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案子更复杂了
秦京茹气呼呼地收拾着厨房,嘴裡碎碎念地唠叨着晚回家的两人。
“就算是有事儿,给家裡挂個电话的工夫总有吧~”
“洗澡去了”
韩建昆真是会解释的,他媳妇儿明明都說了是有事儿才回来晚的,他却不怕事儿大,非說洗澡去了。
“敢情!”
秦京茹端了一盆红烧肉出来放在了桌子上,瞪了韩建昆一眼,道:“你们出去逍遥快活了,把我們娘几個扔家裡提心吊胆的是吧!”
韩建昆瞅了那盆红烧肉一眼,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低着头不說话。
他并不在意媳妇儿的唠叨,這话不是說给他听的啊!
他是司机,去哪儿還不得听领导的,這個锅他是不会背的。
李学武听得出她的话裡有话,可是并不在意,现在家裡他不是老大,顾宁才是。
随着顾宁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越来越不方便,秦京茹的态度也越来越谨慎了起来。
每天从這边回去都要叮嘱李学武晚上不要睡的太死,顾宁晚上起夜时看顾着点。
孕妇因为身体结构原因,胎儿生长的越大,上厕所的频率会越高。
别看秦京茹刚结婚還沒生孩子,可对于照顾孕妇的工作熟悉的很,从小家裡就不缺孩子。
再加上前几個月回四合院刘茵的叮嘱,以及老太太在這边时候的安排,她在饮食营养、睡眠休息等方面格外的注意。
所以,经常挑战這种规矩的李学武便成了秦京茹的警惕对象。
“怎么想起炖肉了?”
李学武微微挑眉,看着那盆红烧肉也是诧异。
就算是家裡日子過的好,可真正吃炖肉的机会也是不多的,不是家裡肉不够,而是秦京茹自己也舍不得。
“小宁姐想吃了”
秦京茹一副无奈的表情站在一边,道:“下午念叨着說想吃了,可晚上做出来就吃了两口”。
“你们吃啊~”
她正說着呢,却是发现两個人都在看着她。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烧肉啊,赶紧吃,吃完我好刷碗,忙死了一天~”。
看着秦京茹去了客厅哄孩子,李学武同韩建昆对视一眼,彼此的目光都放在了烧肉上。
“建昆,吃肉”
“领导,您吃”
“客气啥~吃~吃,多吃点儿”
“您吃~您吃,您也吃~”
……
李学武最烦尸体什么的了,他這种温文尔雅的文学青年气质不太适合办這种案子。
下午看了那玩意儿,晚上到家一看做的是红烧肉,這個倒胃口啊!
就這么互相让着,他跟韩建昆每人只干了半盆红烧肉
嗯,真沒吃多少。
最后的肉汤都让韩建昆用来沾馒头给吃了,干干净净,盆子都不用洗了。
秦京茹进来看了一眼,好家伙,得亏就做了一盆啊,要是少做点儿還不得把盆吃了啊。
刚才的互相礼让是一点下午那东西的影响都沒有,纯粹是這個时代吃点肉不容易。
什么?
恶心?
那你是沒见着更恶心的呢,冬天的战壕裡還好点儿,要是赶上夏天,那味道,爽极了。
尤其是雨林地区,当前线发罐头的时候,你就听吧。
隔壁战壕裡的新兵“哕”的一声,這边老兵全不在意地“秃噜”一声。
地上的残肢实在是真碍事了,捡起来扔出去,在裤子上擦擦手继续吃。
主打一個你吐你的,我吃我的,谁都别打扰谁。
不吃?
饿着呗,還等着班长主动過来好言好语像是哄小孩儿似的劝你吃饭啊?
