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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独领风骚(六)

作者:文詞
梅兰小姑娘一脸认真地给胖子擦鼻血,其实除了一开始流出来的那一些外,后来就并沒有再流,所以小姑娘很快就擦干净了。

  這一方面是因为霍小玉当时出拳只是一种下意识地行为,再就是当她出手后就已醒觉并已收回了自己九分以上的力量,要不然以她的拳力,胖子也只有立刻来趟穿越才能修补好破碎地鼻梁骨吧……

  “扔了吧,哥哥回头给你些更好的!”张知秋见梅兰小姑娘正小心翼翼地折叠着那块被血污了的娟帕,看那意思是還要放回自家的小荷包裡去的,不由好笑地說到。

  梅兰抬头看看张知秋,慢慢地摇摇头,仍是低下头来,极其认真地把這块凝聚着她无数地心血、憧憬与梦想的娟帕仔细地收了起来。

  张知秋在一旁无声地叹口气,觉的自己這段日子以来,還真是完全忽略了這個当初自己大张旗鼓地认下来的妹妹,实在是有些太不应该了。

  “来日方长吧……”胖子抬头望望蓝天。

  明朝永乐二十一年的老天沒空鸟他……

  “霍小玉,我准备要去厨房,我們一起去看看吧?”张知秋很自然地向依然是一身红衣地少女提出了邀請。

  与对林仙儿的感觉不同,给人感觉热情、开朗、活泼的霍小玉和一贯嚣张跋扈、为所欲为地周若柳,对于张知秋的感觉就像是自己在学校的那些女同学一样,天生就有一种感觉亲近的好感。

  当然,這与“男女之情”是绝对无干的。

  所以,胖子对待她们的态度,也就下意识地是象对待自己的女同学一般自然随意,却不知這在明朝那却是注定要出大問題的。

  明朝的男女之间,是绝对沒有“友谊”這么一說的;万一两人要有什么瓜葛,那就绝对是“奸情”——假如当事人最后不能把人小姑娘娶回家裡做老婆或者小妾的话。

  那样地后果会很严重、很严重!

  明朝嘉靖朝有名的清官海瑞,曾官至户部尚书、兵部尚书、尚书丞、右佥都御史等职,死时“葛帏敝籝,有寒士所不堪者”,甚至连发丧事的钱都是众人凑集的:“……醵金为敛。小民罢市,丧出江上,白衣冠送者夹岸,酹而哭者百裡不绝。赠太子太保,谥忠介。”

  就是如此一人,他的五岁女儿因为海瑞地清廉所导致地家贫,在饥不可耐时接受了别人赠送给的一個饼子,就愣是被海瑞以“男女授受不亲”为名,将女儿活活禁闭致死!

  那才不過是一個五岁的小孩……

  可惜,张知秋对此根本一无所知。

  或者說,胖子根本就沒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些什么、会引起什么后果。

  但在霍小玉的眼中,张知秋此刻地行为,却分明就是在明目张胆地“勾引”自己,而且還是在這众目睽睽地大庭广众之下。

  而在明朝,如果一個男子对一個未婚良家妇女這么做的意思——如果此人不是一個疯子,那他就是有意要与這個女子互结连理。

  霍小玉刚才還原本惨白的俏脸,此刻却已是比极品鸡血石還要血红。

  “我要去问问我哥……”霍小玉只是低不可闻地嘟囔了一句,就立刻以堪比林仙儿的速度从张知秋的眼前“吡呦儿”地一声消失了。

  “不去就直說不去罢,還硬要找這么烂的借口……”张知秋当下也是颇为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小心地揉揉仍然很不舒服地鼻子,随手拉起梅兰小萝莉清凉、柔滑地小手,一路往厨房迤逦而去。

  发生在主宅院门口的這一幕,虽然发生的很突然,中间的過程也很短,结束地更是非常地快,但還是被一些一直就关注着张知秋的有心人看在了眼裡。

  虽然“案发现场”是隐在了院门口悬挂灯笼地灯光之外,但此刻天际仍有余晖,其实天色并未真正地黑下来;虽說是有些朦朦胧胧,但要說是熟人间的话,彼此之间地眉目也還是辨得清的。

  在這永乐二十一年地夏末,恐怕在整個京师,也就只有张府一家這样地“豪阔之家”,才会在這個不时不节地普通日子裡、在這個钟点就开始点灯上蜡的——這实实在在是一种典型地败家子行为。

