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10章 报酬

作者:渝朽
走廊是声控灯,暖色调的光落在地面上,无端烘托出几分温馨。许从年的房间在最裡面,初迟很有礼貌地默默跟在他身后进去。

  “题带了嗎?放桌子上。”他說。

  這是初迟第一次进男生的房间。

  出乎意料的是,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跟他吊儿郎当的作派完全不同,许从年似乎是個很有條理的人,不算太大的房间裡看不出一丝杂乱。

  家具都以白色为主,窗户边的纱帘也微微透光。他的书桌旁边就是床,深灰色的空调被有一处皱着,大抵是過来给她开门之前在那儿坐了半刻。

  初迟把资料放在桌上,然后站在桌前跟许从年大眼瞪小眼。

  “坐啊。”许从年好笑地盯着她,“還要我帮你拉椅子么?”

  初迟连忙摇头,犹疑地问:“我坐這儿,那你呢?”

  只有一把黑色的靠背转椅,紧紧挨着桌子。

  “我坐床上,”他道。

  沒底气地哦了一声,初迟恭敬地用双手拉开椅子,慢慢坐下。

  许从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手法很狂野地在脑袋上擦了几下,直到不滴水才坐上床,就在书桌旁边。他两條长腿微微曲着,轻薄的黑色长裤宽松,手摸索到桌上的遥控器,问:“温度合适嗎?我平时开得比较低,会不会有点凉?”

  “不会,我沒关系。”初迟从睡衣口袋裡掏出一黑一红两只笔放下,轻声說道。

  许从年也沒接话,就侧過眼瞄她带過来的资料,是两本蓝色封面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数学?”

  “嗯……還有物理。”

  他点点头,目视着女生翻开有些皱巴的五三,听见她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說:“现在刚开学,新知识還沒学完,我也在巩固之前的。”

  “今天问你的,都是高一的题。”初迟說。

  许从年沒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行。”

  桌边的灯开得并不刺眼,轻飘飘地点亮了一小块儿地。初迟的手很小,手指细长,皮肤在护眼光下被镀上一层釉色。她指着一道红笔圈起来的题:“這個。”

  许从年凑近過去,距离在顷刻间被拉短。

  初迟不自觉屏息,嗅见了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沁凉的。他一只手拿起那支红笔,长睫似鸦羽微微垂着,覆住了眸光。

  初迟就這么看着那只手在题干上不算平直地画了几條线,然后极快地在旁边的例图上画好辅助线。约莫两分钟后,他提笔写了個答案在旁边。

  许从年放下笔,嗓音低沉:“有答案么,对一下。”

  “有。”

  初迟提前在每道题答案所在的页数做了标记,于是很快找到。她盯着那個准确无误的答案,再抬起眼看向许从年时,已经不由地多了几分崇拜。

  “对了,你好厉害。”她毫不吝惜自己的赞美。

  “那個……我這一块儿学得不太好,答案也沒太看明白,所以才来问你的。”

  许从年說:“嗯,我知道。”

  他沒再說多余的话,很快进入正题。重新捏起笔,在划线的地方不紧不慢地和她解释:“這种题不是很难,求外接球体积。题干给的條件我都帮你划出来了,你分三步去求。”

  “先用正弦定理把底面的外接圆半径求出来,然后作垂线,球心会在這條垂线上……”

  初迟起初還有点儿跟不上他的思路,但许从年或许注意到了她紧锁的眉头,于是很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并且放慢了语速。

  他从桌子抽屉裡取了一张洁净的a4纸,把這类体型会涉及到的相关公式都写了下来,一边写一边說:“這题目我不信你数学老师沒讲過,上课沒听吧?”

  被揭穿的初迟脑袋恨不得钻进缝裡:“一上数学课就犯困……”

  许从年瞥她一眼,发现這人耳根子通红,估计觉得丢脸丢得沒法见人了。他无声勾唇,将那张a4纸卷起来,在初迟头上轻轻一敲。

  “……”

  “下次认真点,這道题還挺经典的,回去拿個本子整理一下,听见沒?”

  “哦……”

  许从年见她還闷着头,又气又好笑,拎着人后衣领往后拉了拉:“写個字头低那么低干什么?嫌自己视力太好?”

  初迟被迫抬起头,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儿上,很想来個仰天长叹。

  “许从年,”她幽幽喊道,“我再也不想问你题了。”

  “为什么?”他觉得自己讲得還可以。

  “讲得很好,一点問題也沒有,我觉得你都能当我数学老师了。”

  “就是比较……打击人自信心,来一趟不仅要被数理化折磨,還要被你教训,太划不来了。”

  许从年:“……”

  他发现相比自己,初迟气人的水平可能也不低。别人不清楚,反正他是被這学妹气到好多次了。

  调整了一下气息,许从年尽力心平气和地吐出仨字:“下一题。”

  初迟不再顶嘴,快速翻到另一页,正要把笔递给他时倏地想起来:“你還有作业要写嗎?或者……要不要刷题复习?我会不会打扰到你了?”

