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买废铁 作者:未知 徐小燕天睁开眼,有些纳闷地看了看外边。 太阳都差不多升起来了,怎么不见燕飞過来叫自己起床了? 突然,她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然后就乐滋滋地笑了。 起床整理了一下睡觉有些凌乱的头发,拿着梳子梳着头发就到了厨房:“燕小飞,今天早上怎么這么有心情啊?给我烙葱油饼吃嗎?” “不是葱油饼,沒看我這是煎饼嗎?”燕飞抬头看了她一眼。“赶紧收拾下,等会儿咱们去县城一趟。我要去买点废铁。” “嗯嗯,煎饼煎饼,我說错了……那個,昨天我說着玩的,你還真准备打铁啊?”徐小燕美滋滋地看着锅裡的煎饼点着头,又略带惊讶地问了一句。 “是啊,我都已经把所有的打铁工具准备好,放到一個不会影响别人的地方了。以后我晚上出去练习一会儿打铁。”燕飞实话实說。菜园岛肯定不会影响别人,這绝对是真的。 “放哪儿不影响人啊?你還有什么地方能放打铁的东西啊?”徐小燕停了下梳头的动作,歪着头问他。 “那你就别管了,那地方不太好找,你也去不了。以后等我手艺大成了,再给你看。”燕飞嘿嘿笑道。 “哎……我知道了,你是不好意思让别人看见吧?還偷偷摸摸去练手艺,我倒是要看看你能什么都能学会不能?”徐小燕一副我猜中你心思的表情。“对呀……我還沒注意呢!其实你会的东西挺多啊!会做饭,還会自己做小桌子小板凳,還会点功夫,又会养牛……看不出来你挺厉害的嗎?” “那是当然,艺多不压身。多学点东西說不定以后就用上了呢!”燕飞得意洋洋。 “切……”徐小燕翻了個白眼,一甩刚梳好還沒扎起来的头发,扭头走了。 燕飞慢條斯理的翻着煎饼,心裡還在想着到底怎么样才能在变化成巨蟒的时候,尽快学会走路。 吃過饭這俩就站路边等上去县城的车,坐车走人了。 以前燕飞爷爷打铁的时候,买的废铁都是从县城裡钢厂买的。那裡废铁各种各样的都有,小镇上的收购站就不行了,都是收的民间来的废铁,很难找到合适的原材料。 這两年县裡钢厂也不行了,原本是县裡最好的厂子,现在不但被化肥厂比下去了,连其他一些小厂都不如。厂子占的地方倒是不小,前几年最红火的时候从县城内搬到城郊,一個厂占的地盘,都快比得上半個三岔河镇大了。 就是红火起来快,不行的更快。原来工人们天天为加班怨声载道,一转眼变成了干两天活歇三天,或者干脆整月的沒活干,工人们就变成了发工资的时候怨声载道。 要說這厂子不行了,也不是全沒好处,至少燕飞就觉得不错。 记得小时候跟着爷爷来买废铁的时候,那在大门口的门岗处登记都得老半天。而且爷爷還感慨,每次来都不是同一個人登记的,来一次都得解释半天才让进,买废铁過程中過磅交钱都得跑好几個地方,出门還得被检查,麻烦! 想想也是,几千人的大厂,光是门岗处的人也有不少呢!几十上百個人轮岗,能让他爷孙俩說进就进、說走就走、還老碰见同一個人嘛! 后来就好了,厂子门岗处的人越来越少,翻来覆去就那几個人,燕飞爷爷来的多几次,也就认识了,进门也沒那么难了。 现在就更好了,燕飞和徐小燕到了大门口,就两三個老头蹲在门前的树荫下‘占方’,都是熟悉的面孔,连燕飞都還记得他们。 ‘占方’就是乡间老头儿们的娱乐活动了,当然年轻人闲的时候也玩。就是在地上画上几道线,一個格小方格组成一個大方格,和围棋的棋盘一样,当然沒围棋那么多格子就是了。 对手双方各用不同的‘棋子’抢占小方格的四角,谁先把对方挤占的沒位置,谁先凑出来四角全是自己棋子的方格多谁就赢。一般用的‘棋子’都是就地取材,树棍树叶,碎石烂瓦碎砖块,简单方便得很,随时随地树荫下墙根处都可以玩。 钢厂门口這仨占方的老头,燕飞能记得俩,還有一個也眼熟,知道都是钢厂现在的门岗。不過他记得人家,人家都不记得他了。沒办法,他這一年多长得太快,变化太大了。 他上去說了几句,老头儿们立刻就想起来了,得知老燕铁匠人沒了,都是感慨了几句。