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六章 老人的脊梁,青年的心肠(上) 作者:未知 尼赫迈亚带着凯莉尼亚、克蕾雅等人迎接“绿色方舟号”的副总裁罗兰?佩奇一行人,转达唐方无法亲自接待的歉意。在這之后,招待他们吃過晚饭便立刻进入正题,就“绿色方舟号”提供的一些改造方案进行综合评定,以確認最佳選擇。 让凯莉尼亚头疼的是,因为拉克西丝体型的关系,克裡斯蒂尔受到的潮汐力比较大,這样一来对于行星环境改造工程带来极为不利的影响。 最浅显也是最致命的一個缺陷,在拉克西丝的引力效果下,改善后的克裡斯蒂尔大气层会在潮汐力作用下慢慢消散,除非更改星球的公转参数,或可修复這种先天缺陷。 然而无数次事实证明,以当下人类的科学水平,更改星球公转参数易,但是后续带来的种种麻烦或许会让這颗星球走上毁灭的道路。 還有一個問題,因为克裡斯蒂尔围绕拉克西丝公转,处于潮汐引力锁定状态,长時間的昼与长時間的夜、日益减弱的行星磁场,都会对环境改善后的大气层造成诸多负面影响。 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這些問題是不可能的,以人类现有科技水平,只能通過在行星表面建立复杂的星球地理环境、大气环境、太空环境监测中心,同时匹配大气环境调节卫星、空地一体化的磁极补偿站、水循环辅助系统、化学气体反应中心等等一系列地面/太空基站,這样才能稳定改善后的行星环境。 当然,這些需要注意的問題,以及行星环境改造方案,罗兰?佩奇在带队赶赴迪拉尔恒星系统前便已经用ppt的方式发给唐舰长,并征得他的同意后,這才与格兰特签订合作协议,接下克裡斯蒂尔的行星环境改造工程。 凯莉尼亚不是为该项工程的浩大与繁琐伤脑筋,那是罗兰?佩奇等人需要费心的事情,她是为资金問題头痛。 虽然唐方之前在巴比伦恒星系统的一番作为,总计弄到超過8000亿星币,之后象征性地拿出一些钱支付迪拉尔恒星系统的资金,余钱還有很多。可是他去往图兰克斯联合王国期间,格兰特、克裡斯蒂安、沃尔顿等人一直在用企业账户上的资金收购她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珍惜矿产。同时還要支付晨星铸造旗下员工的薪资,而哺液针剂的生产与上市计划因为他的离开陷入停滞,换句话說,偌大一個企业陷入坐吃山空的困境。 好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风打头。格兰特在自由市场采购的部分工业设备,以及克裡斯蒂尔工业园区扩建的部分地面设施在第三委员会与最高安理会发动突袭的时候损毁,白白浪费了大量的钱财。 唐方回来后,又与许多重型机械加工企业、交通运输企业、空间设施建筑商、原材料供应商签订了许多采购、合作协议,使得账面资金急速下滑。 如今“绿色方舟号”来到迪拉尔恒星系统,相比之前的订单与合同,更是一個烧钱大户,整個工程耗资在2000亿星币左右,這還不算用来维持环境质量的后续花费。 之前乔伊回来的时候曾說巴比伦那边遇到一些困难,克裡斯蒂安在以晨星铸造巴比伦分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向星盟政府提交环境改造工程补助申請的时候遇到了不小的阻力,据說与奥尼恩斯议员多多少少有些关系。 唐方是蒙亚人,晨星铸造又是境外资本建立的军工企业,而且在成立過程中与星盟本土军工企业发生過一些冲突,议会那群老家伙对待晨星铸造的态度又不尽相同,在這样的背景下,想要顺利领到政府的环境改造工程补助,自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钱哪……钱……” 在一般人眼中,8000亿星币可谓天文数字,可是照晨星铸造现在這种花法,不出几個月,便会陷入资金链断裂,后续开发工作难以为继的窘迫局面。 