家门前撒泼。
不让你进学习班,好好学学新社会的规矩,這事儿沒完!”
韩金花发威,事情不仅超出了贾老婆子的预料,也超出了居委会大妈的预料。
這事儿大了,如果闹的厉害,居委会這边也要被街道上处理的。
正当李家门前的几個老娘们,都陷入呆滞的时候。
早就看到儿子的韩金花,一道锐利的目光就射了過来。
李胜利知道老娘的意思,這是要搬救兵,赵老大手裡還有村部的介绍信呢。
为了方便行走,李胜利的军挎裡,也有一份洼裡村的介绍信。
但他拿出来的作用不大,现在生面孔的說服力才是最强的。
好在因为肖家嫂子的病,今天沒让赵家兄弟回去,看来统哥說的不错。
想要快乐,還是要做個好人的。
得了老妈韩金花的提示,李胜利也不犹豫,趁着天色還亮,转身就出了四合院,直奔比较近的陆军总院而去。
现在差不多也到了下班点,留给李胜利的時間也不多了。
万一赵家兄弟回了板桥胡同,一来一去,可就耽误事儿了。
因为做了好人,将肖家嫂子送进了医院,李胜利忧心的時間問題,在半路就解决了。
赵老大驾着马车,拉着肖长弓父子,就出现在了李胜利的眼前。
“肖老哥,来的正好,咱们先不說嫂子的事儿,那是我该做的。
今儿個,有人把我家给举报了,說是投机倒把。
你是信托商店保卫股的,這事儿难不难?”
不等肖长弓开口,李胜利就先說出了李家要面对的困境。
“小叔,让狗日的去洼裡村问,打不死丫的!
爷们走個亲戚,他们也敢告黑状,這是嫌皮子松了沒人紧是不是?”
先于肖长弓发难的,却是李胜利认为忠厚的赵家老大赵有方。
作为村裡大姓的赵家,自有其霸道的地方。
赵有方觉得,告自己小叔李胜利黑状的人该死。
不冲别的,就冲他今天救治肖大娘,這人就值得生死相交。
問題是出在洼裡村送的东西上,怒火中烧的赵有方,决定一力承担。
可他的豪言壮语刚說完,就挨了肖长弓一记大脖溜子。
“你们這事儿做的本就欠妥,人家告状你就喊打喊杀,是不是沒王法了。
還有你肖虎,要是敢下黑手,老子废了你。
兄弟,這是小事儿,說明白就好,带我去居委会吧。”
肖长弓的說法,李胜利也有些不认同,但面对一個耿直的复员老兵,他也沒法讲道理。
這些人,自有他们的价值观,任谁也改变不了的。
“有方,去我家,不用着急,慢慢走就好。”
贾家的手段,有些恶心人,对于老妈韩金花直插要害的做法,李胜利也很赞成。
既然肖长弓愿意出头,事情就算是解决了大半,這时候的李胜利反而不着急了。
老娘的反击,足够贾家婆媳好好喝上一壶,自己以后出去做铃医,少不了往回带东西。
這次正好借着贾家在四合院裡立威,现在的人,都在为了一口吃的奔波。
大家都吃一個窝头,沒人說什么怪话,我吃一個你的吃不完,难免有人要眼红。
告黑状打小报告,也是可以理解的手段。
但理解归理解,反正李胜利觉得接受不了,坐在马车上,他也在想着能不能把事情闹的大一点。
得了小叔慢慢走的吩咐,赵老大明白這是要拖延時間。
到了巷口,他也沒有直接拐弯,而是走了一段之后,又调转了马头,這才慢慢的进了巷子,停在四合院的门前。
不等进门,李胜利就听到了贾老婆子的哭声,其中夹杂着秦寡妇气急败坏的辩解声。
领着肖长弓几人进了前院,好嘛,又是一场全院大会。
院裡的几個大爷,几個骨干都在,贾家婆媳,一個坐在地上嚎啕。
一個牵着棒梗抹着眼泪,在对居委会的大妈辩解着什么。
见儿子李胜利带着人回来了,一直站在家门前的韩金花,清了清嗓,又开始新一轮的发难。
“不守妇道的玩意儿,你在我家门前哭唧唧的干什么?
自個儿做沒做脏事儿,自個儿不清楚嗎?
要哭丧滚远一点,别脏了我家门前的地儿。”
韩金花的反击,依旧围绕着学习班,這对贾家婆媳的杀伤力是致命的。
一旦进了学习班,跟八大胡同裡出来的,就沒两样了。
以后家裡的婚丧嫁娶,都要受到影响,這样家庭出来的子女,别說上班了,以后上学都是問題。
不是学校不收,而是进了学校也要被处处针对,当做典型的。
韩金花开始发难,秦淮如满眼怒火横了一眼不省心的婆婆贾张氏。
李家是好招惹的嗎?
告李家黑状,韩金花能善罢甘休才怪呢?
如今居委会的說不通,秦淮如只能寄希望于院裡的一大爷了。
“一大爷,我們家條件您也清楚,您给居委会的大妈们說一下?”
秦淮如的哭诉,让一大爷有些挠头,一样带着怒火瞪了一眼坐在地上撒泼的贾张氏。
以投机倒把的名义告李家黑状,這糟老婆子也是吃了猪油蒙了心。
就在一大爷斟酌言语的时候。
秦寡妇牵着的棒梗,却喊了一声‘让你欺负我們家’,就朝着站在门口的韩金花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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