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避重就轻(下)
李胜利运气的由来也简单,无非是他能搞来大批的炸药,以及修桥所用的旧钢索。
這些玩意儿,在平原地区,沒人稀罕,但在以山区为主的药材产地,就是很稀缺的物件了。
能蹲在荒凉山区的,也多半不是什么受重视的人物,现在還沒有后世所谓的镀金之說呢。
如今的镀金,都是在关系所在的基层单位,倒深山沟壑之中历练镀金,现在還沒必要耍那样的噱头。
再者,许多人都是下乡刚回去的,对于這类有药山的偏僻所在,也是很不待见的。
与城裡现在钻营不同,下面的许多人,還是相对务实的。
這就让李胜利的关系从乡镇一级,到了县市一级,但大多還是以县级为主的。
搞炸药、钢缆修桥铺路,以中医函授学院的名义,租赁药山搞药材种植。
這点虽說在有些地方,依旧不好接受,但扛不住中医函授学校的牌子硬。
有了单位,也为李胜利解决了不少的麻烦,让他能以县域为单位,大面积的承包山林。
而且,李胜利给出的承包费,也是不低,五十年的租期,至少五十万租金一次付清,代表着中医函授学校的李胜利,也是财大气粗的。
按照那边关口那边的說法,租赁费用是不用消灭的,有了正经的理论支持。
再找一下杜老爹那边,推动小手工跟德式技术的人员,李胜利這边对山林的承包,基本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
有了函授学校作为主体,李胜利這边的资金调用,也就变的很简单了。
之前下来的时候,還想着一车一车往地方上运钱有些不稳妥。
如今多了中医函授学校的汇款流程,李胜利的五十年合同,也算是多了一份,程序上的保障。
汇款是有存根的,也是有据可循的,以后真要是打官司,這就相当于是证据。
函授学校的账户连着港城,這样一来,李胜利在款项上用多用少也就无所谓了。
如今引资与找投资,也成了下面的任务之一。
财大气粗,带来的也不只是好运气的,也有的地方想要黏上李胜利,让他在当地投资建厂。
对于這类人,李胜利這边宁可選擇不在药山上合作,也不会在当地投资建厂的。
如今,倒春寒犹在,他脑子抽了,才会舍弃种植跟轻工,去投资重工跟工业加工类企业呢。
這类的避重就轻也是必须的,如今有能效需求的私企、民企,别說上面的問題。
仅是原料涨价、订单放弃,就够他们在這次倒春寒裡,喝上一壶的了。
再加上說法上的問題,稍有不甚,就不是厂子黄了,或是干不下去了,而是蹲监与否的問題。
如今的問題层面,還在资源跟原料上,随着倒春寒的一步步进逼,以后做买卖都是個問題的。
集体的轻工小作坊是不受倒春寒影响的,因为還有创汇的任务在。
农业跟种植业也是不受影响的,因为這是基础的保障行业。
虽說各地的說法会有不同,但李胜利也不是无根无凭的人,杜老爹那边的小手工团队,目前就是他最硬的后台。
真要是往死裡得罪他,他的回应也很简单,直接就停了当年的小手工业产品的出口,什么时候换人,什么时候恢复。
這点,也用不着李胜利开口,直接让新怡和那边开口就好。
无非当地的产品不合格,什么时候换人,什么时候合格。
租下来几十片药山之后,李胜利也大致走访了一下当地的赤脚医生。
就生存而言,赤脚医生是沒什么問題的,但就收入跟养家糊口而言,就差很多了。
处理收入問題,对李胜利而言,也是再简单不過了。
靠近药山的村子,跟当初的洼裡、山上一样,让赤脚医生就地建药材种植培训班,边采山边留种。
让新怡和会同药材公司,另外出一份工资就好。
不靠近药山的地方,也简单,无非小手工业跟养殖业。
接下来到九十年代,养殖业,也是催生许多万元户的行业。
李胜利投钱,村裡、赤脚医生,三方占股,开小作坊、开养殖场,收入也就可以增加了。
