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伦理問題与冤案
从背包裡取出伊晖的笔记本,把它交给丁飞羽,他就去睡觉了。丁飞羽需要从裡面找出有用的信息传送回去,基站裡有扫描仪,但是用长波传图像不是一個好主意,伊晖写的字不算难看,但是手写体识别对计算机软件界绝对是一個巨大的挑战,所以丁飞羽只能暂时客串一下打字员,当然也可以用专业一点的名称,叫资料录入员,這個好听多了,至少感觉比较重要。
叶知秋睡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睡了整整一夜。正常情况下,他是不会睡這么长時間的,但是他也不是铁打的,這几天实在累坏了,又一直沒有休息,躺到床上眼睛就睁不开了。
先检查了一下自己布下的各种简易报警器,既然是简易的,效果当然要打一些折扣,所以其实不怎么保险,比如昨天丁飞羽也布置了报警器,但是对上叶知秋并沒有发挥作用。不過基站裡各种常用的报警装置還是有的,在丁飞羽和叶知秋两個人的先后布置下,能摸进来的怎么也得是一個装备齐全的资深窃贼。
確認报警器都沒有被动過后,叶知秋才走回机房,发现丁飞羽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伊晖的日记摊开扣放在桌子上。
像他们這种人,睡觉的时候都会非常警觉,叶知秋可不想被丁飞羽突然袭击,于是他敲了敲门,惊醒了丁飞羽。
丁飞羽睁开眼睛看了看他,重新闭上眼睛喃喃說道:“让我再睡一会、、、、、、别指望我来准备早餐,但是如果你想做饭,我不反对。”
“听起来很温馨。”叶知秋赞叹道:“這难道不应该是一位妻子說的话嗎?”
“得了吧。”丁飞羽眼皮都不抬一下:“一般懒床的都是丈夫、、、、、、另外,我对男人沒兴趣。”
“看起来你只对早饭有兴趣。”叶知秋评价道。他走過去,拿起伊晖的笔记本,那其实是伊晖的日记,他曾经翻看過一下,很显然伊晖对自己即将诞生的孩子充满了向往。叶知秋不能理解派他执行這种任务的人是怎么想的,难道這家伙不知道派妻子要生了的人去执行危险任务是必死无疑嗎?這個简直比“金盆洗手”和“回老家结婚”更狠。
叶知秋沒兴趣窥视别人的**,虽然這些日记裡面很可能也记载了重要的信息,但是他相信丁飞羽不会放過這些,所以他沒有必要再看一遍。但是随手一翻,他突然看到了一处折角的地方,压痕很新,应该是丁飞羽做的标记,那上面的字迹很潦草,而且几乎就是日记的最后面,显然是在登陆后写的。叶知秋好奇心顿起,很想知道是什么引起了丁飞羽的重视,但是丁飞羽并沒有在纸面上做记号,他得自己辨认那些潦草的字迹。
好在伊晖的字并不难认,叶知秋很快就找到了要找的段落,在那裡伊晖写到——“毒素感染了脑垂体,刺激使得大脑皮层激烈收缩,抹平了大部分沟回,這很可能造成感染者的记忆缺失。但是并沒有引起器质性改变,如果大脑皮层适应了增强后的脑电频率,我怀疑感染者可能会恢复部分记忆,甚至是做为人类的全部认知,如果這样的感染者出现,那么显然他仍然是一個人类,只不過是一個身染重病的人类,目前研究時間太短,无法確認這個猜测,但是如果這真的发生,那一定是一场伦理上的灾难,就像在医学上必须确定‘心’‘脑’两方面死亡才能宣布死亡一样,我們需要定义究竟哪些性质的改变才能把一個人从‘人类’的范畴中清除出去。”(ps:這段话我加了双引号,所以段落中的双引变成了单引,如果是伊晖的日记,当然不会在文字前后加双引。)
叶知秋愣了一会,默默的放下了日记本,对于伊晖的這個猜测,叶知秋其实早就已经想到了,只是从来沒有像伊晖阐述的這样清晰過。伊晖還只是猜测,他却已经亲眼见到過几次事例了。从最早懵懂的莉莉,到后来那個壮男丧尸,再到那個与邓肯父亲死在一起的男人,似乎有什么机制正在发挥作用,很多被感染者正在不同程度的恢复過来,按照伊晖的說法,這将是一场伦理灾难的开始,究竟恢复到什么程度,這個感染者才能重新被人类接受呢?
