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地中海盆地：希腊文明（17）
我不相信“圣病”比其他任何疾病更加超凡或神圣,相反地,我认为它有自己的特点和确切的病因。然而因为它与其他疾病的表现完全不同,所以一直以来被那些凭自己的无知和惊诧来看待它的人当作是来自神的惩罚。尽管理解该疾病的病理比较困难,正因为如此人们容易认为它源自于神,但仅仅采用宗教洗礼和咒语的治疗方案所取得的效果,却证明了這种看法是不堪一击的。如果疾病的显著特征就是神惩罚的证据,那么将会有许多疾病都该归为“圣病”。日发疟、隔日疟和三日疟的症状与癫痫同样显著和怪异,但却沒有人认为它们来自神的意志。我不相信和癫痫這個所谓“神赐的”疾病相比,那些疾病就不该被看作是神造成的。但是人们却沒有对它们感到困惑。這裡我再次强调,我的确曾见過有人沒有任何明确原因就突然变得疯狂,随后神志不清,做出很多怪异的事情。在很多病例中,我也观察到有些人在睡梦裡呻吟和咆哮,有的窒息了;還有一些人从床上跳起来,冲出去,一直发狂直到他们醒過来,而清醒之后,他们与此前一样既健康又理智,尽管可能会脸色苍白、身体虚弱。這些病状并非偶然的,而是经常发生的。在這裡我本来還能列举更多的症状,但是要把它们都细述出来实在太花時間了。
在我看来,那些最初把這個病称为“圣病”的人,就是现在被我們称作巫医、信仰治疗者、庸医和吹牛皮的人。他们的专长就是假装虔诚,伪装成有智慧的人。通過诉诸所谓的神圣因素,他们掩饰他们的治疗失误,并把這种病叫作“神赐的”疾病,以掩盖他们对病因的无知。……
他们也会使用其他托辞。這样,在病人碰巧痊愈的时候,他们的名声便能大振。相反,如果病人死了,他们就能辩解說,应该被谴责的是神明,而他们自己沒有任何過错,因为他们并沒有开出任何处方,不论病人吃的是什么药,還是可能致其死亡的洗礼。……
看起来,那些试图依靠這种方式来治病的人并沒有真正考虑過這些被看作是源于神明意志的疾病。假如這种疾病可以被宗教洗礼或类似的方法治愈,那么又有什么能阻止這些方法导致這种疾病呢·一個用巫术帮人摆脱疾病的人,同样也能使它发生。我們再次看到,這沒有任何神圣可言,所牵涉的仍是人的因素。通過以上主张和欺骗手段,這些从业者假装他们拥有的学识要比他们真正能够给予他人的更多;他们存心骗人,拿着那些所谓“圣洁”和“净化”的处方,四处散布该疾病是天降灾祸与恶魔财产的谣言。因而我认为,這些表面虔诚的断言实际上非但不虔诚,更是对神明存在的否定,他们的宗教信仰和關於天降灾祸的所有說辞,乃是我将继续揭露的对神明大不敬的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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