嗯,等着吧,等大飞脚上来踹得你跟小孩儿似的哭你就知道吃了。
李学武吃饭从来不用人劝,参军头了在家那几年饿的都不行了,十二三四岁,中午十一点吃饭,晌午头儿十二点半就饿的半大小子。
李顺的工资够高了吧,刚开始工作那会也不少挣,可家裡的物件沒添置多少,全填這些孩子嘴儿裡了。
别人家的孩子饿的呱呱叫,李家的四個孩子猛蹿身体,脸蛋子上還有肥肉。
以前街坊四邻眼气李家的孩子,說李顺不是中医院的大夫,是养殖场养猪的。
李学武小时候吃的就好,长得也好,家裡给吃饱,可耐不住他老跑着玩去,肚子裡不搁东西。
這個时候的孩子不值钱,人也不值钱,反正地裡长的,天上飞的,河裡游的,别人吃不死,大家也都跟着吃。
等到了部队上,正规训练一开展,李学武這大個子就更能吃了。
他吃饭急就是那個时候落下的习惯,人家可能吃三個大馒头就饱了,他得吃六個,可時間都是一样的。
所以在红烧肉或者干饭面前,任何問題都不是問題。
别說是他了,就是那些下去劳动的老干部、老教师,以前都是斯文模样,到农村以后半夜躲厕所啃偷来的萝卜不有的是嘛。
沒饿着的时候都是嘴硬强者,真饿着的时候给你一口吃的让你叫爷爷都不带打奔儿的,叫祖宗都行。
不能拿城裡的生活去对比农村,更不能拿干部家双职工的生活去对比普通人。
21世纪初都沒有消除温饱問題,這個年代你想一想就知道了,尹满仓给他打电话,隔壁村子一半的人都沒了。
别问人都去哪了,问就是天灾人祸,十室五空。
城裡人少见,去农村多走走,有的地名叫王家村、李家村、赵家村的那种,這名字多半是五几年的时候改的。
可你问问村裡真正姓王、姓李、姓赵的還剩下多少,如果剩下的不多,基本上就是那個原因了。
富裕的,就算你是种地的,也是错误,你家裡的地都是祖辈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你也是地主。
村裡如果有剩下多的姓,你再找老人问问這些人祖上是不是真的姓這個,答案真的就不一样。
在死亡面前,改姓,可能是生存下去的一個條件和本能,祖宗不管饭吃啊。
姓张的搬进李家村,全村都姓李,你姓张,找倒霉呢嘛。
這种情况不用往远了找,就在京城周边问,准有。
进入十二月,尤其是十二月中旬過后,天气变得嘎嘎冷。
嘎嘎不是形容词,而是拟声词,你掰好多东西都会发出嘎、嘎的声音。
软的都给你冻硬了,硬的都给你冻碎了。
李学武上班时习惯了穿一件夹克衫,外面再套一件呢子大衣,毕竟在办公室的時間多了,外出的時間少了。
可有了昨天出现场的经验,再加上這個案子看情况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完的,出门的时候赶紧把棉大衣找了出来。
韩建昆也是傻子過年看隔壁的主儿,见李学武准备棉大衣,他也从這翻找了一件。
地下一层的仓库要說清楚,李学武绝对顶不上這两口子知道的多,因为东西都是他们收拾存放的。
十六号這天李学武先是到厂裡忙了一阵儿,又给李怀德汇报了一下關於协助办案的情况。
李怀德支持是支持,可也要求李学武不能把厂裡的工作撂下。
李学武给出的保证是绝对不耽误這边的工作,也是以厂裡的工作为主。
人情债,李怀德都懂,谁欠谁的已经說不清楚了,都是在东城這個圈子裡混,低头不见抬头见,這事不能拦。
从厂裡出来,又赶着時間到卫三团驻地开了個会,同时处理了一些文件。
還沒等忙活完呢,分局的电话就追上来了。
李学武太清楚办案了,只要是接在手裡,那就沒個闲下来的时候。
他现在领着两份工资呢,得跟两個单位协调好,不然這就属于干私活了。
昨儿郑富华也說了,這是部裡同意了的,稍晚点确定案情应该就会有协调函下来了。
如果侦办的時間较长,该给补助的要给补助,该用人的要给人事函,沒谁能随便請假。
李学武接了电话赶到分局的时候,這边会议室都等着了。
案情分析会,先是再次确定了案件的侦办小组机构,也就是由郑富华主管,赖山川主办,新增加了李学武负责协助办理的內容。