  這三连问问得许从年一时语塞,闭了闭眼后他道:“写完了。我還不差這一会儿。不会。”

  這声音就响在她耳朵不远处,少年的嗓音有磁性似的,顺着空气传過来,如电流一般過耳。初迟觉得耳朵有点麻,心绪也乱了些,集中注意力地看着书上的题目。

  一個半小时很快過去,许从年给她的a4纸上早已密密麻麻记满了笔记。她写字的时候,他就端着一本书靠在床头翻阅,有問題了再靠過去教她。

  初迟写完最后一個步骤,恍神地问道:“几点了?”

  “快12点。”许从年合上书,“写完了?”

  初迟揣着纸张递给他检查,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你困嗎?”

  “還行,”他极快地扫下去,颇为满意地把纸塞回她手裡:“我觉比较少。”

  初迟若有所思地收拾着桌上的资料,也沒接话。

  许从年把她送到家门口,嘱咐道:“快回去吧,挺晚了,早点休息。”

  “辛苦你了,谢谢。”初迟想了半天,觉得今天确实太麻烦他了,一時間站在原地考虑了下。

  他的头发已经自然干了,此刻看上去蓬松而柔软,神情倦懒:“還不走?”

  初迟摸摸口袋,找到了来之前塞进去的一小堆糖果。她原本是打算写累了偷偷吃几颗的,结果因为节奏太紧凑,都顾不上吃了。

  她把糖果全部掏出来,掌心对着许从年向上摊开,吸引人似的晃悠两下:“拿着。”

  许从年:“?”

  他愣住,被初迟又喊了一声,才伸出手接住了那些糖。它们的包装五颜六色的,聚在一起像一泊彩色的湖。

  “给你的……补课费。”可能是觉得這报酬有点寒酸,初迟越說声音越小,只在句末再次补充:“谢谢你。”

  话落,就转身走到电梯门口,按下层键进去了。

  刚刚有阵风遛进电梯了,许从年无奈地想。

  他又盯着手裡的糖看上一会儿,默不作声地放进裤子口袋裡。

  這头初迟风风火火地跑回家,感觉自己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气喘吁吁地瘫倒在床上。

  她的眼眸很亮,放空地望着天花板。发呆许久,還是觉得刚刚送糖的举动太亲近了,实在不太应该。

  她好像捡到了一個大便宜。

  比如,一個免費還好用的补课老师。

  初迟在自己心裡的小账本上又记了一笔,再欠许从年一個人情。她回想着刚刚問題目花的時間,偷偷估算着,下次要再快一点,少问些。

  尽量少打扰他一点就最好了。

  初迟把笔记纸举過头顶展开,望着最上方的几行字迹微微出神。

  许从年的字很好看,写得飘逸大气,笔锋凌厉,比她见過的任何一個男生的字都要漂亮。

  她思忖着,除了說话比较嘴欠以外,居然還真沒发现這人身上有什么特别不可忽视的缺点。

  好神奇。

  后来的小半個月初迟仍旧会找時間偶尔去楼上向他问問題。许从年每次都淡定地把她請进房间,嘴上也毫无抱怨。

  初迟发现他很耐心,脾气也好。

  随着两個人越来越熟悉,就经常开一些小玩笑,斗嘴吵闹。這么久了,她還从沒见過许从年生气的样子。

  两周一次的心理社活动结束时,几個人聚在一起,也会不可避免地讨论起许从年。

  那天大伙刚做完心理学小游戏,赵原靠着椅子,一边喝水一边问初迟:“你们過几天是不是月考呢?”

  初迟手撑着脸颊肉点头应:“对,下周四。”

  “我考试考得人都麻了。”周茵如在旁边唉声叹气,“我现在梦裡都在考试做题。”

  钱松說:“谁不是呢。”

  赵原伸了個懒腰,乐呵呵地对初迟說:“咱迟妹应该能考得不错吧,我听說你经常去问从哥题目啊。”

  “還……挺有把握的吧,沒有之前考试那么焦虑了。”初迟捏着自己手指玩,两條腿晃晃悠悠的。

  “這說起来,就又得感叹从哥牛逼了。”赵原摇头晃脑地道。

  傅元霜姿态文静地坐在桌上,赞同地說:“他是很厉害,不仅聪明,還比较勤奋。”

  初迟睁大眼睛好奇问:“俞亮哥不是說他是天赋型选手嗎?”

  “许从年那個人吧……应该是天赋型和努力型并存的选手。迟迟,你别看他天天跟咱们插科打诨的,一点儿也不像在认真学习。其实他很用功,只是该学就学该玩就玩,做過的题在我們一班都排得上前几。”

  听见周茵如這番话,初迟对他的了解又加深了,于是不自觉地开始夸赞:“他人也很耐心。”

  “那必须的,我們這一圈儿人都问過他题。”李之荣拿着瓶可乐往肚子裡灌,“听他讲题会上瘾的,逻辑特清晰,一下就能明白。”

  初迟心說确实如此。

  “从哥啊,啥都好,就是有点太独了。”赵原望着黄昏时分窗外的火烧云,淡声說。

  初迟不太理解:“为什么?我觉得他朋友很多啊,好像一中随便拎個人出来,他都认识。”

  “那只是表象,”周茵如耸肩,“我們班人除了問題目都不会主动找他聊天的。”

  “你见過他有哪個形影不离的好兄弟嗎?也就俞亮一個而已。”

  :https://www.biziqu.cc。:https://m.biziqu.cc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