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教皇国大小事宜皆出万票之手
湿木头燃烧时带着刺鼻的烟味。
细密的尖刺木桩上插着僵硬的躯体,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雇佣兵的尸体。
走在這关卡的空地上,脚下能感觉到明显的湿滑粘稠感,那是和雨水混在一起的血水。
原先偏黄的土地,都被染得有些如同棕色。
一片狼藉的营地前,不管是克莱昂特還是贝拉尔德都是一脸的阴沉。
他们是万万沒有想到,那群乡巴佬暴民能玩出這种丝滑小连招,将营地一套带走。
“你這個营寨怎么搞的,這么严密的关卡,居然连信都沒报出去!”贝拉尔德率先发难道。
克莱昂特猛地转過头,几乎要将手指怼到贝拉尔德的鼻尖上:“我還想问你呢?那些短毛,是怎么穿上你们白枫雇佣兵团的衣服的?”
“我只知道,把短毛放走的,不是我贝拉尔德,而是伱!”
“是啊是啊,他们走的时候還穿着你们白枫雇佣兵团的衣服!”
“我只是代理人,白枫雇佣兵团是白佣兵团,内部有好多队长,谁知道他们居然在我這有個队长级卧底。”
“我看白枫佣兵团最大的卧底,就是你!”
二人站在木桩的缺口前,互骂了差不多有五分钟,這才气如斗牛地喘着粗气不說话。
“到了眼下這個地步,沒别的法子了。”克莱昂特压下了心中的怨恨,“咱们也别玩什么双指挥官了,大家各自选一個方向,互不干擾,谁抓到就是谁的。”
“更好!”贝拉尔德转头就走,沒走出两步,他再次返身,对着克莱昂特說道,“這件事,我一定要告诉孔岱亲王殿下。”
“随你。”
克莱昂特冷哼一声,贝拉尔德不過是某個敕令骑士的小亲戚,要是他能报告到孔岱亲王头上,那真是有鬼了。
何况,真要论起来,那贝拉尔德不一定占理。
………………
草叶交缠如童话中的巫师手指,在顶多两人宽的道路上,一支长龙般的队伍快步向前。
杂乱的步伐,带着甲环碰撞的摩擦声,长矛和拐杖的底端,都凝固了厚厚的泥土。
他们的左侧是深黑的森林,右侧则是高耸的群山,在那群山的对比下,霍恩等人简直如同巨人脚下的蝼蚁。
高台群山往东,便是千河谷上瑞佛郡、南芒德郡、北芒德郡、芒德郡和诺斯郡组成的山地五郡。
其中霍恩所在的上瑞佛郡则是一半山地一半平原。
而位于瑙安河下游的盆地,则是以霍塔姆郡、卡夏郡、郎桑德郡、下瑞佛郡组成的平原四郡。
不過平原只是相对山地而言,就這四郡起伏的大小丘陵,与风车地、鲜花丘那种一望无际的大平原還是有着巨大的差距。
平原郡只占据整個千河谷的三分之一,却坐拥了接近一半的耕地,聚集了超過整個千河谷一半以上的人口。
从高台群山上下来,霍恩踏上的土地,已经是南芒德郡与下瑞佛郡的交界处,再往南便是朗桑德郡——霍恩等人的目的地。
霍恩等人并沒有走帝国修建的国王大道,而是選擇了一條更偏僻的小路。
从這條小路前往黑骨沼泽,会绕更远的距离,差不多要多走五裡路。
国王大道虽然更近,却要過木桥和关卡。
可比起被那些雇佣兵抓到或堵在关卡前,霍恩還是决定小心一点,不去赌那個可能性。
在這條小路上,偶尔会随机出现一些流民,他们只是遥遥地望着霍恩的队伍并不靠近。
毕竟那些黑衣士兵身上的银亮盔甲可不是开玩笑的。
這些盔甲是板胸甲,有点像铁板吊带背心,在板甲的下沿则缝着硬皮革下摆,直到大腿,用来防护胯部。
刚刚那一战,霍恩除了从白枫雇佣兵身上缴获的盔甲外,還从山地雇佣兵营地顺走了五辆小马车和二十多匹骡马。
随着骡马和马车一同行走的,還有波讷德、哈库托以及跟随哈库托而来的,一共六位战俘。
他们被扒去了所有盔甲和武器,两手背缚在身后,用一根绳子系在缓缓前行的马车上。
一边走,哈库托還在一边观察這些黑衣士兵。
哈库托今年四十八岁,他从十四岁出来当雇佣兵,還沒见過這样的暴民。
如果這是一伙士兵的话,哈库托得說,差得远,還得再练练。
可要說這群人一個月前還只是农民的话,哈库托得站起来看。
“感觉怎么样?”
“一群乌合之众!感觉不如白枫佣兵团的战力。”哈库托依旧在冷嘲热讽。
“犟嘴了是不是?是不是有点犟嘴了。”杰什卡扶着车斗边缘向前走:“一群乌合之众,能走過高台群山?一群乌合之众,能打败你哈库托?”
“哼。”哈库托朝地上吐了一口痰,“這真假营地,是你想出来的?几年不见,给秘党干活了?”
“這些可不是我想的。”杰什卡摇头,看向了前方腿肚子打颤還是强自前行的霍恩,“這是圣孙冕下想出来的。”
“别往你主子脸上贴金了。”哈库托双手被绑在身后,狼狈地向前迈步,“我从波讷德修士口中听說了,他先前不過是一個农夫。”
“不,包括真假营地、行军章程、后勤管理、圣库收支甚至是食谱菜谱,几乎是圣孙冕下一手包办。”杰什卡油腻腻的长发粘在他圆滚滚的脸上。
如果霍恩在這裡,他估计都要哭了,如果不是這群绿皮虫豸办不好一件事,他哪裡想一手包办。
全都是逼出来的啊,古拉格修道院裡的那只报时鸡,還在锅裡天天地盯着霍恩呢。
“如果不是他,我們不可能走到這裡。”
哈库托扭過了脑袋,明显不相信杰什卡所說的话。
“我沒有必要骗你。”杰什卡悠悠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我也很疑惑,难不成真有生而知之者?”
“說不定他是在极乐山学的。”哈库托口气中的嘲讽意味十足。
沒有回应哈库托的话,杰什卡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
“你看,在咱们的队伍中,只有老弱妇孺和病人才能坐马车,其余的主教,甚至教皇冕下,都得走路。
你和教会合作的多,你自己也是個虔诚的弥赛拉信徒,你說說,教会的主教们能做到這一点嗎?
和教会的人比起来,你不觉得和所有人吃一样食物,走一样路,穿一样衣服的霍恩冕下,更像是一位教皇嗎?”
哈库托的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杰什卡還想再說话,却见一名孩儿军飞快从前军跑来:“杰什卡军团长,万票有急事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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