李学武的协助办理后面跟了個括号,內容是审讯和指导。
意思很清楚了,他不是主办人员,工作時間具有弹性可调的特点。
今天這场会议都在等着他,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当然了,也别觉得很牛逼,這在工作中是很正常的现象,对于李学武来說不是什么好事。
這么重视你,這么尊重你,要是沒有真功夫亮出来,真成绩表现出来,那不用人家說,自己都会沒脸。
“法医给出的结论”
有办事员帮李学武整理了资料递在他手边,主持研讨会议的赖山川介绍道:“张淑琴应该就死于两個月前,很有可能就在29日当日”。
李学武微微抬了抬眉毛,继续看着手裡的材料,前面的论证內容他不懂,但结论很模糊。
毕竟時間太长了,两個月,又是气候变化较大的季节,再精确的時間已经不能确定了。
“說說理由”
郑富华抬了抬手,示意赖山川說道:“同时讲一下死者的情况”。
“好的”
赖山川翻开手裡的笔记本,看向郑富华汇报道:“按照调查结果显示,张淑琴在取钱后是与同事结伴离开的,這一点信用社有人能证明”。
“而张淑琴的同事确定两人是在王府井商场门前路上分开的”
他汇报到這裡,看了看手上的笔记,再一次开口讲道:“针对其供销社同事的调查显示,其有在商场购物的票据”。
“有人证对吧?”
郑富华点了点桌子,算是在提醒自己,也是在提醒李学武。
“我记得当时是按照偷窃案来办的,相关人员都要调查的”。
“是,是有商场裡的人证”
赖山川確認道:“按照当时的走访调查结果显示,其在购买皮鞋的时候因为价格原因還与售货员讲到她自己也是售货员来着,這一点很清楚”。
“虽然售货员的笔录和相关柜台票据显示她是一個人在购买商品,但并不能证明两人是何时分开的”。
“所以要先确定這個供销社的售货员到底有沒有說谎!”
郑富华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目光看向李学武,說道:“一会儿就要看你的心理学技术了”。
“心理学也不是万能的,更不是测谎仪器”
李学武无奈地笑了笑,道:“综合判断吧,赖处长继续讲吧”。
“我也是有所怀疑的”
赖山川皱了皱眉头,道:“以前還在想是不是能从她的身上找出些线索来”。
說到這裡,他又摇了摇头,道:“现在尸体出现在了金鱼池,除非她参与了团伙作案,否则完全沒有時間单独作案的”。
一边說着,一边拿出案宗材料讲道:“我們做過实验和对比调查,两人是在下午两点十一分分开的,柜台售货员给出的大概见面時間是两点半左右”。
“按照购买票据所消耗的時間,以及她回到家裡遇见熟人的時間掐算,完全沒有時間用来作案”。
“這是我們的实验结果”
赖山川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了李学武的面前,示意他可以看看。
“从信用社出来,到王府井商场是2.6公裡,骑行需要十五分钟到十八分钟”
“假设两人在王府井分开,张淑琴如果是自己骑行,那么她到金鱼池和家裡的時間正好对半”。
“王府井商场到金鱼池基本上是一條支线,2.3公裡,十四、五分钟就能到”
“而王府井商场到阡儿胡同死者家裡的距离是5.5公裡,骑行需要半個小时左右”
“很特殊的就在這裡了”
赖山川瞪了瞪眼睛,讲到:“如果按照最近骑行距离,也就是张淑琴每日上下班的行动轨迹来看,她在珠市口东大街的拐点处去金鱼池也就是几步路远”。
“现在我就搞不明白了,她取了钱說跟同事一起去逛街买东西還情有可原”
“现在涉及到诈骗了四万五千元,還要带着同事一起,這也正是我們怀疑她携款潜逃的原因”
“但是现在她死在了金鱼池,她去金鱼池干什么?!”
“要坐火车离开,那她骑過头了啊!”
“嗯,這是個关键点”
郑富华皱眉点头道:“如果按照這一猜想往下追查的话,那她从王府井分开后单独行动时开始计算,到金鱼池這段距离是活着的,還是死了的?”
