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灯光下男人的面容更加精致出尘，如明珠般璀璨生辉几乎让人不敢直视，此刻男人正认真地盯着赌蛊，显得沉稳又从容，霍明旭的心也不由安定下来。
“我說二位要不先去楼上开個房再下来？”周海有些不耐，“到底還玩不玩，别在那黏黏糊糊耽误老子時間。”
顾苍生沒听懂，只是面色平静对着霍明旭道：“摇骰。”
霍明旭脸色有些发烫，赶紧转头用另一只手托着赌蛊底盘，轻轻摇晃起来，他感受到了另一股力道，那是对方隔着衣袖覆在他手上的手掌。
一下，两下，三下。
咚咚，咚咚，咚咚。
骰子的碰撞声响起，响声清脆。那微弱的震动似乎顺着手臂一路震到他心裡，蔓延至四肢百骸，霍明旭脑子裡嗡嗡嗡一片，一时分不清是骰子碰撞声還是自己的心跳声。
终于，赌蛊停。
打开的刹那，霍明旭屏住了呼吸——
一二二
五点，对于他来說，已经是绝无仅有的好成绩了，虽然未必能比過周海，但霍明旭心裡莫名愉悦起来。
周海见状有些不屑，還以为多厉害呢？不過是打肿脸充胖子，他无比自信地打开自己的赌蛊——
一一二
四点，刚好小一点。
周海：“……”
顾苍生不由勾起嘴角。
霍明旭愉悦之余又有些意外，难道运气终于眷顾他了？
周海脸色微沉：“继续！”
然而接下来他再沒有赢過一盘，最气人的是，对方偏偏每次都刚好比他大一個点，简直像在开玩笑。
众人都有些目瞪口呆，何时见過周海吃過這样的憋，不過是多了一只手，霍少简直有如神助，难道這就是爱情的力量？還是那個穿着奇怪的男人真知道正确的摇蛊姿势？
這個疑问霍明旭也有。
他抬头和顾苍生咬耳朵，“沒想到你玩這個這么厉害，到底有什么诀窍？”对方明明带着他玩了半天，可他总觉得沒学到什么技巧，似乎和他之前胡乱摇的姿势沒什么区别？
他百思不得其解。
顾苍生微微偏头，两人四目相对。
他眨了眨眼。
心說能有什么诀窍？诀窍就是我。
目光触及对方眼中那一丝隐秘的期待，他咳了咳道：“這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霍明旭：“……”
“今天碰到高手了啊，你這有备而来啊霍少？”周海嘴上虽然笑着，表情却不太好看，“时候也不早了，我們一局定胜负吧？”他說着把手上所有的筹码都往桌上一推，他们现在手上都是150個筹码，是一样的。
霍明旭下意识瞥了顾苍生一眼。
顾苍生从這一眼裡看见了询问和……信任，唇边笑意不自觉加深，轻轻点头道：“别怕，会赢的。”
這带着笑意的声音磁性悦耳，两人仍是维持着手心贴手背的姿势。虽然隔着一层衣袖，可是霍明旭并沒有更坦然一点，反倒因为多了一层衣袖更加难耐起来，他的手心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這一次双方摇的時間都格外的久，众人不由屏住呼吸。
而在霍明旭耳裡，世界仿佛只剩两道声音。
一道是骰蛊摇晃的碰撞声，另一道则是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声。
终于，一道声音停了。
周海這一摇几乎用尽了毕生的技巧，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骰蛊——
一六二
竟然是九点，這已是非常难得，唯有三個三能大過，但可能嗎？那几乎只有千分之四的几率。
周海笑了起来，甚至倒了杯酒慢悠悠品尝起来，好整以暇道：“霍少，到你了。”
霍明旭不自觉握紧骰蛊。
“别紧张。”顾苍生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背，而后带着对方的手猛然用力，骰蛊开——
三三三
竟然是那千分之四？
峰回路转，包厢裡众人的表情各不相同，那叫一個精彩纷呈。
霍明旭悄然抬起眼帘，正捕捉到男人唇边那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心中一动。
“你是不是连摇出的数字心裡都有数。”
顾苍生收回覆于对方手背的手，慢悠悠道：“轻而易举。”他方才，不過是在逗那個周海玩呢！
手背空了，霍明旭先是怅然若失，很快他就反应出对方的话裡的潜在意思。
那一瞬几乎心旌摇荡不能自己！
哗啦！包厢裡响起玻璃碎裂尖锐的刺耳声。
周海脚边都是玻璃碎片，他坐在椅子上，皮笑肉不笑道：“对不起，手滑了。”
“看来周少需要加强锻炼了。”霍明旭身体后倒靠在椅子上，“消息的事……”
周海打断他，“愿赌服输！不過此处嘈杂，我今天身体也不太舒服，改天我們约個時間详聊。”
改天是哪天可說不好，可以是一天，当然也可以是一年。
“不過是一句话的時間。”林诚赶紧出来帮腔，“刚好在我這，今天就由我做东，腾個安静地方，二位慢慢详聊如何？”
周海打开手机看了眼手下刚刚发来的關於顾苍生的消息，沉吟片刻道：“也好。”
霍明旭扬眉，总觉得事情沒那么简单，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周海說——
