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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陷入僵局,吃個火锅吧

作者:武文弄沫
“当时调查我了的”

  林婷婷一边說着,眼泪就一边落了下来。

  “明明都跟我沒有关系的,谁能知道会出现這种事啊~”

  她是真的害怕了,低着头,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强忍着哭泣。

  如果光是钱的問題都好說了,现在死了人,她真怕這边又拿了她家庭背景审讯。

  “這样,你先问着”

  赖山川站起身,先是跟李学武悄悄說了一句:“我去找郑局說一下,连着看看其他组行动安排的怎么样了”。

  說完他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示意了正在哭着的林婷婷便出门去了。

  确实是都调查過了,尤其是林婷婷的家庭背景缘故,這边调查的很是仔细。

  今天把她叫過来询问,赖山川自己也很清楚,从這儿问不出来什么的。

  這几個月对她也有监视,可并沒有什么异常举动,更沒有作案的动机和條件。

  与其在這耽误時間,倒不如让李学武尽快走完過场,好去问下一個。

  林婷婷哭着呢,他觉得還是把這裡留给两人說說话比较合适,也有助于缓解对方的压力,万一能想起什么呢。

  李学武看着赖山川出门,又瞟了一眼坐在角落裡的记录员。

  眼瞅着林婷婷越哭越伤心,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问下去了。

  “要不你休息一下?”

  他给那位记录员招招手,示意了眼前的茶杯,又指了指林婷婷。

  记录员看了一眼对方,走到门口茶柜上倒了一杯热水端了過去。

  “谢谢”

  林婷婷接了茶杯,给记录员道了一声谢,看着对方走回墙角位置,這才又把目光放在了李学武的身上。

  “就问吧,我一定配合,所有問題”。

  “你先喝点水”

  李学武打量了她一眼,道:“挺长時間沒见着你了,上次见着還是我去供销社买烟呢”。

  “嗯”

  林婷婷见李学武說起了闲话,轻声应了,抽了抽鼻子,捧着茶杯喝了热水。

  “你那些朋友倒是经常来,跟马主任关系好的,好像還有卡车的”。

  “嗯,他们就在咱们街道住”

  李学武点了点头,解释道:“大肥脸的彪子出远门了,去东北忙活了,现在是国栋管理這边的工作”。

  “喔,我說怎么沒见着那個胖子了”

  林婷婷抬手抹了把眼泪,又吸了吸鼻子,整理着情绪。

  “你還在這边住嗎?”

  她抿了抿嘴,放了手裡的茶杯,眼神打量着李学武,似是在比对着李学武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

  還是那张脸,還是那個声音,還是她当初遇见时候的模样。

  一年了,两人认识有一整年了,当初李学武来店裡买自行车,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是她记忆裡最初的印象。

  而后……而后……造化弄人。

  “不,很少過来了”

  李学武微微一笑,道:“以前還能每周都来這边住上一两天,后来我爱人有了身孕,不方便了”。

  “哦~是,确实”

  林婷婷听到這裡微微低下了头,又有些不自然地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轻轻地說道:“确实不方便的”。

  “那我继续问了?”

  李学武用铅笔敲了敲手裡的材料,道:“张淑琴在单位裡的人缘怎么样?”

  “有沒有关系特别好的朋友,或者关系特别差的社会关系?”

  “关系好的……”

  林婷婷的情绪已经得到了控制,這会儿顺着李学武的思路慢慢讲道:“她這人挺好的,性格很爽朗……”

  “社会关系……”

  “不太清楚”

  林婷婷微微皱眉道:“她家裡條件很好的,性格又好,沒听說跟谁有间隙”。

  “嗯,你說她家裡條件好”

  李学武微微抬眉,问道:“這個情况你了解嗎?”

  “大概清楚,她有說過”

  林婷婷說道:“她的工资我們清楚,三十七块五毛钱,她爱人是戏剧团裡的骨干,大概是五十五块钱”。

  “两人還沒有孩子,所以在花销上很是富裕,比一般人家要好很多”。

  “她花销大嗎?”

  李学武强调道:“你们都在供销社上班,接触到的商品也多,這方面你了解嗎?”

  “嗯,其实就我個人来說也是挺能花钱的”

  林婷婷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可能是看人家花钱买东西多了,我們也有节制不住手的时候”。

  “那天去王府井买东西,其实就是店裡的款式和样式不合心意,她也有心去买鞋子,我們就凑到一块了”。

  “你找的她,還是她找的你?”