這個时代的制度和管理是有缺陷的,一方面是沒有电子办公,无痕迹可以追溯,另一方面是沒有监控可以按人头调查。
所以就会出现案宗上所显示的,信用社的会计和出纳是一個人,供销社的出纳可以一個人拿了货款现金然后去逛街。
李学武特别考虑到是否有人会钻這裡面的空子,所以对案宗资料上的环境调查看得很仔细。
尤其是本案的关键点,那伍万元钱,到底是怎么消失不见的。
信用社的管理环境调查显示,信用社的建立和制度主要分两個阶段。
第一阶段是解放初期到五八年,這段時間是信用社普遍建立和大发展时期。
当时,根据上面组织要推行合作化政策的指示,在全国广大农村推行“三大合作”即:生产合作社、供销合作社、信用合作社。
虽然当时的信用社是由小农经济发展起来的,规模比较小,管理水平低,但我国信用合作事业的发展由此起步。
第二阶段是五八年到现在,這段時間是信用社经历管理波折和调整时期。
此时,整個国民经济体系在特殊的方针和特殊政策的影响下,都有所变动。
尤其是信用合作事业首当其冲,变动最大。
特别是今年,农村信用社的端口管理已经交给公社和大队了,职权和人事制度上的管理很不规范。
因为同在合作社体系内,所以供销社的货物资金有一部分是在信用社存管的。
李学武看着资料上的管理漏洞是既纠结又特么无奈。
不用很奇怪,這個年代很多管理制度不规范,全靠自觉和道德品质来约束。
你還别說,除了個别特殊的案件,這种道德约束力還挺高的,甚至比法律都高。
你看后世管理模式就懂了,为啥說全是血的教训总结出来一堆看似傻瓜的操作制度,其实是落后的制度规范制定模式决定的。
出了事才特么知道堵漏洞,损失不大堵的也不全面,好像故意留個口子在這给那些大聪明犯罪用的。
你就說会计和出纳能不能是一個人来兼任,出纳能不能带着公款出去逛街,這個問題九十年代末都沒有长教训。
听赖山川汇报结束,李学武合上了手裡的材料,看向赖山川问道:“有沒有找到死者的自行车?”
“什么?”
赖山川被他问的一愣,随即看向桌子边上坐着的刑事组负责人。
“找過了,案发时在找张淑琴的时候就调查過死者是如何失踪的,有关注過自行车”。
刑事组负责人皱眉道:“但查无所获,就像跟死者一起消失了一般”。
“当时我們也在想,是不是沿途丢弃了,或者藏在了哪”
他有些疑惑地讲道:“从昨天发现死者以后,我們也在考虑這個問題,是不是在金鱼池裡”。
“有结果嗎?”
郑富华微微扬了扬头,道:“昨天金鱼池那边留人了吧?”
“有,有留人值班”
治安组负责人点头接话道:“我們有安排人布控监视,昨晚确实有人偷偷上冰,未发现有所收获”。
“不要大意”
郑富华微微皱眉道:“要防备二次藏匿,這种情况是有可能发生的”。
“就是发现了线索,担心有人监视,进行标记藏匿”
赖山川给治安组负责人解释道:“郑局的意思是要在不打草惊蛇的基础上,确保监视他们的可疑行为”。
“這個……”
治安组的负责人迟疑道:“白天還好說,這到了夜晚有月光的时候也看不太清楚啊”。
“如果赶上沒月亮,只能靠人力布控监督了,沒别的办法”。
“不行,有人监视,這一招就不灵了”
郑富华皱眉敲了敲桌子,把目光放在了李学武的身上。
李学武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說道:“這儿离卫三团驻地這么近,您一個电话的事嘛”。
“我打电话,哪裡有直接找你方便啊”
郑富华给治安组负责人指了指李学武,示意道:“跟李团求借個红外线夜视仪,那玩意儿兴许管用”。
“李团……”
治安组负责人站起身要给李学武敬礼,却是被对方抬手给打断了。
李学武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說话,点了点头,道:“等下会了我打电话,你去拿”。
“那玩意儿我用過,好家伙,光是电池就有29斤,背着齁累的慌”。
“装枪上跟特么探照灯似的,我們都是拆下来用,大的目标比如坦克啥的一公裡能看得见”
李学武给对方解释道:“你们要是照人,三百米是极限,我估计得抵近监视,一百米左右合适些”。
“有就比沒有强!”
