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发觉
实在是太反常了。
但对方是他爷爷,又是個脑袋时常犯迷糊的病人,所以他也只能强压火气,好声好气的劝道:
“我出来尿個尿就睡觉。
你也赶紧睡吧,可别再我這儿转悠了。
好不好?”
“那我去睡了。你也睡吧。”
他爷爷這次倒還算听话,点了点头便老老实实的回去了。
秦铭松了口气,下意识摸了摸额头,冷汗都给他吓出来了。
方便完,秦铭又回到卧室裡,为了防止他爷爷再抽疯,這次他直接将门给反锁上了。
再度回到床上,秦铭却不敢再将后背对着房门。
并且每過一会儿,他都会有些神经质的看一眼反锁的门。
闭上眼睛,脑海裡满是他爷爷方才伸长着脖子,盯着他看得恐怖画面。
“這回老头应该是睡了吧。”
好半天,秦铭都沒听到外面有动静。
他這时候也终于是有了些许睡意。
于是便也不再神经质的盯着房门,翻了個身便打算睡觉。
然而迷迷糊糊的,他只觉得后背被风吹的凉飕飕的,很是难受。
他想着可能是忘了关窗户,便又有些不情愿的下了床,快步的走去窗边,想要将窗户关上。
结果当他来到窗前的时候,顿时吓得惊叫一声。
因为在窗子上,竟然贴着一张脸!
那张脸因为完全贴在窗子上,以至于整张脸被挤压的都有些扭曲。
竟然還是他的爷爷!
“你到底要干什么!”
秦铭被他爷爷三番五次的惊吓,终于是忍不住发了火。
“你還沒睡啊?”
他爷爷见被秦铭发现,那张被窗玻璃挤压变形的脸,這才缓缓的离开。
“你让我怎么睡?我房间裡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我担心你沒关好窗子。”
“那你干嘛把脸贴在窗户上?那能提醒我嗎。”
秦铭见老头說话有气无力的,他强压着火气,有些不耐烦的說道:
“你要是再不睡觉,我就把我爸喊起来了。看他到时候說不說你。”
“我這就睡觉。”
老头离开窗前,不一会儿,秦铭便听到屋门开启的声响。
他一把将窗帘拉合,心裡面纳闷他爷爷今天怎么变得這么古怪。
不。是诡异。
秦铭被他爷爷搞得几乎一晚上沒睡,好在是之后他爷爷沒有从哪再冒出来。
因为是假期,所以他爸爸最近也在家裡。
早上吃饭的时候,他就将昨晚他爷爷不正常的事情,告诉他爸爸了。
他爸爸听后也很惊讶,但還是以安抚他为主:
“一会儿我去說說他,不過你爷爷那么大岁数了,又有些糊涂。你别和他一样的。”
“我肯定不能生他的气。就是……有些不舒服。”
秦铭也不好說他爷爷什么,這种事也只能当成一個恶作剧看。
因为他還沒有完全康复,所以最近這段時間就只能待在家裡。
哪都不能去。
无聊的一天又很快過去。
晚上的时候,秦铭直到确定他爷爷已经回去睡了,他才敢回去自己的卧室。
本想睡前找他爸爸聊聊的,但也不知道他爸爸去哪了,一晚上都沒见到人。
所以只能等到明天再說了。
回到房间后,秦铭怕他爷爷再大半夜的不睡觉,来吓唬他。
于是防患于未然的,反锁房门,关好窗子,并且還不忘将窗帘拉合。
等做好這一切,他才关上灯,躺在床上玩起了手机。
不過他玩手机,并不是用手机打游戏,或是看小說。
而是在網上搜索起很多關於梦境的东西。
毕竟關於夏华大学的那個梦,仍在困扰着他。
時間不知不觉便過了午夜零点,秦铭觉得自己也该睡觉了。
于是放下手机,盖上了被子。
但奇怪的是,他明明有困意却睡不着。
身体更是不停地再打着冷颤,就仿佛在他的卧室裡,有着什么至寒的东西似的。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才让心绪平复下来。
随着他变作安静,房间裡也不由变得死寂。
這时候,就是掉下来一根发丝,怕是都会被他听到。
秦铭迷迷糊糊地,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
直到他隐约听到了一串“噌噌”的摩擦声。
他睁开眼睛,去仔细分辨那种声音的来源。
“噌噌……”
“噌噌……”
很快,他就找到了那声音的源头。
声音竟然是从他的床下传出来的。
他的床属于那种比较老式的床,床下有着很大一块空隙。
他一些不用的书本,以及不穿的衣服之类的,都放在下面。
“老鼠嗎?”
秦铭有些不放心,于是点亮手机,一個大翻身来到了床边。
可是還沒等他将身子探下去,他整個人便完全被吓得懵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从床下探出来的脸!
不過等他看清楚那张脸后,他却完全懵住了。
因为床下的人竟然是他的爸爸。
“爸?你……”
“儿子你還沒睡啊,爸就是有些担心你,所以過来看看。”
“你为什么……会在床下面?”