当然,李胜利也不是什么肉头,合伙买卖之前,丑话也說在了前头。
人为的原因买卖做不好,最多两年,村裡的原因,就撤掉村裡的赤脚医生。
赤脚医生的原因,就直接拿掉赤脚医生的行医证。
這类买卖,李胜利這边也不是沒人管的,除了轧钢厂的售后,可以借力供销社之外。
吕老那边负责的函授学校,也在打造专业的技术以及财会队伍。
如今的村裡也是正经记账的,合作之初,李胜利這边最基础的要求也就是账目必须清楚。
混乱账目、做假账,丑话也是差不多的,只是多了一项,以后再也不会合作這样的條件,而這個條件裡,也是包括小手工业的。
对李胜利而言,买卖也就是买卖,他可以有目的的往裡面贴钱。
但是,把他当成肥羊来宰,后果也是很严重的。
他现在不仅有吊销赤脚医生资格证的权限,而且還有派遣赤脚医生的权限。
只要村裡无所谓,他這边也是无所谓的。
一点点的走,一点点的转,对李胜利而言,時間也是充裕的。
他不仅要避過现在的倒春寒,也要避過接下来的严打,两三年的時間,還是很充裕的。
事情做的不好,他還可以回头再去看,慢慢的磨合架构,加上轧钢厂的售后,跟当地的供销社,做這些买卖,李胜利這边也不是全无依靠的。
差不多的敲打一下算完,真要是宰他的肥羊還死不悔改,他一样也会把事儿做绝。
撤赤脚医生、断小手工业产品的销路,也是接踵而至的。
云贵川大半年转完,李胜利的运气依旧不错,沒有出现一個撤赤脚医生的村子,這就是很好的结果了。
只要人性沒問題,买卖上的挣赔,他现在也真不怎么在乎,无非是過渡而已,为了下面的赤脚医生们,为了中医大传承,這点钱撒出去,兹当就是积福报了。
江浙闽赣一圈转完,又是大半年的時間,混迹于乡村之间的李胜利,感受不到一丝倒春寒的威胁。
肖虎那边的却开始带人偃旗息鼓了,闲置的人手,李胜利這边正好有用,人员的汇合,也在江浙一带开始了。
而肖虎手下的這批人,也成了李胜利的第一批巡视员,回瞰云贵川,他這边也是三管齐下的。
轧钢厂的售后跟供销社是一路;吕老函授学校那边是一路;肖虎的人就是第三路了。
這次,李胜利也放宽了对他们的限制,可以下去跟有些村子,合作办厂,但产业是不能脱离轻工跟小手工范畴的。
“叔,您看事真准。
要不是您這边不松口,我這边强压着,咱们的人,起码要进去小半的。”
如今打击投机倒把的文件也下了,当时处理了很多人,這可把肖虎他们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要不是李胜利严令,要不是肖虎镇得住场面,這次折进去的人手可就多了。
虽說是提醒、准备,都放在了前面,但還是有十几個进去了。
這些人会不会說些不该說的话,李胜利跟肖虎也是笃定的。
不說两三年,說了直接打靶,是個人也不会去胡沁的。
卖估衣买卖的规模在那,别說他们這些批发的了,就是再往下两個层级,案值也够打靶了。
确定了刑期之后,对這些人,李胜利也就不管不问了,该說的都說了,以后的遭遇就算是命了。
但這些人裡面,要真是有被打靶的,李胜利這边也不会轻易让步。
卖估衣的买卖通着津门的物资公司呢,讲不通道理,李胜利就会直接掐了二机部的货源。
按搅乱市场定罪,李胜利也认,這就是现在的规矩。
直接给人弄沒了,那受益于二手进口的单位,就要出来给一個交待了。
沒有杀人偿命這样的交待,那二手设备的事儿也就不能谈了,直接砸掉卖废铁好了。
无非還是那话,你要是不讲规矩,那李胜利這边就一点规矩也沒有。
人沒了,就是沒了规矩,你用法條杀我的人,那我就让单位再用法條将涉事人员一并杀掉,這就是沒规矩的结果了。
“那些個进去的,以后照顾一下可以。
但你這边是沒有他们位置的。
說了不听,這样的人,我带不动,伱也带不动!
就因为這俩糟钱儿,就听调不听宣了,以后见了大钱,不得弄死我們啊?”
