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今晚的火车 作者:未知 火炉子裡噼噼啪啪地只响,何璐的眼睛沒有一刻移开。</p> 我看着火炉子,又看着何璐,心裡不由地心想,這一切的灾难终将是结束了。</p> 施暴者已经下地狱,我們,還要赶路!</p> 火化的時間大概持续了十多分钟左右才停了下来,何璐也终于不再看着炉子。</p> 何璐背着我擦了擦自己的眼角,以为我沒有看到,我也假装沒有看到而已。</p> 从何璐到了這裡,她神情就变得古怪了起来。</p> 她嘴裡好像囫囵地說着些什么,但我沒有听清。</p> 何璐转身,看了看四周,便不管一旁正在等她的我,兀自朝着火葬场的出口走去。</p> 我倒是想看看火化后会怎么处理,可是何璐都已经走了,我也只好跟了上去。</p> 追上了何璐,我问她,现在這样的结果,她是不是還能接受。</p> 何璐叹了口气,說就算不能接受,又能怎么样呢?過去的只能過去,有什么办法倒带么?又不是一盘录像带。</p> 她說的对,過去的只能過去,就算心裡再有恨意,我們也沒办法再去追究。</p> 假若生命的旅程是一盘录像带,估计想看到结局的不止是我,很多人都会快进,在最年盛的时候,也不知道会倒带多少次了。</p> 過去的過去了,我們会记得過来时的辛酸,但過去的,真的只能過去。</p> 突然觉得何璐說话高深了起来,好像一场灾难叫這個女孩开悟了不少。</p> 我跟她开玩笑,我问她,以后会不会出家。</p> 何璐踅過头,冲我一笑,說我开什么玩笑,她還要好好活着呢,出什么家,再說了,她這样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要是出家了,岂不是对天下男人的一种损失么?</p> 一听這话,我虽然听出了她的牵强,却也在牵强裡流露着最初的勇敢。</p> 何璐跟我上车,离开了火葬场。</p> 這一路上,我沒再提起關於旅行的任何問題,我只问她,如果我們今天分开了,以后還有沒有再见的可能!</p> 沒料到何璐哼了一声,這才說,以后会不会见面谁說得准呢,說不定在某個季节的某個夜晚,她会去我的城市,說不定在某個季节的某個夜晚,我会再次去西藏。</p> 我玩笑說,为什么非要在晚上。</p> 何璐瞪了我一眼,說我在想些什么,猥猥琐琐的!</p> 我就笑,只剩下开心的笑,好久的時間,我都沒像今天這样的开心了。</p> 但愿此后天涯路远,我們都不要遇见才好,要不然很容易想起這一段不开心的旅程。</p> 也但愿此后山水相逢,我們可以在别的城市遇见!</p> 下午的时候,我叫何璐留在派出所,而我沒跟她說多余的话。</p> 我不敢跟她提到關於赔偿的事情,就让那些警察跟何璐去說吧。</p> 而我去了一趟银行,将之前挂失的银行卡拿了回来,裡面的钱也可以使用了,感觉身上突然有了很多钱一样。</p> 可是這些钱,不管两個女孩现在是怎样的身体状况和心理情况,我都会留给她俩,就当我最后能为她俩做的弥补。</p> 或许我這样做会有些多余,却是我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也最能表达我的亏欠与愧疚的方式。</p> 处理完這些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候了。</p> 开着一辆神车招摇過市,感觉不是很有面子,但也感觉很有一番滋味,毕竟我也是头一次开這样的神车。</p> 回到招待所,我心想,不管我在格尔木還能逗留多久,我都不会再跟那些警察打交道了吧。</p> 因为所有的事情都有了一個交代,赔偿下来了,土匪也已经烧成了灰,我還有什么理由再跟那些警察打交代呢?</p> 有人說,這辈子最好不要去两個地方,一個是医院,一個是派出所。</p> 這两個地方一旦进去了,就沒什么好事。</p> 可是仔细回想一下,我好像在這段旅途中经常跟那些单位打交道。</p> 林芝的时候虽然沒有住院,但是因为何潇潇的欺诈,我报了警。</p> 后面到双湖,何潇潇生病,不得已住了院。</p> 再后面,就到了這格尔木,两姊妹连生病带住院,還同时跟警察打交道,好像所有的不幸都被我們给遇上了。</p> 可好在都挺了過来。</p> 要說安然无恙,尽管有些牵强,可要說平安,其实也算是了。</p> 何潇潇姊妹俩房间的灯都亮着,我估计這两個女孩不再像之前那样的对我,于是我就大着胆子敲门,反正我也不怕她俩会赶我走。</p> 先敲了敲何潇潇的门,发现裡面似乎沒人,或者是不想理我,反正裡面沒有丝毫的声音传出来。</p> 我又踅過去,敲何璐的门,刚敲了一声,裡面就大声地训斥我,问我要做什么,好像何璐已经猜到敲门的就是我一样。</p> 我叫何璐开门,进来坐坐,也好說一声再见!</p> 這话都沒有說完,何璐就把门打开,然而房间裡,還有一個人。</p> 怪不得刚才敲她的房间沒人,原来這姊妹在一個房间。</p> 我警惕地看了一眼房间裡面,发现裡面只有這姊妹两的时候,我才问何璐,能不能让我进去。</p> 何璐沒搭理我,却也沒将房门关上,于是我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p> 她俩好像是在收拾东西,看样子,是在准备着离开了。</p> 我拉過来一张凳子,坐到了靠近窗子的位置。</p> 何潇潇姊妹似乎拿我不存在一样,根本就不過问一声,也不问问我来干什么。</p> 我只好自己开口了,我說,你们這是要离开了么?打算什么时候走,买的几点的票?</p> 何潇潇看都不看我,却跟我說,昨晚上我不是說今天要走么,怎么我今天又出现在了這裡。</p> 這话让我面子上有些過不去,因为昨晚上我的确是跟何潇潇說今天我打算走了,可是今天,我又出现在了這裡。</p> 前后說辞不是很一致,好像我就是個小人一样。</p> 然而作为一個脸糙皮厚的男人,就算将我小时候穿开裆裤的事情扒出来,估计我也会面不改色地坐在這裡。</p> 所以我并不觉得有多难堪,而我,也从沒在意她俩是什么态度。</p> 只要我們在彼此返程的时候,心裡不要留下疤痕,至于她俩对我什么脸色,完全可以当做什么都沒有发生。</p> 我就跟何潇潇說,因为我還沒有玩够,打算在這格尔木多留些時間,后面再慢慢回去,反正時間上也不着急。</p> 何潇潇一听,朝着我脸上甩過来了一双袜子,叫我堵上嘴巴,不要說话,她俩今晚的火车,正忙着收拾行李呢!</p> 今晚的火车?</p> 原来所有的离别都是這样的猝不及防,我都沒想好要跟她俩怎样說一声再见!</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