秦铭爸爸的回复,显然不能让他信服,事实上他的心脏依旧在狂跳着。
“我躲在床下面?沒有啊,我就是不放心,所以過来看看你。
既然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那你睡吧儿子,我也回去睡了。”
秦铭的爸爸說完,则有些费劲的将身体从床底下一点点的抽离出来,這才爬起来开门走了出去。
他爸爸前脚刚出去,秦铭便急忙从床上跳了下来,然后打着手电仔细的对床下检查了一番。
原本堆在床下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都不见了。
秦铭接着,又检查了他房间裡的衣柜,直到確認再沒有什么人藏在裡面。
“太不正常了。”
秦铭坐在床边,越想越觉得慎得慌。
他现在才算是明白,为什么一整個晚上都沒见到他老爸的人影,原来他老爸一直都躲在他的床下面。
可是他为什么這么做?
秦铭不禁想到了,昨晚他爷爷的样子,两者放在一起,他顿时有种被人监视的恐慌感。
但是他的家人为什么要监视他呢?
秦铭有些想不明白,但是今天晚上,他显然是不打算睡,也睡不着了。
他来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随后,他又来到一侧的墙边,将耳朵贴在了上面。
過程中,他听到了一些低沉的碎语。
而隔壁,则是他爷爷的房间。
秦铭悄悄的打开门出去,本想上個厕所的,但却发现他爷爷的房间门开着些许,一些低语正是从裡面传出来的。
“他们再聊什么?”
秦铭听到了他爸爸的声音,他有些好奇,他爷爷和他爸爸這大半夜的会聊什么。
于是也沒上厕所,便悄悄的靠近過去。
這时候,他才听清楚裡面的交谈声:
“要不今晚我們就吃了他吧。他已经发现我們在监视他了。”
秦铭听后惊悚无比的捂住了他快要叫出声来的嘴巴,因为這句话竟然是他爸爸說的。
他爸爸竟然要吃他這個儿子。
“再等两天,明天我会将墙壁打穿一個小洞,他不会发觉的。”
“那我可以躲在他的衣柜裡。”
“這样最好,他肯定想不到,有两双眼睛在盯着他!”
“不,是三双眼睛。”
“哈哈……”
“好了,快点儿回去吧,免得他醒来发现。”
听到這儿,秦铭不敢再偷听,忙回到了他的房间裡,而后将门反锁。
脸上的冷汗,不停顺着他的脸颊,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他的爸爸和他的爷爷,他的两個家人,竟然在偷偷的商讨要如何吃自己。
并且竟還以偷窥他为乐!
不,他们绝不是自己的家人!
因为他无比的相信,他爸爸绝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事情。
那如果他们不是自己的家人,那么他们是谁?
想到這儿,秦铭突然身体一哆嗦。
是鬼嗎?
秦铭一夜都沒有睡。
不仅是被吓得,更是因为他再思考逃离的办法。
事实上,他爷爷和他爸爸变得诡异,对他而言并不完全是坏事。
可以說正因为他们的异变,才让他终于敢确信,他目前所处的是一個梦境。
而這個梦境,应该就是入学测考的一部分。
尽管,他想不通,校方的人是如何做到的。
但是比起确定這件事,对他来說迫在眉睫的是先要想办法逃离這個家。
不然继续待在家裡的话,很难說那两個鬼东西,会对他做出什么来。
况且他们的存在,也让他很难去实践破解這個该死的噩梦。
早上,秦铭和他爸爸同坐一桌,两個人都装作若无其事的吃着早饭。
“儿子,昨天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
“那就行。你的身体再過几天,就能恢复了。”
“那個……爸,我想去高灿家玩两天。在家实在是太沒意思了。”
秦铭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结果让他有些沒想到的是,他爸爸竟然答应的特别爽快:
“那你去吧,不過也得按时吃药。”
“嗯……好。”
秦铭从家裡出来,随后给高灿打了個电话,将高灿从家裡喊了出来。
“什么事啊,這么着急找我。”
“我得在你家住两天。你看有問題嗎?”
“肯定沒問題啊。怎么,你和秦叔吵架了?”
“沒有,就是在家待着无聊。”
秦铭并沒有将他家人变得诡异的事告诉给高灿。
因为有些事,他還沒有真正得到确定。
和高灿在網吧打了一天游戏,身体的疲惫真实的,总会令秦铭对自己是身处在噩梦中的猜想出现动摇。
不過比起他爸爸和他爷爷要杀死他,他宁可相信這种真实的感觉都是假的。
晚上秦铭跟着高灿回到家裡,他父母见到他来都很热情。
做了一桌子好菜。
秦铭又和高灿還有他爸爸喝了点儿酒。
一顿饭吃完,都已经快到午夜零点了。
秦铭醉醺醺的躺在床上,沒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喂,秦铭?你怎么這就睡着了。”
“不說好,晚上還要去網吧通宵嗎?”
高灿唤了秦铭几声,但是秦铭却依旧鼾声如雷。
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拿起手机推门走了出去。
来到客厅裡,高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随后打了個电话:
“你们放心吧,這儿有我监视他,他跑不了。
再等两天……再等两天我們就能吃掉他了……”
高灿表情兴奋的說着,大量的口水,不停顺着他的嘴角流淌下来。
而在他的卧室裡,秦铭正透過门缝,脸色难看的偷听着,完全沒有半分的醉意。
显然,他的好朋友高灿,就是那第三双监视他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