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旅馆之主”
晚上十点,从市场大道返回“金鸡旅馆”的途中。
先前跟随布裡涅尔男爵的黑帮打手路易斯陪着卢米安,从偏黄光芒一团接一团的大路转入了黑暗占据主流的小街。
他望了眼不知什么原因坏掉,长期未做修理的几盏路灯,状似无意地說道:
“男爵和毒刺帮的人谈過了,从现在开始,‘金鸡旅馆’真正归我們萨瓦党了。”
卢米安嗤笑了一声:
“毒刺帮這么好說话?”
你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還盼着双方打起来?路易斯愈发感觉夏尔是個危险家伙,身体内流淌着喜爱纷争的血液。
他认为以夏尔表现出来的性格特点和行事风格,将来少不了给萨瓦党惹麻烦,一次又一次。
到时候,本就因毒刺帮快速崛起而形势紧张的市场区肯定会愈发动乱。
作为一名资深的黑帮成员,路易斯向来秉持着能欺负普通人就不要打打杀杀的信念,毕竟每個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他目睹過好几位同伴死在帮派开战和警方追捕裡,他们的家人刚开始還能得到点照顾,随着時間流逝,处境是越来越惨。
当然,真要逃不過,他也不会缺少那股狠劲,能跟在布裡涅尔男爵身旁的黑帮打手每一個都是从街头斗殴、小巷拼杀裡成长起来的,脑袋不一定灵活,身手和胆子绝对不弱。
路易斯缓慢吐了口气:
“你展现出了足够保护‘金鸡旅馆’的实力,而毒刺帮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被警察们盯上,所以,男爵支付了威尔逊的医疗费用后,這事就算结束了。
“這段時間,你也要稳一稳,真要引起了警察们的注意,你可经不起深入的调查。”
我倒是无所谓,大不了抢在官方非凡者围捕前换個地方潜藏,你们萨瓦党跑得了神甫可跑不了教堂……卢米安在心裡用奥萝尔某本书裡的台词嘀咕了一句。
路易斯继续說道:
“男爵让我告诉你,既然你住在‘金鸡旅馆’,那它就归伱管。
“而有了自己地盘的成员,我們一向是不再给日常开销的。”
他的潜台词就是,那1000费尔金之外,萨瓦党平时应该不会再给你钱了,你自己想办法从自己的地盘获取必要的收入。
卢米安愣了一下,颇感好笑地回答道:
“好。”
說话间,两人停在了“金鸡旅馆”门外。
抬头望了眼那栋米黄色的陈旧建筑,卢米安忽然有种奇妙又荒诞的感觉:
這就是我的地盘?
住這种破地方的,有一個算一個都是穷鬼,拿什么来交保护费?
算了吧,他们不像查理那样给我惹麻烦就是好事了,靠他们是赚不了钱的!
无声嘀咕中,卢米安告别路易斯,走入了旅馆。
已喝過两杯的他不打算再去地下室酒吧,一路回到了207房间。
這裡沒人来過。
看了一阵奥萝尔的巫术笔记,卢米安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咚咚咚的敲门声。
他打开房门,不出意外地看见了查理。
查理的脸庞因喝酒而红润,他笑着說道:
“你敢相信嗎?我快有新工作了!我晚上去了白外套街,請那些服务生喝了酒,他们介绍了一個酒店经理给我,他告诉我,他们正缺几名侍者,正式的侍者!”
“那個经理要是打听到你和原本酒店的女住客成为情人,牵涉入一桩谋杀案,刚被释放,還会考虑你嗎?”卢米安打击了对方一句。
查理的笑容顿时变得僵硬,他揉了揉脸庞肌肉道:
“他应该会给我一個机会吧。
“夏尔,我找你不是为了這件事情,我想问问,你打算怎么处理伊桑丝小姐?”
“什么怎么处理?”卢米安含笑反问。
查理堆起笑容道:
“你会阻止她离开乱街嗎?
“你要是让她继续做站街女郎,每次该交多少钱给你,多久交一次?”
卢米安呵呵笑道:
“她爱做什么做什么,和我沒任何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赚钱。”
“我就知道!赞美太阳,赞美圣维耶芙!”查理一下兴奋,“我在酒吧裡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一個有头脑有能力的绅士!”
“靠傻瓜仪做出的判断嗎?”卢米安嘲讽了一句。
查理讪讪笑道:
“這是一方面。”
他旋即挥了挥手:
“我把這個消息告诉伊桑丝小姐!”
跑了几步,查理停了下来,转過身体,异常谨慎地问道:
“毒刺帮還会再来嗎?”
“布裡涅尔男爵和他们谈妥了,‘金鸡旅馆’真的是萨瓦党的地盘了。”卢米安随口回道,“而负责這裡的就是我。”
查理的高兴溢于言表,热情地张开双臂道:
“赞美太阳,赞美圣维耶芙,赞美夏尔你!”