  李学武微微吊了吊眉毛,道:“你们是约好的,還是临时谈起的,都打算买什么?”

  “是我跟刘姐在前台提起這個的,我說店裡的鞋子样式不好看,刘姐說王府井有新到的款式”

  林婷婷认真地解释道:“我們正說着的时候,她从后面进了店裡,听了两句就說她也想买衣服和鞋子,要约我一起”。

  “知道我是半天班,說她今天要去取钱,請我跟着她一起,也好有個伴儿”

  “我們在中午吃饭时說好的,先取钱,然后去商场,再一起回来,可是……”

  “为什么不是先逛商场,再回来取钱呢?”

  李学武皱眉道:“无论是从方便的角度,還是从安全的角度,都应该是回来再取吧?”

  “嗯,我也是后来才察觉到不对的,当时沒想到”

  林婷婷沮丧地看着李学武,道:“我先前被怀疑也是有這個原因,可我当时一心想着要去逛商场,真沒想到這一点”。

  “取钱的過程呢,有沒有什么异常?”

  李学武点点头,问道:“她有什么特殊的表现,或者跟你說過什么话,或者身上少了什么、多了什么”。

  “沒有,就是取钱嘛”

  林婷婷讲道:“当时我是站在门口沒跟进去的,要看车子,她出来以后我們就一起走了”。

  “包呢?她带了几個包?”

  李学武看了一眼手上的材料,问道:“你应该知道的,她当时拿了伍万元出来,很多的”。

  “是,我也是后来才听說的”

  林婷婷苦恼地說道:“可我当时真的沒有在意這個,她应该是背了两個包,骑车的时候一個在前车筐裡,一個在后面捆着”。

  “伍万元,也不至于的吧?”

  李学武皱起了眉头,问道:“两個包都有多大,她有沒有跟你說過這两個包裡都是什么?”

  “沒,沒有,一個是她背着的文件包,一個是……”

  林婷婷皱眉想了想,道:“应该是個小行李包,很小的,我真沒注意這個,可能是她自己带的”。

  “取钱之后呢?”

  李学武继续问道:“你们两個到王府井之前是一直在一起的?她和那两個包有消失過一段時間嗎?”

  “是,是在一起的,那时候還不是太冷,骑着车子說话来着”

  林婷婷回道:“我能确定到分开前她和包都在的”。

  “然后呢,到门口她說有事,有什么特殊的表现嗎?”

  李学武敲了敲铅笔,道:“你现在好好想想,她是跟你约好了的,突然变卦总得有個理由吧?”

  “我就是想不出来嘛~”

  林婷婷双手捂着自己的脸,难過地說道:“当时就在商场门口,我俩都下了车子,她就突然跟我說有事要办,让我先去逛,她以后再来”。

  “沒什么异样?”

  李学武启发她道:“有沒有遇到什么熟人,或者看见什么,或者听见了什么”。

  “我真不记得了”

  林婷婷语气有些着急,又无奈地說道:“两個多月了,我能說的都在当时的调查中讲了,你现在问我,可能都是我后来胡思乱想的了”。

  “后来呢?”

  李学武问道:“你沒问她干什么去,就一個人去逛商场了,然后回家了?”

  “对,我在商场买东西的票据還在你们這,有人能证明我在买东西,也有人看见我什么时候回家的”

  林婷婷有些崩溃地又哭了起来,道:“就因为我家裡的情况,所以這個事情要算在我头上了是吧?”

  “冷静点,要真是往你身上算,也不应该是来找我办案对吧?”

  李学武站起身,走到她前面,拿了她的茶杯递给她,道:“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你当這裡是啥地方?”

  “真的?”

  林婷婷梨花带雨地抬起头看着他,她对這裡沒有什么好印象,可却是相信了李学武前一句话。

  大概是了,如果真要她顶這個罪,更不可能是找李学武来做這件事的。

  她不相信這裡的人,但還相信李学武不会害她。

  “喝水”

  李学武把茶杯放在了她的手裡,示意了一下,并沒有做過多的解释。

  作为办案人员,既不能给出保证,又不能给出案件的详细情况,只能是强调办案组的公正。

  林婷婷倒是不需要他的进一步保证,看着他如此冷静,自己的内心也安定了下来。

  李学武就站在一旁,看着她整理了情绪,办公室裡,短暂的沉默了半晌。

  “我……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林婷婷忽然想到刚刚进门时李学武的小动作,又担心了起他来。

  “沒有,有也不是你添的”

  李学武笑了笑,看着她问道:“怎么剪短发了?看着比以前爽利得多”。

  “是,剪了好长時間了”

  林婷婷低着头抿了一口热水,還忍不住的抽哒了一声,刚才哭的伤心,气短了。

  “你……你還在轧钢厂保卫科上班是吧?”