中午的时候,叶知秋终于和丁飞羽一起飞回了安克雷奇,来的时候,因为不知道基站裡的实际情况,叶知秋把直升机停得很远,所以丁飞羽才沒有听到直升机的轰鸣声。
当直升机在控制区内降落的时候,很多人都靠了過来。和他离开时不同,那個时候知道叶知秋回来的人沒有多少,然后直升机就飞走了,自然不会有人追着欢送,這次回来,离着很远直升机就被人们发现了,能猜到降落地点的人们自然要涌過来看一下心目中的英雄。
叶知秋关掉引擎,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立刻被人群包围了,跟在他身后的丁飞羽只好无奈的撇撇嘴,忍受一下被冷落的感觉。就在這個时候,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說道:“你回来了。”
丁飞羽转過身,就看到克裡斯蒂娜正双手环胸站在他的身后,向他微笑道:“新的冒险?”
“算是吧。”丁飞羽笑了一下:“我們出去转了一下。”
“你们早就认识对吧?”克裡斯蒂娜问道。
丁飞羽摇了摇头:“不,至少在福特理查森之前,我們从沒有见過面。只是后来发现了一些事情,让我們有了一些共同的想法。”這個說法不算错,至少不是谎话,所以丁飞羽沒有骗人的自觉。
克裡斯蒂娜深深望着丁飞羽的眼睛,片刻之后選擇了相信面前的男人。她看了一眼不远处被人群簇拥着的叶知秋,低声說道:“前几天我自己回了一次福特理查森。”
“什么?”丁飞羽心裡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的问道:“忘记什么东西了嗎?”
克裡斯蒂娜摇了摇头:“那裡沒有卢克的尸体。”
丁飞羽心裡明白,卢克被炸死在楼裡,那座楼后来塌了,别說克裡斯蒂娜一個人,就算她带個搜救队去,想把卢克的尸体找出来也不容易。丁飞羽诱骗卢克写的遗书则是放在卢克的办公室裡,那裡被丧尸占领后又被叶知秋用空气燃料炸弹烧了一下,能剩下的都得是神迹。可以說,丁飞羽煞费苦心计划好的骗局因为爆破时产生的意外完全失去了效果,一点作用都沒显露出来。
虽然心裡明白,丁飞羽還是问道:“你是說他失踪了?”
克裡斯蒂娜神色古怪的說道:“我重新检查了防区,发现那栋废弃的小楼是被人炸毁的,倒塌的楼房砸倒了围墙,才让丧尸有机可趁。”
丁飞羽顿时有些心虚,他假装四下打量有沒有人注意他们,低声道:“谁会這么做?”
“卢克。”克裡斯蒂娜說道:“他之前和我要過军用炸药,只是我沒想到他居然对爆破這么熟悉,想用那些炸药炸倒小楼并不难,但是定向爆破砸塌围墙就很不容易了,他是個爆破高手。”
這一次丁飞羽是真被惊呆了,炸楼用的炸药是卢克弄来的沒错,必竟是他怱悠卢克假装自杀来骗取同情,但是沒想到還会有這個效果,卢克還真是死了也中枪啊,难道他中文名叫“深河”?
沉吟了一下,丁飞羽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一下,然后置疑道:“他为什么這样做?而且如果要放丧尸进来,直接炸围墙多好,何必搞得這么麻烦?”
“围墙边的岗楼上一直有卫兵,他不可能不被查觉,在楼裡安放炸药就隐蔽得多,沒人会注意那栋废弃的小楼。至于他为什么做、、、、、、”克裡斯蒂娜想到那一夜死去的人们,就恨得咬牙切齿:“我猜他不想与這裡合并,所以宁可毁了基地,也不让這种事情发生。”
丁飞羽差点在心裡大笑起来,嘴上却仍然用不相信的语气问道:“那么他会去哪裡?”
“无论哪裡。”克裡斯蒂娜恶狠狠的說道:“我都要找到他,杀死他。”
“呃。”丁飞羽伸来双臂,紧紧抱住克裡斯蒂娜,在她的耳边坚定的說道:“我会帮助你的,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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