要知道现在上马的還只是最基础的金属冶炼项目,后续的各种舰船生产线耗资会更多,工程量更大。 說心裡话,她并不赞成唐方這种求快求大的做法,以晨星铸造现在所面临的外部环境与自身條件,稳步发展,层层推进才是最为合适的发展路线。 他完全可以与一些中小型金属冶炼、加工企业签署合作协议,又或者以委托其他企业加工,自己生产核心部件,然后进行组装的方式,先开展一些核心业务,再慢慢扩大企业规模,建立涵盖上下游生态链的整套生产体系。 相信以晨星铸造的技术储备,再加上附属医药生产、技术合作等部门的支持,应该很容易在星盟站稳脚跟,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一窝蜂的上马大批项目,以致出现资金不足,后继无力的情况。 她曾经劝過他不要心急,可是舰长大人不听,执意要這么做。 她相信他一定考虑到這样的局面,很好奇是什么原因让他固执己见,一定要這么做。 唐方沒有向她說明原因,只是答应日后让她亲眼见证自己为什么要這样做。 与罗兰?佩奇等人的会谈结束后,她离开中央星港,回到座天使号舰桥,利用伊普西龙量子通讯设备向炽天使号发去一则讯息。 ……或许,這样做有助于解决晨星铸造的燃眉之急。 ……………… 炽天使号接近杜马恒星系统的时候,唐方看到了凯莉尼亚发来的简讯,不禁摇头叹道。“凯莉尼亚就是這么一個爱操心的人,都說了让她把心放宽,专心协调晨星铸造各部门与外来工程单位合作事宜……” 拜伦說道:“有這么個好帮手你還不知足,嫌人家管的宽。” 芙蕾雅在一旁說道:“是啊,是啊,凯莉尼亚姐姐很好的,她能记住座天使号每一位船员的名字。” 控制台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在他眼底绘出一抹斑斓云团。 “好嘛,我倒成了恶人。” 拜伦鼓动一下腮帮子,沒有說话。芙蕾雅很认真很认真地說道:“唐方怎么会是恶人呢,唐方跟凯莉尼亚姐姐一样,都是好人,芙蕾雅最喜歡你们了……” “你喜歡他嗎?”唐方报复性地指指拜伦。 芙蕾雅摇摇头:“电视裡的独眼龙都是坏蛋。” 拜伦:“……”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讽刺芙蕾雅小姐的审美观很逊嗎?海洛伊斯可是最喜歡他戴眼罩的样子,說這很酷。 略显苍白的肤色,纤细修长的十指,优雅的动作,黑色的眼罩,再加上一头蒙住大半個额头的柔顺金发,然后点缀些许奔放的胡渣…… 多么帅气,多么cool,她竟然拿這样的他跟电视裡那些独眼龙相提并论…… 当然,他不会把這些话說出来,只是深埋心底,因为芙蕾雅不好惹,而且她的智力水平不怎么高,有些童言无忌的意思,当不得真。 便在這时,炽天使号的自动航行系统发出提示音,打断三人之间的谈话。 原来已经抵达此行目的地------星盟首都杜马恒星系统。 唐方命令ai停止自动驾驶,转为手动操控,在距离海森堡二十万公裡处脱离虚拟空间,然后第一時間启动战舰的常规隐形系统。 在這之后,他放出一名狂热者与ghost照看炽天使号,3人搭乘特别行动运输船驶向海森堡。 作为星盟首都行星,海森堡与图兰克斯联合王国首都行星卡布雷托有着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這裡沒有第23游骑兵团与狮心王独立舰队的军事对峙,也沒有层层叠叠多达三层的曲速拦截網。 虽然卡裡兰-鲁托纳多无人区驻防的星盟海军已经与蒙亚帝国所属舰队开战,這裡依然是星盟最繁华的区域之一,大大小小的穿梭机在云层与低轨空间穿行,信号灯与云层反射的阳光为這颗闪耀明珠点缀出更多的色彩与鲜艳,远远望去好像一名身裹丝绢的曼妙女郎,毫不吝啬地燃烧着她的青春与美丽。 