  明朝人是无法理解看惯了满城不夜天景色地张知秋地心理的——在胖子看来,這只是一個极其普通、无须考虑地問題。

  事实上,张知秋一直以来也正是這么做的——许多明朝人觉得匪夷所思、不可理解之事,胖子却根本就沒有感觉或者沒有意识。

  這就是时代的差距,俗称“代沟”的便是……

  张知秋和梅兰一路往厨房走来,一边却是心中暗惊:今天的這個晚宴,看起来竟是比上次的规模還要大上不少。

  刚才张知秋一直都是在主宅的院子裡陪客,那裡除了那些真正地大佬和他们的部分家将之外,其余人都分散在其他院落当中,沒有人敢在主宅院中乃至院子周边汇聚、喧哗,所以胖子一直都以为自己要准备的只是一個小规模的家宴。

  這下张知秋才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今天的這顿“海鱼宴”又将要变成“夜宴”的原因了。

  “這個林仙儿,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知道跟我說一声呢?”张知秋又习惯性地开始给自己推卸责任——甚至都不能說是“习惯性”、而只能說是“下意识”,因为胖子自己根本都沒有明确意识到這是個問題。

  要說张知秋的這個毛病养成,基本是由来自于两個方面、并且多年“培养”而成的。

  首先是学校。

  胖子从小就读的就都是市级重点学校,从幼儿园开始一路直升上来,這类学校都有一個显著的共同点,那就是对所有学生的严格要求和精益求精。

  說实话,生活在這個时代地這类学校,对一個孩子来說是非常累的,从小就被严厉要求“积极向上”的這种压力,不知不觉间也改变了许多东西。

  事实上,张知秋這個习惯于推卸责任的毛病,就是养成于幼儿园,成长于小学,发展于初中,壮大于高中。

  不如此,你就几乎无法在這些“精英”环绕地环境中“生存”下去——你所面对地唯一問題是,你必须要努力把自己也变成是“精英”中的一份子。

  而作为一名现时代地“精英”,那最首要、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坚决不犯错误和尽可能地少犯错误——那你還有什么可選擇地空间和余地?

  所以——推吧,卸吧……

  推啊、卸啊的,慢慢也就习惯鸟……

  到了现在,這就早已经成为人的一种深入骨髓地本能了。

  至于說为什么会是這样——如果是你被一如既往地要求事事都必须“做到最好”、任何时候都“不犯任何错误”地“教育”十几年的话……

  老实說,你现在开始也還来得及赶趟儿。

  如果你在十几年后要是不和张知秋现在是一個德行,那你就随便处置……胖子好了。

  還有就是家庭环境地影响。

  张知秋的父亲是一個标准的、典型地普通地方公务员——其他的,就不用我再多嘴饶舌了吧……

  有了前边的见闻垫底,当张知秋和梅兰再次看到人满为患地张府厨房时,胖子已经是沒有任何感觉了。

  张知秋随便地四下瞅瞅,撇撇嘴、耸耸肩膀,拖着兴奋不已地梅兰转身就走——這裡已经沒他什么事了。

  “哇!哥哥,你家的厨房好大呦……”梅兰小萝莉叽叽喳喳地說。

  “……哇!人好多呦!”

  “是我們家。”胖子笑着“纠正”梅兰的“口误”。

  “家裡你不是有自己的房间嗎?难道你沒去住過嗎?”张知秋边问边惭愧:瞧這問題问的,這是一個真正关心妹妹的哥哥所能问出来的問題嗎?

  太不尽职了。

  太不尽责了。

  太……

  一边在不住地谴责自己的“良心”,胖子一边又对自己现在的這种“自责”行为感到好笑:至于這么上纲上线的嗎?

  况且,這還是私下裡自己对自己地“检讨”——可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也开始变的這么虚伪了呢……

  又是這该死的“一心二用”!

  张知秋嘟嘟哝哝地骂了一句,自己也不知是骂谁還是想要骂谁——這恐怕是胖子自己也揪扯不清的吧……

  张知秋最终還是决定要回去看看那帮“赏鱼”的大佬们了——毕竟把客人长時間地丢在一边不闻不问,实在不是一個合格地、尽职地主人所应干的事。

  张知秋拉着梅兰微凉润滑的小手一路走来,感受着她边走边蹦蹦跳跳地快乐,忍受着她不停地在耳边叽叽喳喳地聒噪,享受着她不时荡起地脆若银铃地欢笑……

  感觉真的很温馨。

  张知秋在此刻却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们现在身在何方?

  想来一起都也安好吧……

  甫一进主宅的院门,张知秋就感觉有些怪异,一旁的梅兰小萝莉却已一口道破了胖子感觉不妥的原因。

  “哥哥,你住的這個院子裡好安静啊……”

  ps:张知秋拉着梅兰小萝莉给诸位行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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