  “嗯,還在保卫”

  李学武微笑着說道:“沒别的能耐,年岁又小,脾气又倔,上面卡着一群老不死的,我還能上哪去,暂时混口饭吃呗”。

  “唔~~”

  林婷婷被他逗的一笑,强忍着捂住了嘴,抬起的眼眸上還带着泪珠,却是忍不住对着他嗔道:“你還是這么喜歡一本正经的胡說八道!”

  說完怕李学武不承认,還示意了门口方向道:“科长已经很厉害了,刚才那人都叫你李团的~”

  “嗨~胡乱叫着玩呗”

  李学武笑了笑,說道:“他们那是寒碜我呢,說我這人太功利,一心想着上进”。

  “上进点好”

  林婷婷抿着嘴,看着李学武认真地說道:“你這人聪明又能干,又年轻又会交朋友,科长的工作做扎实了,早晚能进步的”。

  這几句话說的李学武沒什么,墙角的记录员看向林婷婷的目光裡带着诧异,忍不住的嘴角抽搐。

  “那就借你吉言了,我努力”

  李学武刚刚笑着应了一句,赖山川便推了门进屋。

  他先是瞟了一眼墙角的记录员,随即看向李学武他们這边,笑着问道:“呦,都问完了?”

  “嗯,问好了”

  李学武走回到办公桌,嘴裡开玩笑道:“您要是再不回来,我都要回去上班了”。

  “你可不能走,這边還沒完事呢”

  赖山川看了一眼林婷婷的状态,沒有问询问结果,而是示意了门外道:“信用社的同志来了,你跟我過去看看”。

  “好”

  李学武答应一声,又给林婷婷微笑着点了点头,這才先一步往外面走了。

  赖山川给记录员示意了一下林婷婷,便也跟着李学武出了门。

  李学武在的时候還好,可看着他离开,林婷婷的心又紧绷了起来。

  记录员走到她身前,拿了询问记录给她看,要她核对无误后签字按手印。

  林婷婷紧张地看着审讯记录,见都是自己說的內容,紧绷着的心稍稍放下。

  等签了字,按了手印,她坐在那裡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记录员說话,便小心地问道:“那我……我還需要做什么?”

  “你可以回去了”

  记录员看了她一眼,语气倒是沒了先前那般的冰冷。

  他一边收拾着记录,一边叮嘱道:“如果想起什么新的內容,或者有什么新的发现,记得及时通知我們”。

  “啊?哦,好”

  林婷婷瞪了瞪眼睛,有些惊讶于他的态度变化,同时也惊讶于对自己的处理。

  不過听见他如此說,便也站起身来,拿了包往外面走。

  “对了”

  就在林婷婷拉开门准备出去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办事员的声音。

  “什么?”

  “提醒你一下”

  办事员看她惊讶的回头,顿了顿讲道:“刚才给你做问话的是我們分局以前的治安处副处长”。

  “现在是卫三团的副政委、副团长,也是轧钢厂保卫处的副处长”。

  “啊?”

