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上门礼 作者:君子独怜其独 新娘的拼图 新娘的拼图 回到家丁的住处,林千躺在床上,回想着之前看到的那一幕:“开头的仪轨很像是在预示着活人和死人的意愿得到的一种共同,那個老道士的所作所为就是在实行這种共同的桥梁。” 想到那变色的烛火和那两张写有生辰八字的符纸,林千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第一步仪轨已经完成,不知道第二步是個什么情况。” “真是麻烦的观礼,偏偏我就只能等着。”林千吐出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眸子,既然事情不能快起来,那他就只能慢慢来了。 窗外月色爬上了院墙,掠過了树梢,却說顾府当中。 “這棺材直接放在這裡,会不会不太好?” 叶真摸着下巴看着摆放在院子当中的红棺,棺材上面的泥土都還沒有弄干净。 “有什么不好的?這是你妹妹,亲妹妹!”顾谦在棺材前摆放好贡品和香烛纸钱,转头怒瞪了一眼叶真這個逆子。 因为挖出来的棺材是不能直接放在地上的,得用板子或者长凳将棺材放在上面,在棺材重新下葬之前,這棺材绝对不可以触碰到地面。 這是那個老道士安排的,至于为什么,他并沒有說明,只是說要這样做,顾谦对此只有听从。 “妹妹啊,那真是可惜了,年纪轻轻就死了。”叶真看着被中年人摆放上去的灵位,感叹了一句。 可话才刚刚說出口,叶真就感觉少女拉了他的衣服,叶真有些疑惑,低头望去:“怎么了這是?拉我干什么?” 少女示意叶真看看前面,叶真疑惑的抬头望去,只见顾谦神情阴沉的望着叶真,然后,然后叶真就看到顾谦提起院子当中的扫帚就朝着他打来。 “你個小兔崽子,瞧瞧你說的是什么混账话!最近是不是沒有收拾過你,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又行了!” 看着怒气冲冲而来的顾谦,叶真神情无比的平静,丝毫不带怂的,可他是不怂,少女却是怂的一批,连忙拉着叶真就朝着他们的房间走去,一边跑一边還喊着: “爹!别生气,阿顾最近脑子可能有些不太好,說话胡言乱语的,您千万不要跟他一般计较,我這就带着他回房去,爹你先消消气。” 少女的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计划是眨眼的功夫就把叶真给拉着离开了院子。 “我去,你拉吾干什么!吾打得過的,吾不需要逃的,女人快点放开叶某人,叶某要与他一决雌雄!” “哎哎哎!女人你放开吾啊!” 叶真挣扎所发出的声音在院子当中回荡,顾谦听着自家儿子要和自己這個做老子的一决雌雄,顿时都快要气炸了。 “好你個小兔崽子,你真要造反不成!”顾谦直接将手中的扫帚扔在了地上,从墙角提起一根三十厘米粗的棍子就追了過去。 “顾谦!你要干什么!逼死了女儿還不够,還要将自己的儿子也打死?” 就在顾谦怒气冲冲的朝着叶真追去的时候,一個中年妇人出现在走廊当中,她冷眼的望着顾谦,语气极其冰冷。 “夫人,你怎么在這裡,你不是回娘家了嗎?” 看到来人,顾谦连忙将手中的棍子给扔在了一旁,快步的走到中年妇人的身边。 “呵……家裡出了這档子事情,我能不回来?滚开,别挡着老娘。”妇人对顾谦的笑容视若无睹,依旧冷着一张脸,看也不看顾谦一眼,径直来到了那口红棺之前。 望着那静静摆放在院子当中的棺材,妇人的眼眸变得湿润起来,清冷的夜风吹過,顾谦沉默的站在妇人的身边。 那黑白遗像上秀丽的容颜,仿佛是在仇视着他们二人一样。 “夫人,這次是我错了……”顾谦轻声說了一句。 妇人只是看着,一言不发,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妇人深深的看了眼顾谦然后转身离开了院子,在离开之前,妇人留下来一句话:“什么时候女儿重新入土,你什么时候上床。” 听到自家夫人這话,顾谦刚想伸手解释什么,可看了看烛光映照下的黑白照片,他又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转而是一句不咸不淡的知道了,除此之外,他就不再說一句话。 妇人听到顾谦這句知道了,身体微微一顿,可也只是一顿而已,妇人沒有再說什么,径直离开了院子,留下了一個顾谦在院子当中。 月色爬上树梢,今天有些冷了。 卧房。 “女人,你为什么要拉吾,吾又不是打不過他。”叶真看着隔着房门往外面张望的少女,有些不悦的开口說道。 少女听着窗外的动静,发现顾谦并沒有真的追過来,不由得放心了一些,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转身气鼓鼓的望着叶真。 “阿顾,爹最近的心情本来就不好,你要是一直气他,一不小心气出病来怎么办?我知道你因为小心的事在埋怨爹,但现在不是闹這個脾气的时候。” “爹已经后悔了,心裡也不好受,你不应该這样气他的。”少女走到桌子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叶真,用无比认真的神情开口說道。 