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年尾
76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来得让人猝不及防。
听說好些人因为怕余震,還住在外面的防震棚呢。
可被這大雪一冻,也顾不上怕不怕了,還是赶紧搬回屋吧,再住在外面,估计人都能被冻成冰棍儿。
今儿正好是個礼拜天。
外面大雪飘飘,屋内热气融融,正是個睡懒觉的好天气。
许大茂夫妻還在床上赖着呢,就听到外面传来动静。
這几個孩子,估计是发现下雪了,出去玩雪了。
堆雪人,打雪仗,是孩子们百玩不厌的游戏。
要不然,他们才不会愿意這么早起呢。
娄晓娥正要掀被起床,却被许大茂按下了。
“再躺会儿吧,天天伺候這几個,你不累嗎?有家国在呢,饿了他们自己個儿会去厨房找吃的。都是大孩子了,不用整天惦记着!”
“嗨,這么些年,都习惯了!”
娄晓娥又重新躺回被窝裡,把脑袋枕到他的肩上,“大茂,這時間過得也太快了,一晃咱家国都14岁了,過了年就要15了,眼看着明年就要升高中。看来我也快老了。”
說着,還把脑袋往许大茂眼跟前送,“快帮我看看,有沒有白头发?”
许大茂都被她逗笑了,“你才几岁啊,都沒到40呢,怎么可能会有白头发!”
“哎呀!”
话刚說完,就被娄晓娥掐了一把。
她瞪了他一眼,“我生日還沒到,现在才35呢,哪有40那么夸张!哎,你不知道,中院的秦姐不也才40出头嗎?昨天我和她一起做衣服,竟然发现她已经有好几根白头发了!我看就是为棒梗的事儿愁的。”
“棒梗又出什么事儿了?”
许大茂最近還真沒怎么关心院儿裡的事情。
所以他不知道,棒梗的工作丢了。
就是這么一份临时工的工作,竟然被人给顶了。
也是他运气不好,因为他们单位上面马上会下来一個转正指标。
這不,原先别人看不上的临时工一下子就变成了香饽饽。有個家裡关系硬的,就直接把他的工作给顶了,那人只要先干几天临时工,等指标下来就能立马转正。
为了這事儿,贾家现在是一片愁云惨雾的。
贾东旭都动了要提前退休,让棒梗顶替的心思了。
不過被秦淮茹婆媳给劝住了。
他才45岁,离退休年纪才早着呢。
现在退,实在是太不划算了,他工龄长,又是三级工。如果换成棒梗的话,一进去只是学徒,工资只有几分之一。
“那他们就沒有請傻柱帮着想想办法?”
许大茂好奇地问道。
娄晓娥一脸惊异,“傻柱?你是說让棒梗跟着傻柱学厨嗎?对啊,傻柱是你们厂食堂主任,是不是也有权利招工的?”
其实许大茂想說的是傻柱认识大领导,可以請大领导想想办法。可他转念又一想,现在棒梗又不是傻柱什么人,他凭什么要动用這么大的人情呢?
娄晓娥這想法其实也可行,学個厨艺,对棒梗也不算是坏事,虽然辛苦点,但接下来几十年,绝对不用发愁沒活儿干的。
于是他就模棱两可的默认了。
然后抬头看了看屋裡的挂钟,转移了话题,“哟,都快8点了,咱也该起了,几個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玩疯了?”
他预料得沒错,三個孩子确实已经玩疯了,不光他们三個,大齐小旭,還有贾家的槐花,還有前院赵叔家的大孙子都在呢,后院裡是雪球四处飞。
许大茂刚一推开门,迎面就飞来一個球,還好他反应快,立马就躲過去了。
可对面的刘光福就沒這么幸运了,他正侧着脑袋和他媳妇說话呢,一只雪球啪一下砸他脑袋上了,他的第一反应是马上护到媳妇跟前。
孩子一见砸到大人了,立马哇哇全跑着散开了,就留下家康一個,他還傻愣愣的沒反应過来呢。
這孩子,读书是一把好手,运动上,总是缺根弦。
不過,他却不象其它孩子那样怕刘光福,而是露出天真的笑容,甜甜地叫了一声,“刘叔,刘婶!”
刘光福還有些恼怒,脸上就带了点火气出来。
只见他媳妇拉了拉他胳膊,跟他說了一句什么,他的脸色马上就软化了。
還笑着向家康点了点头,走過他身边时,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许大茂和娄晓娥两人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
“沒想到這刘光福還真跟以前不一样了!”
许大茂自言自语道。
娄晓娥悄悄凑到他耳边,“這都是他媳妇的功劳,所以人常說娶妻娶贤是沒错的。像你,就是因为娶了我這個贤妻,日子才過得這么好的。”
临了還往自己脸上贴了块金。
许大茂白了她一眼,也沒搭理她,他算是发现了,自打他說想买屋子要搬出去之后,這個媳妇现在是越来越放飞自我了,充满着对新生活的渴望。
過了些天,许大茂在工厂食堂看到了棒梗的身影。
看来娄晓娥還是沒藏住话。
她這段時間和秦淮茹走得很近,两人都有缝纫机,所以,经常在一起讨论做衣服的事情。
许大姐工作忙,离得又有点远,自家院儿裡有這么個志同道合的邻居,她当然是优先找院裡的邻居了。
這天是傻柱亲自掌勺打饭,许大茂当然会排到他這個窗口了。
排在他前面的是保卫科科长,這個人說实话,真的挺让人讨厌的。他是前任李主任的狗腿子,前面些年沒少整人,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竟然在這個位子上稳稳地坐了下来,也不知道他是走通了哪路神仙。
所以,许大茂决定离這個人远一点,不巴结讨好,也不得罪。
可是,沒想到傻柱却跟這人杠上了。
那科长在给票时少给了一两饭票,傻柱让他补,他說沒有。
估计傻柱也是早就看他不顺眼了,這回总算找着借口了,這一通借题发挥!
“哟,這不是咱保卫科科长嗎?您這么大一官,還不起個好的带头作用?竟然带头在這裡缺斤少两的,這样可不行啊!您想想,您一人少我一两,十個人那就是一斤了,咱厂在食堂吃饭的,至少好几千人了,這算下来的话,一顿得少上好几百斤呢。這将会给咱厂裡,咱国家造成多大的损失啊。”
许大茂就站在保卫科科长身后,就听到他的牙齿咬得咔咔响。
這样可不行,不能让傻柱把人得罪狠了,俗话說宁可得罪君子,切莫得罪小人。
为這样的人,惹上一身腥,犯不着。
于是,他伸出手去,把一两饭票放到打饭口的台子上。
然后打圆场,“何主任,您看陈科长肯定是一时手上不凑手,這样吧,我先借给他一两票。您這大公无私的精神,相信大家都看到了,相信应该不会再有人在您面前再逃票了!”
他边說,边向傻柱使眼色,示意他见好就收。
傻柱其实气也出得差不多了,见他来打圆场,也就顺势收了。
“行,既然有人帮您补上了,那我肯定不会为难陈科长您了。”
保卫科长叮呤咣啷把饭盒收好,然后放了一句狠话,就走了,连句谢字都沒有给许大茂留下。
傻柱嘴一撇,下巴向那人离去的方向一点,“我說大茂啊,你這一两粮票我看是喂了狗喽!”
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都哄笑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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