  林婷婷听了他的话瞬间愣住,看着办事员不知道该是如何反应。

  办事员瞅了她一眼,沒再搭理,而是继续整理着手上的文件。

  這一声提醒有告诉她要尊敬领导的意思,也有打消她怀疑這裡办事公正性的意思,更有提示她要在這個案子裡保护自己该去找谁。

  有的时候公门裡办事人员就是這样一种說话风格,冷着脸是因为他穿了這一身衣服,在這個场合需要他保持严肃。

  他们要维护自己的身份形象,還要维护自己的工作和荣誉。

  但就算是严肃,他们也是为人民服务的,就像李学武沒有說什么保证的话一样,办事员也能看得出事情的大概。

  所以比较隐晦地提醒了她要如何处理這件事。

  既然有相熟的人在办案,他又說了对方的身份,该怎么做那都是你自己的事。

  变通,是你要先变换思想,才能让人家给你行得通。

  救护车上是有AED除颤仪,你要用可以自己去拿,人家都說了不知道,你還拿着手机怼人家脸上照,說不给用,也不知道你是着急救人,還是着急要伸张正义。

  对于公门人来說,有些事情是需要你自己去主动理解,主动变通去做的。

  你去大厅办事,人家告诉你了需要法人签字,一個劲儿地点着签字栏提醒你法人签字。

  你非說法人在国外回不来,人家让法人来了嗎?人家說要亲自看着法人签字了嗎?

  你出门自己签一個字回来,她准不能說這是你自己签的不作数,得她看着法人签,对吧?

  你要是非较真正义和真理,那他们只能按照最规范的制度来执行了。

  变通,不等于犯错,更不是违规操作、无视漏洞的理由。

  李学武在询问两名信用社人员时,就沒有刚才的好脸色了。

  韩路遥,信用社的副主任。

  杜小燕,信用社的会计兼出纳。

  李学武看着杜小燕的手表和穿着,挑了挑眉毛,跟赖山川讲說:“還得是信用社有钱啊,衣服料子都比咱们的好”。

  会计杜小燕脸色微微一变,有些皱眉地看了身边的领导一眼。

  副主任韩路遥则是主动解释了,杜小燕的工资足够,爱人也上班,两口子双职工,上沒老,下沒小,生活條件自然好。

  赖山川打量着两人沒有說话,对于韩路遥的解释也不置可否。

  今天主要是請李学武来過一遍相关人员的,信用社的問題不归他们管,更跟這個案子沒关系,他懒得說。

  李学武也不是纪监的,更不是信用社的领导,才不会狗拿耗子呢。

  說這么一句是为了给两人造成一定的心理压力,方便接下来的询问。

  “讲一下案件的发生经過”

  “好”

  杜小燕看了韩路遥一眼,见领导给她示意,便点头应了下来。

  “当天是我在柜上值班……”

  案发過程很简单,也很短暂,毕竟就是拿单子核对、签字、取钱、点钱這么一点功夫。

  下午一点半刚過,张淑琴与一名同事到的信用社门口,因为信用社中午休息,她叫门的时候杜小燕還沒睡着,所以记得很清楚。

  都是关系户,杜小燕并沒有埋怨对方中午来办取款业务,反而是笑着說闹了几句。

  這一点得到了同一天值班,在办公室裡面休息的韩路遥確認,两人笑闹的很大声。

  杜小燕按照张淑琴提供的取款单据和手续材料办理了取款业务,并且帮对方装的钱。

  就她提供的笔录显示,取款单据和手续材料当时看沒有任何問題,且张淑琴在电话裡提前预约的取款金额就是伍万元。

  全部手续办理完成,张淑琴离开的時間是一点五十分。

  很准确,因为杜小燕看了時間,打算再去休息的。

  “但是,供销社第二天来找,說提款五千元,而不是伍万元”

  杜小燕讲道:“我很确定,张淑琴告诉我的就是伍万元,取款手续上就是伍万元,我拿的钱也是伍万元”。

  “是手续上的印章被搞了鬼”

  韩路遥解释道:“很难分辨的出,大小、规格一模一样”。

  “确实,我們在比对的时候也发现了這一点”

  赖山川点头道:“所以当时我們认定是对印章比较熟悉的张淑琴做了假章,伪造了取款手续”。

  李学武挠了挠脸,皱眉问道:“要說对印章熟悉,信用社是不是也很熟悉?”

  “這……”

  韩路遥有些尴尬地看了赖山川一眼,随即无奈地說道:“您要是這么說,我們這裡有很多单位的印章图案”。

  “就是,我們总不能主动给她送钱吧!”