看着那起伏的胸膛,叶真偏了偏视线:“那又怎么样?他后悔是他的事情,与吾何干?” “人就是這样,在做事情的时候,永远不会想到自己会后悔的那一天,等自己真的后悔了,那還有什么意义?” “后悔就可以解决源头?世界上有后悔药?” 虽然并不清楚顾府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這并不妨碍叶真在這裡耍嘴炮。 “還有,女人吾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教叶某人做事,教叶某做事的后果是你不可能承担的了的。”叶真一脸严肃的望着少女,开口提醒道。 “阿顾,你变了,你是不是不爱我?”少女在听到叶真那番话之后,眼眸瞬间变得湿润起来。 “嗯,吾不爱你了,不,准确来說是吾从来沒有爱過你,叶某闯荡江湖如此多年,何时动過情?沒有,既然沒有那如何說爱過?”叶真点了点头說道。 “我不信,既然你不爱我了,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少女摇了摇头,一脸的不相信。 呃…… “要不你先把胸离叶某远点?或许叶某就可以看你了。”叶真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开口說道。 “我不,我就知道你還是爱我的……” “你要干什么……等等!” “有什么事情我們可以好好商量,哎!你脱吾衣服干什么!” “女人!你不要太過分……等等!你脱自己的衣服干什么!快穿上啊!” “我的天!女人你要做什么!” 窗外的月色弥漫,房间内的烛光熄灭,一场注定无法反抗的大战即将开始。 呃…… 林府当中,正在闭眼推演线索的林千猛然的睁开眼睛:“這是女版的霸王硬上弓?” 林千神情古怪的看着一個方向,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 “有艳福的中二病。” 林千想了想,并沒有要去解救叶真的打算,他重新闭上眼睛,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去掺和比较好。 虽然叶真叫的比较惨,但說不定人家只是在享受這個過程呢? 林千觉得還是不要去做這個搅屎棍比较好。 天穹当中的一片云层当中,袁天罡默默的将视线从顾府之中离开,他神情极其古怪的望着李淳风: “你這样会不会不太好?那玩意始终是只鬼,做這种阴阳交合的事情真的不会出問題?” 李淳风无比淡定的翻看着手中的一本簿子,听到袁天罡的话,他瞥了眼下方的顾府,然后开口說道: “有什么問題,他是替死鬼,一只完整的厉鬼,能出什么問題?哪怕有問題,最多也就是一点点的心裡問題,可這也是他自己心心念念的事情才对。” “不是有句话說的好嗎?念念不忘,必有回响,這個道理吾想你也明白。” 袁天罡:…… “姓李的,你知道我不是說這個,你這样坑后辈,真的沒有問題?”袁天罡抱有怀疑的态度說道。 “放心,這個时代的后生心态都很好,再說了這种事情古往今来又不是沒有。”李淳风翻开手中一页簿子:“你看,那個叫什么宁采臣的不是挺喜歡這种事情的嗎?還有那個叫什么许仙的,同样的道理,不用太在意這些。” “哪怕是现在,不是有林小子和沈小子嗎?如果不是他们带头搞這种事情,你以为叶小子会产生那种念头?” “所以說,一切都是他自愿的,吾這是在满足他的愿望而已,有什么問題?” 呃…… “突然觉得你說的好有道理,下次你還是不要說了的好,我怕林小子和叶小子一起砍你。”袁天罡意味深长的說了一句。 听到好友這话,李淳风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他低头认真思考了一下林千和叶真的脾气,要是真让他们知道了自己今天這话,林千可能不会动手砍人,但叶真這二货可就說不定了。 “今天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你别怪我掀你老底。”李淳风望着袁天罡,开口威胁道。 他倒不是怕叶真和林千,只是他懒得陪叶真玩,浪费時間不說,還不能下重手,這很麻烦的。 “呵……你也就会這個了。”袁天罡冷笑了一声。 “沒办法,除了這些,其余的都对你沒用。”李淳风毫不在意的說道。 “不要脸皮。” “彼此彼此。” 月入深山不得出,云去远方還未回。 一夜已過,朝阳跃出地平线。 小镇新的一天开始了。 “這是送往顾府的聘礼,你随行一趟。” 清晨的林府大院当中,林鱼对着林千以及几個提着果篮和抱着几件纸衣的家丁开口吩咐道。 林千看了看那些家丁手上的物品,眼眸微微闪了闪:“知道了。” “去吧。”林鱼望着那些瓜果纸衣,眼中有些伤感。 林千沒有在說什么,转身与几個家丁一起离开的林府,随着鸡鸣犬吠的响起,冥婚的第二步开始了。 “林哥,你說我們一大早的将這些东西送到人家顾府,我們会不会被打?” 走出林府,過了有一会,一個抱着纸衣的家丁有些惴惴不安的开口說道。 “不清楚,到时候看情况,如果情况如你說的一样,我們将东西放下跑就可以了。”林千看着家丁手中的纸嫁衣,随口糊弄了一句。 “這办法好,林哥這脑子就是比我好。”