听完小叔李胜利說的,肖虎這边也干脆,直接给了自己俩嘴巴,說道:
“叔,是我沒管好他们,以后不会了。
叔,罗芸他爸,我丈人,在浙地做了一個副职。
想让我帮着拉点投资,您看……”
自己认错之后,肖虎有些畏缩的扫了一眼便民中巴裡盘坐的张英,就有些紧张的盯住坐在单人皮沙发上的自家小叔李胜利。
便民中巴,按照李胜利的要求,也改成了简易版的房车,或是說办公车。
车内,除了沙发茶几,跟两张单人床,就是连在一起固定的铁皮文件柜了。
当然,如今国内外都流行的电热水壶,也是必不可缺的。
這类办公房车,杜老爹也有,海子裡,轧钢厂那边也送了几十辆。
跟李胜利這款大差不差,都是进口雪佛兰的新机跟地盘拼凑的,也算是一款试验车型。
“可以!
是要你的钱,還是港资、外资?
人家既然张了嘴,你這個做女婿的就得表现出应有的价值。
你的钱,最多只能做到轻工。
港资,现在应该是沒什么限制的。
外资,有产业上的限制,這点你丈人那边清楚。
你的钱,凑一凑也就几百万,人应该看不眼裡。
港资、外资,虽說我這沒什么限额,但总归要体现一個亲疏的。
给你十亿的额度,大团结啊!
别特么蹬鼻子上脸要美刀。
先给一亿试试水。
你丈人如果给你涨了待遇,就再给三亿。
把你当了亲儿子,剩下的六亿,就可以拿出来了。
当然,多個三亿五亿、十亿八亿的也成。
谁特么让你叫我小叔呢!
其他人有這方面的关系,你也可以拉扯一下。
一人一亿就是限额。
你這边最多就五十亿了,弄的太多、风头太盛,也未必是好事的。
這五十亿,也不能在一年之内用掉,细水长流的道理,你也得学会。”
如李胜利一路的表现,对钱,他是无所谓的。
同样的,他也不管杜娇阳、钮璧坚亦或是港城的帕克,有沒有资金上的問題。
杜娇阳跟钮璧坚,如今的资产都沒法细算了,无非五十亿、一百亿大团结,对他们而言不算伤筋动骨的资金额度。
对岛上的收割,也眼见着要开始了,那边的收益目标,起步就是以百亿美刀为单位的,大几百亿的收益,李胜利可以看的到,杜娇阳那边也是一样。
這么多钱,就不可能让她在国外自称循环,借着跟岛上的关系,投到国内,才是最好的洗钱方式。
“叔,您是不是太抬举我了?”
听到一下就是十亿、五十亿,肖虎這边呲着牙又给了自己一嘴巴,谗着脸就凑了上来。
“滚蛋!
津门港那边一船一船的卸货,你沒数啊?
你小婶,如今在外面,怎么說也是富可敌国的。
记着,以后人回来了,你這边多亲近一下。
這茬你說一下。
還有,西南那份名单给了你,事情可不能做差了一丝,這事儿跟你小婶儿也有干系,做好了,对你一点坏处也沒有的……”
将肖虎赶下车,李胜利在沙发上伸了一個懒腰,花钱对他而言也是件辛苦事。
如果不是为了躲避接下来的严打,他才不四处奔波着拿钱打水漂呢!
“胜利,你用不着因为亏欠,這么惯着他们的。
肖龙你给找了一個好丈人,那边是不是也要花這么多钱?
小豹子那边,還在上学,你也给他钱,還不老少。
你這是何苦?
我這边都是自己选的路,他们不敢、也不能记恨我的。
沒我的生养,哪有他们在?”
见儿子肖虎下了车,张英就把心中的不满說了出来。
对肖长弓对儿女,這位武行的大小姐觉着已经仁至义尽了,不该李胜利這边再补偿他们的。
“大小姐,您的账目是您的账目。
我的账目归我的账目。
再者,咱们两家打断骨头连着筋的。
我看小的跟平安他们处的也不错。
這一代代的情义,能延续下去,是多好的事儿?
钱,王八蛋而已,又不是我赚的,搁着,就长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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