治安组负责人咧嘴笑道:“這‘夜视眼’总比我們的眼睛管用,大不了弄個地窨子钻进去监视着,就是冷了点”。
“想想办法,克服一下”
赖山川点头道:“暂时先這么着,看看具体情况再說”。
郑富华和李学武所說的红外线夜视仪不是什么高科技,二次战的时候德意志人就在用了。
咱们自己现在用的是从抗援时候缴获战利品仿制出来的,五八年就被吉城光机所研制成功了。
李学武的作用第一次在案件中得到了体现,虽然不是关键节点,可還是让众人看向他的目光裡带上了尊敬。
“說說案子吧”
郑富华对着李学武问道:“你怎么看?”
“我還是觉得可疑点很多”
李学武微微摇头,道:“从现在的材料和结果来看,张淑琴他杀是确定了的,诱因很可能就是這笔钱”。
“凶手很有可能就是拿了她的身份证明,在各地写信迷惑你们的视线”。
“原因嘛,很简单”
李学武看向赖山川,道:“因为你们查到了她的社会关系,可能触动了這個案子的第一层保险丝”。
“是……预谋杀人……”
赖山川惊了一下,随即想想好像是這么個情况,此前他们一直都在按照激情杀人来断的。
很简单的,从现在這個角度出发,很有可能就是抢劫杀人案。
可按照李学武的思路来追查,就变成了预谋杀人案了。
两者的区别那可就太大了,完全不是一個办案思路。
“我也是在假设分析”
李学武看出赖山川等人的惊讶了,解释道:“首先,张淑琴应该是沒有携款跑路的准备,這一点你们应该清楚的”。
“是,前面也是怀疑過”
赖山川点头道:“最开始我們是怀疑张淑琴诈骗潜逃了,可找不到她离开的渠道和痕迹”
“随后我們就怀疑张淑琴可能出事了,要么被同伙杀了,要么被见财起意的人给杀了”
“可那封信的出现扰乱了我們的视线和思路,再加上压力……就又回到原点,按照诈骗潜逃案来追办了”
“嗯,现在想想确实是有問題的”
他皱眉思考着,点头說道:“张淑琴不跟她丈夫說,更沒有收拾家裡的贵重物品,连证件都在家裡,确实不对劲儿”。
“還有,按照這份调查看,就算是携带公款去逛商场购物的动机是正常的”
李学武点了点文件,提醒道:“她突然在商场门前与同事分开的举动是有問題和疑点的,你们做過调查嗎?”
“有”
刑事组负责人开口說道:“我們有询问過死者同事,她是骑着车子直接离开的,并沒有在商场前面逗留”。
“那就奇怪了,她去了哪?”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道:“她明明知道自己手裡拿着公款,還拿着诈骗来的钱,要去干什么?”
“按照正常的思维来想”
赖山川点了点自己的脑袋,道:“她应该拿着那笔钱远走高飞啊,既然叫了同事一起過来,应该把這份危险转嫁到对方身上才对的”。
“我也是這么想的”
李学武皱眉道:“所有的线索都显示問題重重,一個有预谋的诈骗分子,不可能不给自己准备后路的”。
“所以,现在有三個方向”
李学武看向郑富华,讲到:“一個是确定张淑琴到底有沒有诈骗,這笔钱是不是她拿走的,谁又接触過這笔钱”。
“第二個是调查张淑琴的社会关系,包括她的爱人,看是不是有同谋协助,過河拆桥杀人”。
“第三個是调查她的死亡原因,追查她的個人物品和自行车,追溯凶手作案手段和习惯”
“還要追查作案工具和第一犯罪现场,看是不是有抢劫的情况发生,這一点不能大意”。
“对!”
赖山川补充道:“查一查死者到底有沒有诈骗的动机,到底要用這笔钱做什么,绝对不是什么去港城!”