听說他也要继续打铁,還劝了他几句說這行业不行了的话。直到听說他就是打着玩,還有继续上学這才放過他。 站旁边看着的那老头還热情,直接就带着他进去了,连登记都不用了。 所以說初中的那课本上說的什么唯物辩证法是很有道理的,這几千人的厂子快倒闭了,也不一定就对所有人都是坏事儿,看燕飞這不就不用继续暴露他那狗爬式的‘书法’,来写字登记了。 老头儿年纪大了,好唠叨,一边走還一边說着话儿。 感慨燕飞爷爷去世得早,感慨這厂子不行了,人也换来换去都换上些不正干的人了。厂子太大了,走到废铁堆旁都得半天,燕飞也不得不耐着性子,和徐小燕一起听這老头儿唠叨。 快到地方的时候老头儿還交待,现在管库房的人也换了,不是原来那些人了。让燕飞說话客气点,不要惹了人家什么的,一再交待遇到人家說什么不好听的忍着点。 說是库房,其实就是露天堆放的大堆的废铁,各种各样的都有,甚至大型的机械上面拆卸下来的,比房子大的废铁都有,乱七八糟的堆成個小山。 废铁山旁一排青砖大瓦房,最外边那房子门口地面上,還摆了個都有点生锈的大台秤,這就是废铁過称的地方了。 进门的时候老头儿還再次嘱咐了燕飞一遍:一会儿說话好好說,新来的這管事儿的不太好說话。 交待再三老头儿才率先进去,对着一個年轻人喊道:“小李同志,這有個下边镇上的,来买点废铁。” 其实仨人站门外的时候早就看见了,屋裡面就是四五個年轻人,都是叼着烟在打牌,還有俩干脆是光膀子的。這架势自然是输赢要算钱的,十块五块的票子在桌子上扔来扔去的,打着牌嚷嚷得离老远都听到了。 看那么多钱,都得算是赌博了。不過燕飞和徐小燕也不傻,知道来找人家办事儿,什么能說什么不能說。 “买什么废铁?這都是厂裡收来的原材料,都卖了以后我們拿什么搞生产?不卖!”被老头儿一喊,有個正打牌打的脸红脖子粗的年轻人就回话了,說完就开始嚷嚷着其他人赶紧开牌。 這不就是瞪着眼儿說瞎话嗎?燕飞和徐小燕对望了一眼,都是心裡不爽起来,這么多废铁都锈什么样儿了,也不见你们开工生产什么东西,我就买点怎么了? 不過不满归不满,人家的东西,爱卖不卖,不卖他也沒法不是? “都是乡裡乡亲的,大老远来的,以前咱们這儿为了方便群众,也都是卖的。他们要的也不多,不会耽误咱们厂子裡生产的。不费事儿,让他们随便挑点,一会儿称一下,算個钱数记個账签個字就行了。”燕飞俩人都想着买不成了,老头儿可沒放弃,陪着笑继续替燕飞求情。 “开了开了,我去,這特么点子真背,最后五块钱给你。還差你的先欠着……不欠不行,要不就再借我点,接着玩,不许走,今天不翻本儿都不准走啊!”小李同志拍着桌子吆喝完,才顾上回头对老头儿說话。“我說大爷,你赶紧走吧!沒看你们一来害我输什么样儿了,都赶紧走,不卖不卖……” 說着连看都不再看一眼,又嚷嚷着拿牌了。 “呵呵……小李同志,這孩子大老远来的,都不容易,要不我带他们挑好了過個称,回头你算個钱就行,你看行不行?”老头儿有耐心得很,陪着笑继续恳求道。 “你……”正拿着牌小心翼翼和做贼似的看牌面的小李同志不乐意了,一扭头就想发火,结果看到老头儿身后,燕飞旁边的徐小燕,眼睛一亮。“這姑娘也是来买废铁的?哪儿来的?得了,看這姑娘面子上,今天這废铁就卖了,你们赶紧去挑吧!” 旁边几個年轻人立刻哄笑起来,說這個小李是见不得漂亮姑娘什么的,燕飞就有些火了。 不過老头儿有眼色,赶紧推着他就往外边走,边走還边嘀咕着劝他:“正事儿要紧,正事儿要紧……” 燕飞也不是不知好歹的,老头儿替自己陪着笑脸求了半天人情了,当下也就顺手推舟走了出来。 不想刚一出门,后面那小李同志又喊话了:“等等等等,先别走,先把钱交了再去拿东西。” 這特么這就稀奇了! 买废铁又不是别的东西,买主自己都不知道得买多少的,不称量一下谁知道那得多少钱啊?還有先交钱的說法? 别說燕飞和徐小燕還有老头儿這仨人了,连屋裡面的几個人也是下意识地拿着手裡的牌不动了,都是诧异地看着這個小李同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