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逃脱
追逐着卢米安的树枝和藤蔓瞬间收了回去,标枪一样的树干又落下一根后就失去了后文。
卢米安吐了口气,于奔跑之中扬起身体,望向高处。
他正好看见苏珊娜.马蒂斯连同围绕她的植物圆球一起被烧成了灰烬,看见一根不属于新长出来的树干因燃烧而折断,掉落于不远处。
干掉了!卢米安真正放下心来,不再努力地支撑,顺势倒在了地上。
烧着他的赤红火焰随之熄灭,露出了他快不成人形的焦黑身体。
卢米安挣扎着坐了起来,背靠残留许多藤蔓和树枝的金鸡旅馆墙壁,如同一個被世界遗弃的流浪汉,带着一点嘲笑,旁观着那株“暗影之树”又猛地往下沉降了一截,越沉越多。
他還看见那些藤蔓和树枝全部缩回了主干,看见被悬吊着的人们失去束缚,从或高或低的位置扑通掉在了地上。
最早被汲取精气的十几個人裡,有三四個被悬吊在近三米高的空中,他们本身已变得非常虚弱,這么重重摔了一下后,全都失去了大半條命,当场昏迷了過去,也许還能救,也许已不能救。
悬吊位置较矮和還沒有被汲取太多精气的几百個人或多或少有一定的摔伤,但都不影响他们的生命,甚至不影响他们匆忙爬起,仓皇奔向荒野的边缘。
加布裡埃尔脸色发白,手脚都有擦伤,第一反应不是逃离這裡,而是俯下身来,拾取散落了一地的《追光者》剧本;那对被悬吊在一起的私奔情侣一边骂对方是拖累一边搀扶着因摔到而腿脚有些许不便的彼此,跟随人群,蜂涌向远方;地下酒吧的老板帕瓦尔.尼森除了比较虚弱,沒受什么伤,他抱着刚才画的那张草稿,奔跑了起来……
浑身烧焦的卢米安坐在街边,背靠着距离“暗影之树”很近的金鸡旅馆,就這样后脑勺倚住墙壁,露出些许笑容地静静看着那些小贩、行人和廉价公寓租客们鲜活有力地逃往荒野四周的边缘。
…………
“暗影之树”的内部,“月女士”见這场战斗已卷入了多位天使和圣者,而自己這方在两大教会和第八局的陆续增援下,越来越吃力,心中骤然生出了退走之意。
再這样下去,两大教会說不定都会以不同方式請求神降了!“月女士”迅速下定了决心。
已被剥夺了几种能力,陷入种种“禁止”中的她一边按住腹部的凸起,一边张开了嘴巴。
一道极其凄厉的尖啸爆发在了這片异度空间内,還有近两米主干在地上的“暗影之树”瞬间发生了变化。
位于不同枝干和树皮上,被淡薄迷雾包裹的過去场景中,那些由不同欲望形成且当前已彻底死去的人影全部活了過来,除了罗塞尔大帝。
它们之中有不少半神,带着麻木冷漠的表情和阴冷晦暗的气息走出了各自所在的“歷史”。
“复活”!
“月女士”借助肚子裡的“神胎”和“暗影之树”的特殊,让后者积累了一千多年的欲望临时复活成了它们原本的模样。
虽然這无法持久,且复活者的实力会明显不如当初,但短短几秒内,新增大量半神帮忙战斗,還是能有效影响到局面,带来极致的混乱。
正是仗着有“神胎”能于关键时刻提供帮助,“月女士”才敢跟随进入這裡,参与這场乱战,否则只是答应给予遮掩和阻截的她之前就放弃“至福会”的人,自行脱离這片街区了。
无声无息间,那些复活的虚影在炽烈的阳光下飞快消融起来,而“月女士”抓住這個机会,收回残破得還不那么厉害的部分彼岸世界,和它合二为一,于原地失去了踪迹。
…………
市场大道,国会议员所在的那栋土黄色四层建筑内。
混血儿伊姆雷并沒有立刻询问简娜這個刺客,而是让两名第七局的特工先帮简娜做了简单的消毒和包扎,初步止住了血,摆出不能让罪犯伤重死去以问出更多线索的姿态,而瓦伦泰、安托万和其余特工挨個观察和询问起参与宴会的其他人,包括卡桑德拉和罗讷等于格.阿图瓦团队的成员。
轰隆隆!