“霍少要问什么我心裡大概有数，不過我今天头很疼，看见你就更疼了，为免头一疼消息說不准确，让你身边那個来听怎么样？”
顾苍生突然拍了拍霍明旭，而后平静地看着周海，“刚刚是你输了，你沒有资格提要求。”
周海突然坐直身体，眸中兴味盎然，“那我請你吃饭？我們边吃边說怎么样？”他当然也看出了对方刚刚在耍他玩，但他不在意，這样的人才，要是收成手下，将来带来的价值不可估量。
“你调查我們？”霍明旭突然把手上一直把玩的筹码往桌子上一甩，发出砰的一声响。
周海：“别說的那么难听，只是稍微了解了一下。”
“哦？你要請我吃饭？”顾苍生笑了，只是這笑容沒什么温度，“你打算請我吃多少呢？”
周海一怔，大约是第一次听到這种問題，但他很快就反应過来，“当然是你吃饱为止。”
顾苍生似笑非笑，语气也是饱含深意，“好啊！”
上一個敢对他這么說的人最后怎么样了？哦好像是亡国了。
“”霍明旭直接被他這套操作搞懵了。
等他反应過来准备追出去的时候，就被林诚拉住了。
林诚淡淡道：“那周海直的很，无非是看上他的赌术了，而且這是我的地盘，我的人盯着，他不会有事，你打听那個消息很久了，好不容易有点苗头了，要现在放弃嗎？”
霍明旭沉默良久，突然說：“把他们去的包间旁边的清出来，损失我来付。”
十分钟后，霍明旭坐在顾苍生他们旁边那個包间裡，点了几瓶酒，一言不发地喝了起来。
旁边包间裡，周海风度十足地让服务员拿来菜单。
“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跟我客气。”
顾苍生当然不会跟他客气，在看不懂的菜单上一通乱指，很快就点了三十几盘。
“先這些吧！对了，這儿最贵的酒，给我来二十瓶。”
周海：“我們不吃。”是的，周海旁边還带着周洋和十几個黑衣保镖，明显的来者不善。
顾苍生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我又沒给你们点。”
众人：“……”吃的完嗎？
半個小时后，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桌上的空盘子和空酒瓶，神情恍惚。
這個胃，是人类真实存在的嗎？
周海神色阴沉，几乎是从牙缝裡挤出了四個字：“吃饱了嗎？”
顾苍生平静又冷漠地回以目光，“還沒有。”
周海压着火，“继续請你吃也可以，但是你得保证，以后我去赌场，你得跟着，随叫随到。”
顾苍生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轻飘飘吐出三個字：“你也配？”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你他妈耍我呢？”周海忽然一摔酒瓶，按捺了半天的怒火终于憋不住了，“都给我上，给他点教训，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的意思是，你不請我吃饱了？”
“吃個屁！给我打。”
我就等你這句话！敢毁神明的诺？
诚然他从不主动打人类，但总有些人想要挑战他的底线和耐心。
周海摔酒瓶那一瞬间，隔壁霍明旭就察觉了，立刻和林诚一起带着人匆匆赶去，到了包厢门口，忍着内心的焦急狠狠一脚踹开。
然后就看见周海周洋一群人抱着头委委屈屈缩在墙角，這其中周洋最惨，周海次之。
周洋鼻青脸肿，半边额头還在往外流血，神色间满是畏惧！這是顾苍生特意“关照”的结果，被這种货色看上，真是叫神說不出的难受。
而顾苍生老神在在坐在椅子上，衣角都沒掉一块，看他进来還特意說了一句，“你要问什么现在可以问了，他们应该不敢反驳了。”
“……”霍明旭满腔怒火和焦急担忧就這样憋在了胸口。
“我這就吩咐手下发你手机上。”周海捂着头忍住屈辱道。
一分钟后霍明旭的手机就滴了一声。
霍明旭：“……”
他打开手机，而后对着林诚点了点头。
林诚還懵着，指了指后面，“那我們带来的人，還要嗎？”
“当然。”霍明旭冷哼一声，“你们几個，务必给我好好地关照他们。”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特别是那個周洋。”
說完就拉着顾苍生走了，身后传来一阵阵惨叫声。
出会所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霍明旭刚刚喝了不少酒，本来就强撑着精神，心神放松下来后立刻就有些上头，整個人晃了晃。
林诚立刻扶着他往顾苍生怀裡一塞。
“啊，我刚刚收到消息我爸正带人赶来，我先撤了，他就麻烦你送回去了。”哥们我尽力了，剩下的看你自己了。
顾苍生手忙脚乱接住人，等他回神，林诚连影子都跑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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