這是一個相对而言年轻的恒星系统,杜马兄弟的光辉柔和而明亮,充满朝气与生机。 在海森堡的外围空间轨道,一艘艘豪华客轮围绕着海森堡的卫星“戴安娜”做远距环绕,从那裡可以看到這颗被冰川包裹的卫星地面全貌,也可以远眺璀璨夺目的海森堡,成为星盟人最向往的度假地之一。 海森堡的高空轨道上,一艘艘大型货轮与大型客运舰船围绕着12座大型空间站进进出出,为這片不平静的空域注入更多的动感因素。 除此之外還有许多小型空间设备,或静静悬浮在出入航道左右,或围绕海森堡做缓慢航行,配合附近游走的警卫舰队,维护周边空域的治安。 各式各样的光芒像奔流的长河,上下穿梭不休。 特别行动运输船缓慢驶過禁飞区,投向海森堡沉浸在黑暗中的一面。 星光在遥远的深空闪耀,地面的灯光如同它们的投影,只是更密集,更击中,蜿蜒出一條條霓虹彩带,以格林尼治市为中心,向着周围区域辐射。 星光如水泻落,灯光如画清幽,淡薄的云在天空飘荡,飞行器穿梭如织,让夜色下的静与动完美地融为一炉,让人心安,让人平静,让人精神舒畅,如饮山茶。 特别行动运输船仿佛夜色下的漆黑行者,缓慢降落在格林尼治市南郊一处山林的平地上。三人鱼贯下船,拜伦看了一眼天空的繁星,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說道:“這么晚了還上门打扰,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芙蕾雅的掌心腾起一朵细小电弧,可怜的蚊子被烧成不明亮的灰烬,自天空飘摇落下,沒入绿色的草丛。 “這些讨厌的小东西……我們赶快离开這裡好嗎?” 辨明方向,唐方召唤出三台秃鹫战车,一行人离开山林,沿着公路北上,赶赴格林尼治南郊,星盟议员特裡?费迪南德的府邸。 黑色的山峰与远方的飞星快速倒退,三台秃鹫战车带着澎湃光火,行驶在不明亮的公路上,时而超過一辆辆私家车,带着有些低哑的引擎咆哮,消失在行人的视野中。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以致许多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哪裡来的气垫艇竞速爱好者,敢在去往格林尼治的公路上乱来,难道他们就不怕被交通警察抓到,扣押了那些一看就造价不菲的快速气垫艇? 交通警察沒能抓到唐方,三台秃鹫战车一路无惊无险地抵达特裡?费迪南德的居所。 那座幽静的小山在夜色中沉睡,环山道两侧草木静静呼吸,只有远方公路与天空抹過的闪光,为這片宁静世界带来些许轻盈与灵动。 特裡?费迪南德的府邸并不富丽,更谈不上堂皇。只是一座平凡的远郊二层别墅,有一個不小的院落,裡面植着不密集的红枫与一些沒有名气的花草。 院墙的涂漆在风吹雨打下轻微剥落,红枫還沒有在秋色裡燃烧。通往二层别墅的院门已经打开,有個年迈的老仆陪着一個身形伛偻,穿着件宽松睡袍的老者站在大门后方幽暗灯柱下,静心而立,眼睛半眯半睁,听着门外公路上的隐约雷鸣。 三台秃鹫战车在夜色掩映下穿過门外整齐的林木,进入庭院,在那两位老人面前停下。 灯柱洒下青蒙蒙的光,照在特裡?费迪南德白色的袍上,也照亮唐方平静的眼眸。 “你来了……” “如你所愿,我来了。” “我還以为你会在一個风和日丽的天气裡来见我。” 唐方說道:“我想来,自然就来了,哪裡会挑什么风和日丽的天气。如果打扰了老先生休息,真的很抱歉。” 特裡?费迪南德摇摇头:“无妨,哈姆雷特也总是挑在半夜来我這裡,已经习惯了。” 既沒有礼节性的拥抱,也沒有虚伪的握手,都很平和,仿佛這夜。(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