  杜小燕還记得刚才李学武对她穿着的评价,這会儿忍不住开口道:“要是都這样,我們信用社也不用开了,两天就得黄了”。

  “嗯,這也是一种可能”

  赖山川打着圆场道:“我們也是为了办案嘛,发散思维,把能想到的可能都過一遍”。

  “那也不能太离谱了啊”

  杜小燕瞥了李学武這边一眼,给赖山川說道:“赖处长,钱被骗走了,我可是背了处分的,韩主任也是受我连累的”。

  “嗯嗯,好好,我知道的”

  赖山川点头安慰道:“這些我們都知道,這不是正在努力侦破這個案子嘛”。

  他一边說着,一边给两人介绍了李学武的身份,還讲道這是部裡的办案专家。

  韩路遥的表情有些微妙,倒是那個会计有些怀疑地看着李学武。

  年龄实在是太年轻了些,且說话不着四六的,還過分地关注她的穿着。

  李学武這边沒搭理她,而是对比着她的叙述,以及案宗材料上他们以前的笔录思考着。

  這個案子太特么诡异和复杂了,他想不出张淑琴作案的动机和理由,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這伍万元当然是一笔巨款,他买下俱乐部的大宅子才花了五千块。

  按照這個时候的购买力,伍万元真能潇洒地生活一辈子了。

  可是,张淑琴至于抛弃爱人,抛弃工作,抛弃生活,拿着這伍万元钱去過苟且偷生的生活?

  這個时候的现金到外面可就是废纸一张了,沒有兑换能力的,赖山川說信件上去港城是扯淡就是這個原因。

  “你說张淑琴是跟同事一起来的,她的同事你认识嗎?对方有沒有跟着进屋?”

  “沒有,不认识”

  “为什么要在中午休息時間给她办取款业务?”

  “因为张淑琴经常来,所以熟识了,且有电话约定”。

  “为什么你一個人可以给她办取款业务?”

  “因为中午休息時間,两個人值班,一人一個班的全休息,另一個有业务就办,沒业务可以休息”。

  “你们通电话的时候有其他人知道讲话內容嗎?”

  “我這边是一個人在财务室,她那边不清楚”。

  “张淑琴是带着几個口袋来的,都是怎么装的钱?”

  “她带了一個口袋,但沒装下,我把我的袋子借给了她”

  杜小燕皱了皱眉头,道:“至于怎么分装的钱這我沒记清,当时光顾着說闲话了,也沒注意各装了多少”。

  “這不对啊~”

  李学武的铅笔敲了敲手裡的材料,道:“這上面怎么沒有關於袋子归属的笔录登记呢?”

  “你们当时也沒问啊”

  杜小燕无奈地說道:“那袋子還是我爱人从外地给我带回来的,是用来装在這边值班换洗衣服的袋子”。

  “你们的私人关系很好?”

  李学武微微皱眉打量着杜小燕的表情,想要看她的回答。

  杜小燕却是坦然地点头解释道:“算是挺好的吧,她经常来办业务,好几年了,接触得多了,就熟识了”。

  “后来聊的多了才知道,我爱人跟她是同乡,我們家住的都不算远,說得上话”。

  “其实张淑琴我也认识,关系也挺不错的,她跟我們所裡的人都认识,人缘很好”

  韩路遥在一旁插话道:“這個人怎么說呢,爽朗大方,会做人,也会做事,有的时候来办业务,還给我們带一些供销社的花生瓜子啥的”。

  李学武点点头,看得出韩路遥在维护自己的下属,這沒什么,他自己也是這個德行,护犊子嘛。

  不過他们說的這一点倒是跟林婷婷的笔录对得上,看来這個张淑琴還是個社交达人。

  其实他最讨厌在办案的时候遇着這种人了,社会关系极其复杂,最不好捋思路了。

  见着一個就能聊,聊了就能处,处了就是朋友,這种行为太不好了!

  嗯,难道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不能简单点嗎?

  就不能学学他?你看看李学武的社会关系多……多纯洁是吧。

  “你跟张淑琴還有其他的共同朋友关系嗎?”

  “沒有”

  杜小燕回道:“我們两家都是双职工,又不是邻居,也不是同事,联系也是有事說事,关系沒你想的那么好”。

  “嗯,你還能看得出我怎么想的?”

  李学武笑着打量了她一眼,继续问道:“刚才說你爱人跟她是同乡,以前认识嗎?他在哪上班?”

  “是同乡,但也是经過我才认识的”

  杜小燕很显然对于李学武的追问有了意见和情绪,但配合的還是很充分:“我爱人在联营厂当采购员,常年在外面跑业务,经常能带土特产回来”。

  “哦,对了”

  她讲到這的时候特别补充道:“她跟我爱人认识,還是因为看见我带的发卡了,央着我问哪裡买的”。

  “当时我說是我爱人从魔都带回来的,她便央着我记着我爱人再去魔都帮她也带一個”。

  “后来有时髦的东西她见着了都会问,因为她经常来,又经常带了东西,我也不好拒绝,一来二去的就都认识了”。

  “怎么?要问询我爱人?”