說完,他蹬蹬蹬跑入了楼梯口。
把我和“永恒烈阳”、圣维耶芙并列在一起……你是怕我死得不够快嗎?卢米安呵了一声,摇了摇头,回到房间,继续学习起奥萝尔的巫术笔记。
408房间外面,查理敲响了木门。
一侧脸颊红肿的伊桑丝开门看到他,平淡說道:
“我今天不舒服,你找别人吧。”
查理迫不及待地說出了好消息:
“你知道嗎?旅馆现在不属于毒刺帮了,归萨瓦党了!”
伊桑丝骤然想起了傍晚的事情,犹豫了下道:
“你确定嗎?”
“确定!”查理用标志性的热情洋溢的口吻道,“你肯定不敢相信,我是从萨瓦党的头目那裡知道的,夏尔,住在207的夏尔,他已经成为萨瓦党的头目,‘金鸡旅馆’现在是他的地盘了!他亲口给我說,噢,毒刺帮那些母猪养的都滚了,不会再回来了!他還說,萨瓦党和毒刺帮都谈好了!”
夏尔……那個把威尔逊扔到楼下的男人?伊桑丝眼眸转动,像是从人偶状态活了過来:
“毒刺帮真的被赶走了?”
“真的!”查理用力点头。
伊桑丝怔了几秒,咬牙切齿地骂道:
“那帮婊子养的,烂屁股的窝囊废,终于滚了!”
查理随即补充道:
“我问過夏尔了,他說你爱做什么做什么,和他沒任何关系。他是個很有能力的人,能力强到竟然能改变我对他這种爱恶作剧人的看法,不可思议吧?他每一分钟都能想到一個赚钱的方案!”
伊桑丝完全傻住了。
在她的认知裡,黑帮成员沒一個好人,都是该下地狱的混蛋!
查理絮絮叨叨又說了一堆,但伊桑丝一句都沒听,她脑海内回荡的都是“爱做什么做什么”這句话。
等到查理离开,她回到房间,飞快换上了女士衬衣和浅色长裤。
接着,她掀开睡床的垫子,从裡面拿出了那叠足有200费尔金的钞票。
伊桑丝将這些纸币全部塞入口袋后,沉吟了几秒,又取出大半,重新藏回原本的地方。
她带着剩余40费尔金,关上房门,沿楼梯一路往下。
很快,她走出了“金鸡旅馆”的大门,进入乱街。
這條街隔很远才有一盏亮着的煤气路灯,染着绯红月光的夜色下,不少喝醉的人行走于路上,时而大喊,时而唱歌,时而爆发一场冲突。
伊桑丝躲着這些酒鬼,畏畏缩缩地沿街边阴影向乱街出口走去。
這個過程中,她脑海内浮现出了上次试图逃跑,被毒刺帮的人当街抓住的画面。
那场毒打让她到现在回想起都忍不住浑身哆嗦。
伊桑丝越走越慢,仿佛毒刺帮的人就埋伏在前面。
终于,她抵达了乱街出口,看到了外面宽阔的主干道。
伊桑丝怔怔望着之前可望而不可即的场景,有种自己在做梦不够真实的感觉。
她下意识又迈开了步伐,她越走越快,在黑暗的夜裡,在绯红的月光下。
沒多久,她走到了最近的那個公共马车站牌旁。
她還记得,自己来特裡尔的第一天,就是在這裡走下公共马车的。
现在,她终于又回到了這裡。
深夜已沒有公共马车运营,但伊桑丝一点也不在乎,她望着前方的大街,望着黑暗裡的邮筒,望着写有马车线路的牌子,眼眶逐渐发红。
霍然,伊桑丝转過身体,跑了起来。
她要回“金鸡旅馆”收拾行李,等到天亮真正离开!
伊桑丝越跑越快,只觉那风拍在脸上,凉凉的,湿湿的。
她的视线变得有点模糊,眼中似乎看见了過去的那個自己。
那個带着梦想和热情来到特裡尔的伊桑丝正站在前方的路灯下,轻轻招着手道:
快追上来!
…………
金鸡旅馆,207房间前。
伊桑丝擦了擦眼角,敲响了房门。
卢米安打开木门,瞄了她一眼:
“有什么事嗎?”
伊桑丝嗓音略显沙哑地问道:
“你为什么要帮我?”
卢米安笑了:
“我为什么要帮你,你有什么值得我帮的?
“又不漂亮,又沒什么钱。”
伊桑丝满肚子的感激话语瞬间被堵了回去。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二楼的,收拾行李的时候還仿佛在做梦。
望着她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卢米安低笑了一声:
“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看不惯命运的嘲弄。”
我們都是被命运嘲弄的人,但我不自量力地想要挑衅,想要反抗,直到死亡来结束這一切!
這個刹那,卢米安感觉自己的“挑衅者”魔药又消化了一点。
虽然距离彻底消化,他還有很长一段路要走,還需要時間来打磨,但這意味着他已适应了“挑衅者”魔药,状态稳定了下来,可以考虑抽取体内封印的力量,获得“托钵僧侣”恩赐了。
那从名字来看,应该能弥补他沒什么神秘学手段的缺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