地底又是一阵震颤,靠近窗边的人们看见乱街、夜莺街和白外套街各自露出了一角,时而闪动光芒,四周则有不少套着镶金线白袍和拿着各种机器的神职人员靠近。
這让伊姆雷、瓦伦泰等人的审问放缓了下来,過了一阵,昂古莱姆.德.弗朗索瓦穿着有黄金纽扣的大衣,带着那個灰白色人型机械造物、另外几名队员和大量警察走入了宴会大厅。
听完伊姆雷的汇报,他环顾了一圈,看了简娜一眼,然后对特拉维斯.埃弗瑞特道:
“把参加宴会的人都带到总局,分开询问。
“那個刺客留在這裡,我們负责追查,嗯……议员先生团队的成员也留下,有些情况需要了解。”
埃弗瑞特未提出异议,组织警员们将既惶恐不安又看着热闹的人们带离了国会议员办公室所在的土黄色建筑。
等到大厅变得空旷,昂古莱姆吩咐起站在简娜身旁的两名第七局特工:
“把刺客带到休息室,不能让她听见我們的交流,免得她借此隐瞒部分真相。”
看着简娜被押入面朝后方街道的休息室后,昂古莱姆走到了卡桑德拉和罗讷等人前方,沉声說道:
“几位,有些情况必须了解一下。”
說到這裡,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对了,议员先生已经死去,按照法律规定,他即刻失去相应的议席。
“也就是說,你们不再是议员先生的团队成员,不再享受必要的豁免。
“所以,我們先做好公证再交流。”
听到昂古莱姆的话语,卡桑德拉等人的表情同时有了变化。
休息室内,刺杀于格.阿图瓦后心灵就一片平静的简娜听见大厅方向有剧烈的动静传来。
那两名持枪看守她的第七局特工分出一人,奔向门口,察看起究竟。
发现身边只剩下一個安保人员的简娜心中一跳,霍然有了個想法。
她表情突变,满脸惊讶和恐惧地望向看守者的背后。
那名特工虽然受過严格的训练,但正是因为如此,了解了一些普通人不了解的事情,而今天乱街区域发生了异常案件,议员先生又惨遭刺杀,现在,大厅内還出现了疑似涉及超凡力量的战斗,這让他怎能不担心休息室也会被影响,不担心自己的背后冒出点什么?
他下意识想要转身,可刚转到一半,就有了警惕。
但对简娜来說,這已经足够。
早被戴上手铐的她双手交握成拳头,猛地砸向了那名特工的肩颈处,砸得他直接摔倒在地,手枪脱离了控制。
不等门口那名特工做出反应,简娜双手按在窗台上,直接跳了起来,撞破玻璃,羽毛一样落到了后方那條巷子内。
紧接着,她强忍着枪伤带来的疼痛,躲入角落的阴影裡,快速脱离了那栋土黄色的建筑。
…………
“月女士”连续更换方向,使用了几种能力后,终于从“彼岸世界”内走了出来。
此时,她已逃到位于特裡尔西北方向的埃拉托区,前方是一栋耸立着几座尖塔、涂抹着不少金色的宏伟建筑。
“月女士”又谨慎地確認了一遍周围的情况,暗自松了口气。
要不是那株邪树更深地钻入第四纪那個特裡尔对“伟大母亲”有好处,她其实都不愿意参与“至福会”的行动,不想因此暴露自己,要知道,那些控制欲望的人常常也会被欲望控制,失败的可能并不低。
下一秒,“月女士”从侧面进入了那栋主色偏米白的建筑。
几百米外,一條金毛大狗正静静蹲在一位身穿绿色长裙的女性旁边。
她们默默地看着“月女士”的一举一动,默默地看着那栋有众多尖塔的宏伟建筑,表情都有些凝重。
那是圣心修道院,那是“永恒烈阳”教会的圣心修道院。
…………
开始崩塌但不影响乱街、夜莺街和白外套街建筑的荒野内,卢米安看到“暗影之树”已快完全缩入地底,嘴裡嘲笑起了忒尔弥波洛斯:
“我也沒多么不幸啊,竟然让我成功了。”
他话音刚落,找回了清醒和理智的芙兰卡跑了過来,“嘶”了一声道:
“這是在扮演烧焦的尸体嗎?”
她一边說,一边拿出了得自毒刺帮的治疗药剂,打算给卢米安先灌半瓶。
卢米安的伤势其实沒有看起来那么严重,对大部分中低序列非凡者来說足以致命的烧伤于“纵火家”而言顶多算需要躺一两個月的那种,而骨折、爆炸、撞击带来的伤害沒一個是会立刻要了“猎人”命的,他只要挨到明天,就自然恢复了。
考虑到荒野彻底消失后,說不定要面对官方非凡者的追捕,卢米安沒有逞强,咕噜喝了半瓶。
很快,他感觉身体在飞速恢复。
這個时候,荒野快要完全崩溃,各條街道都回了原本的位置,不少人已冲了进来。
芙兰卡观察着环境,语速很快地說道:
“能行动嗎?我們得赶紧脱离這裡。”
“好。”卢米安站了起来。
他随即侧走了两步,打算在离开前捡起那根从“暗影之树”上烧下来的短树干。
卢米安刚握住那树干,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了某個东西:
在“暗影之树”沉降回地底后留下的凹陷处,一個模糊透明的生物一闪而逝。
卢米安的瞳孔骤然放大,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
那是一條蜥蜴状的透明模糊身影!
那和他在梦裡看见的“小精灵”一模一样!
那是奥萝尔嘴巴裡钻出来的那种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