  杜小燕抬了抬眉毛,道:“如果需要他也来做调查,我就给他打电话联系”。

  “小燕同志的爱人经常出差”

  韩路遥帮忙解释道:“這会儿就在外地,得一段時間才能回来呢”。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闹脾气的杜小燕沒有說话,這個年代的八大员都了不起啊。

  尤其是信用社,尤其是女人,脾气都大呢。

  赖山川再一次站出来打圆场,笑着說了沒关系的,就是问问。

  等回到楼上郑富华的办公室,同赖山川一起点了烟,這才开始跟郑局汇报结果。

  “我现在终于理解赖处长的头疼模样了”

  李学武苦笑着靠坐在了沙发上,微微摇头道:“我岁数小,经历的也少,還真是理解不了当事人這种思维”。

  “老同志们都讲,案件都是有迹可循的,唯独咱们遇着的這一個,還真是~”

  赖山川苦恼地抽着烟,也是微微摇头叹息着。

  “有迹可循沒問題,一定是咱们還沒抓住根本問題”

  郑富华看着两人霜打的茄子模样,提醒道:“办案心态很重要,很多线索就在细节当中”。

  “嗯,說說询问结果吧”

  李学武挠了挠脑袋,开口道:“林婷婷這边最大的疑点可能就是沒有发现张淑琴取钱和逛商场顺序不对了,其他的……”

  “我也支持這一结论”

  赖山川点头道:“我认为突破口不在林婷婷的身上,她沒有提前获悉這笔钱的條件,更沒有占有這笔钱的能力”。

  “所以不用在她的身上浪费精力了,我建议保留一定的监视力量,剩下的都可以不用管了”。

  “嗯,可以”

  郑富华抽烟凶的很,他们进屋的时候就在抽着,這会儿抽完一根儿又点上了。

  “信用社的工作人员呢?怎么样?”

  這话问的是李学武,關於這几個人的笔录他们都有做過、看過,唯独沒有李学武的心理学意见。

  李学武想了想,开口說道:“我沒看出来有什么問題,新发现的装钱包這一点也沒什么好研究的”。

  “這個我們要承认错误”

  赖山川主动开口說道:“先前调查和笔录做的不详细,有漏洞”。

  他当着郑富华的面承认错误,李学武沒拦着,這個时候說出来就是帮他垫话的。

  郑富华沒在意地摆了摆手,這种情况在办案過程中很正常,经常有笔录前后差异的,证人也是人,不是机器。

  說說结论吧,接下来该怎么查?

  “我的意见還是钱”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在烟灰缸裡弹了弹烟灰,皱眉道:“甭管是五千,還是五万,以這两個包为原点,变更调查思路”。

  “你是說,不盯着人与人的关系,更不以张淑琴为调查基本点,而是根据金钱利益关系来展开调查?”

  赖山川皱眉思考着,以两包钱,伍万元为原点,向外发散,都会涉及到谁?

  “对”

  李学武坐直了身子,看着郑富华說道:“把所有的可能都排除掉,剩下的不可能再怎么不可思议,都有可能是可能的了”。

  “所以,张淑琴這條线如果废了,那就只能换個角度继续查了”。

  “有道理”

  赖山川想了想,点头說道:“有迹可循不成立,有可能是看待問題的角度不对,换一個角度可能就出现机会了”。

  “两個方向”

  李学武看着两人說道:“继续查张淑琴的社会关系,重点放在都有谁知道這笔钱”。

  “包括她取钱的消息、习惯、频次,取钱后的路线、方向以及逛商场的决定”。

  “二一個我建议重点查一查這個杜小燕的丈夫”

  李学武严肃着脸,敲了敲办公桌,提醒道:“他常年在外走动,查一查他的出差時間和目的地,是否跟邮寄回来的信件有关系”。

  “這個我們倒是沒有想到”

  赖山川微微皱眉道:“她刚才有說她爱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嗎?”

  “沒有,笔录上沒有關於她爱人的情况”

  李学武看向郑富华,解释道:“如果是以钱为原点展开调查,那有帮张淑琴代购商品的赵子良就有联系关系了”。

  “這個……”

  赖山川迟疑了一下,看着李学武问道:“你觉得杜小燕有問題?”