“如果排除掉激情杀人,有同谋作为后路,担心计划暴露,不拿证件,保持正常的生活和工作习惯也是有可能的”
“甚至可能不是29日死亡的,如果真是這样,這個案子可就大麻烦了”。
“嗯”
郑富华点了点头,道:“說的有道理,第三点方向虽然可能性很小,但并不能大意了”。
“那就查,查她的社会关系,查信用社款项交接和单据,查死亡因素”。
“這样”
他点了点李学武的方向,给赖山川交代道:“凡是涉及到笔录重新调查的,請学武同志帮忙看一下,把把关”。
“好的,沒問題”
赖山川這会儿因为案件分析的很成功,已经有了新的调查方向,所以也提起了精神。
“一会儿要重新审问玉兰芳,還要叫供销社和信用社的涉案相关人员来做调查,正好請李团帮忙”。
“那就這么着,兵分几路,开始行动”
郑富华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抬手看了看手上的時間,对着李学武說道:“工作要干,中午饭也是要吃的”。
說完笑着对赖山川說道:“李团不喜歡咱们厨房大师傅的手艺,告诉张师傅多整個硬菜”。
“算了算了,有什么吃什么”
李学武摆了摆手制止了赖山川,转头对郑富华說道:“好长時間沒吃汽油味的菜,怪想念的”。
“哈哈哈哈~”
赖山川等人大声笑了起来,道:“分局特色菜,好吃你再来,所以我們餐厅叫好再来”。
“……”
李学武听了他的解释扯了扯嘴角,道:“白瞎這個好名字了”。
“你怎么在這?”
下午吃得了饭,李学武先是跟着赖山川重新询问了玉兰芳。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這個案子的直接涉案人员。
玉兰芳,戏曲演员,戏剧团的台柱子,老生角色。
据赖山川介绍,這位玉兰芳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京剧大师马先生的义子,谭先生的高足,李先生特别指点過的。
所以见面的时候李学武看对方并沒有受到什么关照。
京剧大师,以前還是头面人物,轻易招惹不得的,可现在不值钱了。
大师都不值钱了,高足算個屁啊,尤其是牵扯到了诈骗案。
当然了,你要說身体上遭了罪,基本上不太可能的,就算是前面动了项目,也不会太過分的。
但看這位的精神状态可不是很好,一定是吃了不少的亏,专业的审讯力度可是很伤精神的。
不過从他的坐相和谈吐上来看,這位也是個有学问的,說话條理清晰,面相略带惆怅,可還是平淡。
唯独赖山川告知他爱人张淑琴的情况时,他情绪失控了。
但李学武并沒有发现什么疑点,虽然他這個心理学大师是特么假的。
沒发现疑点不代表他就沒有問題,戏子可是贯会隐藏自己情绪和内心波动的,李学武不相信任何人。
所以他哭他的,两人都沒耽误啥,继续问。
等从审讯室出来,赖山川看得出李学武的皱眉模样,知道他也沒什么收获,只能继续询问其他人了。
刚一进办公室的门,李学武便看见林婷婷坐在椅子上,這才有了前面的诧异。
林婷婷正坐在那出神,听见屋裡进了人便往這边看,见到李学武的时候也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赖山川也是惊讶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李学武,问道:“這位你也认识?”
他這么问,加了個“也”字是因为昨天发现尸体的人李学武也认识,這四九城实在是太小了。
“是,那個赖处长”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背了身子对着赖山川說道:“這個案子恐怕我得回避了”。
“为什么?”
赖山川抬了抬眉毛,示意了屋裡坐着的女人,轻声问道:“你亲戚?”
“处過对象”
李学武是大小伙子,跟赖山川是工作关系,說這個沒什么不好意思的。
尤其是涉及到案子的时候,该申請回避的时候一定不要含糊,否则出现問題会把自己也搭裡面。
他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当大怨种的,谁知道這個案子会牵扯到多少人。
如果把调查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就算沒什么事,他也是不愿意的。
见李学武要走,赖山川一把抓住了他,道:“你甭跟我扯這個,只要不是你媳妇儿,不是你亲戚,跟特么回避沒关系!”
說着话拉了李学武进屋,道:“這個案子好不容易见着点儿亮了,要是放你走了,郑局非骂死我不可!”