那個抱着纸嫁衣的家丁,咧嘴笑了笑,看起来有些憨。 林千嘴角抽了抽,对于這些人的智商,林千不敢发表多余的意见,他严重怀疑,這些家丁会问這种問題,完全是因为這個副本的原因。 NPC不配拥有智商。 他们的速度很快,因为是一大早就出门的原因,他们并沒有被太多的人关注到,這可能也是林鱼一大早让他们送的原因。 来到顾府门前,早已经有人在此等候,林千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叶真,眼中有些同情,在看了看那個满脸甜蜜几乎要贴在叶真身上的少女,林千默默的偏移了视线。 此刻的顾府门庭之前,叶真,叶真媳妇,顾谦,顾谦媳妇,以及几個家丁模样的青壮在這裡等候着他们的到来。 仿佛他们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一样。 “将东西给我們,你们就可以回去了。”顾谦看着那些瓜果衣物,眼眸微微闪了闪,开口說了一句。 叶真想說话来着,可被少女扯了扯手臂,叶真也只能作罢了。 林千观察着這些小动作,沒有說什么,转头让他们将這些上门礼交给顾谦他们,望着家丁之间的交接,确定全部给完了。 林千用系统邮件给叶真发了一個消息,然后转身就带着其余人离开了,接下来的事情估计是在顾府举行的,他得稍微绕一下才可以回来。 就這样,光明正大的跟着叶真进入顾府,顾谦会赶人的,就凭借叶真和顾谦之间的父慈子孝,估计叶真也得被赶出来。 “院墙,等会别看我。” 叶真看着林千发来的邮件,偷偷地瞥了眼院墙,心裡顿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林无敌這是打算爬墙了。 看着林千等人消失在了街道当中,顾谦挥了挥手,招呼那些接過上门礼的家丁朝着后院走去。 叶真稍微犹豫了一会,也跟了上去,见叶真跟了上来,顾谦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起来。 “嗯?”走在顾谦旁边的中年妇人扫了眼顾谦,脸色也一瞬间阴沉了起来。 见到這一幕,顾谦犹豫了一会,最终還是沒有开口让叶真滚出去,任由他跟了上来。 “你们先回去,我去买点东西,一会就回来。”林千见已经离开了顾府有一段距离了,开口朝着几個家丁說了一句。 其余的家丁听到林千這话,都点点头,并不觉得這有什么問題。 “那行,我們就先回去了,林哥,你买完东西后,记得早点回来。” “嗯,会的。” 林千看着几個朝着林府赶回的家丁,沒有在原地停留多久,转身进入了一個巷子当中,不一会就消失在了裡面。 顾府,院子当中。 叶真和少女站在屋檐之下,看着其他人将那些瓜果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那口大红棺材面前。 等這些送来的瓜果摆放完成之后,顾谦抱着那几件纸嫁衣来到棺材面前。 红色的嫁衣被工工整整的放在遗像之前,顾谦点燃三注红香,将其插在香炉之中,红色的烟雾从红香当中飘逸而出。 一股淡淡的清香在院子裡扩散。 “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就是人世间一大悲,如今当老子的给自己的女儿上香,這又是何等的凄苦?”顾谦望着那遗像上的人,眼中满是愧疚。 “呵……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听到顾谦這番自语,妇人满脸的阴沉。 “娘,您消消气,爹也不想這样的。”少女见自家婆婆這般說,连忙出声安慰了起来。 听到儿媳這样說,妇人看着遗像当中的女人,叹了一口气,转身径直离开了院子,她竟是看也不看接下来的场景了。 看到妇人离开,顾谦想說些什么来挽留,但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最终還是沒有把要挽留的话說出口。 就如同昨夜一样。 此刻的叶真才懒得去管他们的事情,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那口大红棺材之上。 随着顾谦让人将那些瓜果摆上,又插了一注红香之后,那棺材开始变得诡异起来,从棺材之中,不断的有阴冷弥漫而出。 一股诡异开始在院子当中出现。 感受着空气当中的阴冷,顾谦叹了一口气,拿起那几件纸嫁衣在两根血红的龙凤烛上点燃。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原本淡红的烛火突然变得深绿起来,绿色的火焰快速的攀附在那几件纸嫁衣当中。 院子当中的清香更为的浓郁,叶真眉头皱了皱,他盯着那张平平无奇的黑白遗像有些疑惑。 刚才遗像上的女人好像动了一下眼睛。 此刻在院墙之上的林千,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张遗像上的女人,神情当中满是阴沉。 “何月莲……” 感谢书友20220922222909759的盟主 (本章完)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