  “呵呵,我都說了心理学不是测谎仪”

  李学武轻笑着弹了弹烟灰,道:“我只能根据询问的過程来判断要做的调查,沒有证据不能乱說话的”。

  “当然了,上午确定的调查還是要做的,時間间隔的太久了,迷雾丛丛啊”。

  “唉~”

  赖山川叹了一口气,道:“为了這個案子,所有的力量都用上了,真怕沒個好结果啊”。

  “慢慢来吧”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看了两人愁眉苦脸的模样,笑着道:“怎么,晚上整点?我记得郑局這裡還欠我一顿饭呢”。

  “呵呵呵~”

  赖山川看了郑富华一眼,苦笑着给李学武示意了嘴裡,道:“全是火泡,喝水都费劲,甭提吃饭了”。

  說着话又示意了对面使劲抽烟的郑富华,道:“郑局比我還上火,不到两個月,快十條烟了”。

  “呦,您可得节制一点”

  李学武看着郑富华說道:“可别案子沒办完,您再中道崩殂了”。

  “上火啊,都上火”

  郑富华点点头,在烟灰缸裡按灭了烟头,长叹一声說道:“可案子办不下来又能怎么办,无愧于心吧”。

  两人的唉声叹气搞得李学武都沒有心情下馆子了,這個时候要出去吃,他们也吃不下。

  所以這一顿還是由郑富华先欠着,等有了机会再還。

  不過李学武瞅着郑富华抽烟跟吃烟似的模样,不知道這顿饭是不是得等到吃他的席了。

  指挥车刚从分局大院开出来,便被门口一直等着的林婷婷给拦住了。

  韩建昆先是一皱眉,等看清楚车灯照射的是個女人,這才把放在枪把上的手收了回来。

  他也是习惯了,分局大门口,哪儿来的危险分子。

  李学武被车一晃悠,也回過了神,往前面看了一眼,這才看清是谁拦了他的车。

  “领导?”

  “嗯,让她上车”

  李学武听见韩建昆的询问,点点头做了安排。

  韩建昆推开车门跳下车,给身后门卫室出来的执勤人员摆了摆手,示意這边沒事。

  随后走到车前看了看這女人,见她手裡沒什么别的东西,便說了李学武請她上车。

  站出来拦车的动作把林婷婷所有的勇气和胆量都消耗光了,這会儿听见李学武让她上车,她又有些犹豫了。

  韩建昆看了她一眼,走到车门边上,等着她過来。

  林婷婷被车灯晃着睁不开眼睛,看不清楚车裡的人,捏了捏手指,便走了過来。

  韩建昆给她开了车门子,提醒她小心脚下,等她上了汽车,這才重新回了驾驶位。

  后排座位上,李学武打量着低着头的林婷婷,伸手握住了她紧紧地攥着的拳头,一片冰凉。

  “一直等着了?”

  李学武问了她一句,并沒有得到回答,依旧是沉默着。

  等韩建昆启动了汽车,晃的她坐直了身子,李学武這才感觉到她慌张之中张开了手。

  车裡开着暖风,可远水解不了近渴,李学武摸了摸她的手腕,也是凉的。

  林婷婷有些倔强地要抽回自己的手,可被他那只大手抓着,她如何都使不上力气。

  “找個馆子,咱们去吃锅子”

  李学武拉着她的手放在了暖风出风口上,同时给韩建昆交代了一句。

  韩建昆沒有应声,打着方向盘变了方向,随后踩了油门往前开。

  车裡有些暗,李学武看不清林婷婷的表情,便也沒有开口說话。

  一时之间,沉默的气氛填满了整個车厢,让韩建昆這样的闷嘴葫芦都觉得难受。

  好像是故意报复李学武似的,他随便选的這個锅子店,竟然是李学武带林婷婷第一次吃锅子那次来的东来顺。

  其实說起来韩建昆也是冤枉,领导說要吃锅子,他自然是要挑好的选。

  东城這边离得近的,還好吃的锅子店,那必然是东来顺啊。

  他都把车停好了,你說李学武還能叫他换個店咋地?

  所以下车的时候,李学武看了一眼高高的招牌,再看一眼低着头的林婷婷,只能說韩建昆這個司机真特么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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