“不是這回事儿”
李学武摆手,道:“我真不知道她涉案了,要是知道我早就……”
“沒用,這個案子我主办”
赖山川才不傻呢,就算是男女关系怎么了,他可不信李学武会为了這种关系枉法。
要真是动用关系帮对方,也不用亲自来处理這個案子了。
再說了,這個女人只是有嫌疑,還是特别特别小的,如果不是她的背景调查不合格,也不会坐在這裡了。
“這件事回头我去跟郑局說,你安心陪我办案,哪都不许去”。
就像他刚才所說的,李学武這人是有大智慧的,案子好不容易有了点进展,怎么能放了他跑。
他是一边說着,一边把李学武按在了椅子上,還对着愣神的林婷婷讲道:“既然你跟李团是旧相识,那咱们的谈话就简单多了”。
“你尽可能的帮我們把案子调查清楚了,把你知道的所有相关問題都說给我們听”
赖山川坐在了李学武身边,给林婷婷示意道:“李团就在這,這是我們請来的办案专家,帮我,帮他,也是帮你自己”。
“我……”
林婷婷目光从李学武的身上挪到了赖山川的身上,道:“我知道的都說了啊,關於我的問題不是都调查清楚了嘛”。
“有新的情况出现了”
赖山川抬了抬眉毛,道:“张淑琴死了”。
“啥?!”
李学武明显能看出林婷婷的惊讶,這会儿她的表情不似作伪。
“怎么……怎么会……会這样呢……”
“情况就是這样”
赖山川有些遗憾地抿了抿嘴,道:“我們两個月的時間白忙活了”
“她死于两個月以前,无限接近案发当天,也就是你见她最后一面以后”。
“最后一面……”
赖山川的话目的就是让她回到那個時間点,重新审视自己到底有沒有遗落的关键。
林婷婷有些局促地捏着手指,皱眉思考着,张淑琴的死亡消息给她带来了很大的痛苦。
她心裡不仅仅在想着最后一面当时都发生了什么,還在想着张淑琴怎么就死了。
這几個月以来,张淑琴诈骗携款潜逃已经像是成了定局一般,關於她的問題也查了個清白。
沒想到事情又有了波折,诈骗案成了携款潜逃案,现在又成了杀人案。
“你再讲一下事情的经過吧”
李学武看她想不出来,脑门上全是汗,点了点桌子提醒她按图索骥,从头来。
林婷婷抬起头看了看李学武,点头道:“那天我只有半天班,临时說了要去王府井找我喜歡的那双皮鞋……”
情况很简单,她并不是张淑琴的取钱搭档,当天的行动更是跟這笔钱沒有工作关系。
要不李学武在楼上开会的时候看环境调查资料咧嘴呢,出纳可以一個人执行取款操作。
她们两人在供销社吃的中午饭,然后一起骑着车子到了信用社,她在外面等了张淑琴取得了钱,又一起往王府井骑。
林婷婷仔细地回想着,讲到两人都到了王府井门口了,可张淑琴突然叫住她說有事需要离开。
本来约好的,一起逛完了商场,一起回去,林婷婷家就在供销社附近,都是顺路。
可对于张淑琴突然說离开的事她也沒在意,以为对方要回单位呢,问都沒问就自己去逛商场了。
“我知道的就這么多了”
林婷婷看着李学武和赖山川,声音有些颤抖地說道:“這件事真的跟我沒关系”。
“我来问,你来回答”
李学武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手指,提醒她看自己。
“好”
林婷婷看着這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心裡百感交集。
出于对李学武的信任,她還是强自镇定了情绪,听着他提问。
“你是如何确定同张淑琴的分别時間的?”
李学武点了点案宗上的调查资料,问道:“這上面有說精确到分钟的”。
“手表,我有手表”
林婷婷先是犹豫了一下,還是低下头,撸开了袖口,露出了裡面的手表。
李学武看了一眼点点头,這表他還记得,是自己送给对方的新婚礼物。
那個时候他并沒有手表票,還是老彪子帮忙找的。
物是人非,人還是那個人,可两人之间隔了一道桌子,這桌子很宽很宽……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