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魔术师”的推测
“海拉”女士到特裡尔了?卢米安拿着那封信,表情有些复杂。
這件事情本身并沒有什么問題,代号“海拉”的“卷毛狒狒研究会”副会长之前就提過她最近会来特裡尔,但卢米安下午才从纪尧姆.贝内那裡得知洛希.露易丝.桑松的存在,怀疑奥萝尔原身的家庭可能早已信仰宿命,怀疑“卷毛狒狒研究会”“愚人节”小组的某位成员有問題,這位女士晚上就到了特裡尔,发出见面請求。
要知道,她之前就提醒卢米安注意“麻瓜”,也就是奥萝尔原本的家庭,认为那是一個调查方向。
纯粹的巧合,還是另有原因?卢米安思索了片刻,坐了下来,就着电石灯的光芒,开始给“魔术师”女士写信。
他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和芙兰卡的讨论、“盔甲幽影”的問題大致提了提,沒有隐瞒“海拉”的到来,只是未讲“卷毛狒狒研究会”的成员都来自另外一個世界這個秘密。
大概半個小时后,卢米安收到了“魔术师”的回信:
“你放弃恩赐自带的生物,選擇自己从灵界挑选契约对象,是非常正确的選擇,這足以让你成为宿命猎手,专门针对宿命途径的恩赐者,不枉我一直暗示你這么做。”
读到這裡,卢米安有点疑惑了:
“魔术师”女士什么时候暗示過自己放弃恩赐自带知识裡的怪异生物?
他念头一转,忽然有所明悟:
在他祈求到“受契之人”恩赐前,在他還不知道恩赐自带的神秘知识会包含签约对象时,“魔术师”女士就主动提出给他灵界生物资料,让他挑选。
這确实算是一种暗示,但要不要這么隐晦啊?卢米安觉得不管是擅长占卜的,還是喜歡占星的,都不喜歡把话清清楚楚地讲出来,要么只說一半,要么用别人听不懂察觉不了的“启示”、“暗示”来代替。
想明白這件事情后,卢米安低下脑袋,继续閱讀“魔术师”女士的回信:
“‘罪人’這個信仰宿命的隐秘组织出现不止六年,他们最早的痕迹能追溯到鲁恩王国和弗萨克帝国、因蒂斯共和国那场战争的后期,你提到的洛希.露易丝.桑松很可能早就是宿命的信徒,但未必有相应的恩赐,总之,那场战争给了邪神们渗透入我們世界的更多机会。
“你或许已经察觉到,洛希.露易丝.桑松和你姐姐奥萝尔存在密切联系,从某种层面上来說,她们是一体的,但又不属于纯粹的人格分裂,正如那個‘重生’能力一样,你姐姐之前另有来历,于刚刚死去的洛希.露易丝.桑松的身体内复活了過来,而按照正常的发展,你姐姐应该会走這么一條道路:
“融合洛希的部分记忆和感情—内心挣扎—人格分裂前兆—自我和解—获得新生。
“如果自我和解未能成功,则需要寻找真正的‘心理医生’治疗。
“从伱姐姐前面五年的表现看,她即使沒有完全地自我和解,也应该差不多了,未再受到太大的困扰,但也许洛希是邪神信徒這点让她难以接受,始终沒能彻底和解,给了‘唤魂术’机会。
“和你疑惑的一样,她为什么要对自己使用‘唤魂术’是很关键的問題……
“我怀疑‘罪人’不仅是那個隐秘组织的名称,還是‘宿命’途径的序列2或者序列1。
“以宿命为名的那位存在确实有‘過去’、‘现在’和‘未来’方面的权柄,你在梦裡不是体验過嗎?過去的‘罪人’,现在的‘受难者’,听起来是不是很搭配,那未来又是什么呢?”
過去的“罪人”,现在的“受难者”……也不知道忒尔弥波洛斯代表過去,還是未来……嗯,“魔术师”女士的推测和芙兰卡讲的差不多,但她似乎不太认可纯粹是“怨魂归来”,更偏向于人格分裂和部分残灵的糅合……卢米安仔细琢磨起信裡的描述,害怕又错過了什么暗示。
他现在已经相对平和,不管是真的洛希.露易丝.桑松归来,還是奥萝尔分裂出了這么一個人格,糅合了“唤魂术”找回的残灵,他都能够接受,不至于太過痛苦。
那一個是坏人做坏事,一個是姐姐生病了,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卢米安缓慢地吐了口气,将目光投到了后面的信纸上:
“‘盔甲幽影’的問題非常复杂,不管是你,還是圣杯二,现在都不太适合知道详细情况,事实上,在你召唤出這么一個幽影前,我只在‘倒吊人’先生那裡听說過有类似的灵界生物,他也只碰到過三四次,有一次還是在梦裡。
“你们之后再次召唤‘盔甲幽影’,完成承诺时,记得写信告诉我观察到的变化。”
“倒吊人”先生……塔罗会的“倒吊人”牌持有者?他负责处理另外那個世界的問題?卢米安认真思索了一阵,发现“魔术师”女士的潜台词是:
這事涉及很高层面,你们暂时不能了解详细的情况,但可以在自身能力范围内,做一定的调查和追踪。
這說明“塔罗会”对“盔甲幽影”代表的那個世界也很感兴趣……卢米安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读起已所剩不多的內容:
“等她们确定了最后這次心理治疗的時間,我再告诉你……
“你那件神奇物品這周内应该能够做好……
“去见一见‘海拉’吧,我沒看到什么太大的問題,你甚至可以把奥萝尔的异常可能来源于‘唤魂术’来源于‘愚人节’某位成员的出售告诉她,观察她的反应,至于‘盔甲幽影’的事情,你和圣杯二自己决定要不要告诉她。”
卢米安手指轻轻一搓,让赤红的火焰点燃了信纸。
做完這件事情,他才给“海拉”写起回信:
“尊敬的‘海拉’女士,如果你沒有問題,那我們明天上午十点在天文台区旧街的小奶牛咖啡馆见面。”
卢米安原本想在自己最熟悉的市场区挑选见面地点,但那很容易被“铁血十字会”发现他和陌生人见面。
他的第二選擇是找主教座堂附近的咖啡馆或啤酒屋,可又觉得那表现得太過防备,似乎有点問題就会逃进教堂,而他又不敢真的躲进去。
最终,他选了旧街,有“与众不同”歌舞厅的那條街。
到时候,“海拉”真要有什么不对,他就把灾祸引到那個让他想起来就头皮发麻的歌舞厅,看能不能让麻烦们自己打起来。
收到“海拉”的回信,確認好见面時間和地点后,卢米安带着地血矿石,返回白外套街,再次敲响了芙兰卡和简娜的房门。
芙兰卡還是之前那身打扮,并未换上睡裙,她一脸疑惑地看着卢米安道:
“你怎么又来了?”
“简娜呢?”卢米安不答反问。
“你问這個做什么?她刚赚了你一笔,回家看哥哥去了。”芙兰卡明白卢米安是有正事要讲,但還是习惯性地回了一句。
卢米安這才把自己明天要见“海拉”的事情讲了出来,末了问道:
“要提‘盔甲幽影’嗎?”
“暂时不用,等我們确定了情况再說。”芙兰卡思索着道,“你暂时也不要提到我,就当从来沒有碰到過我。”
卢米安顿时笑了一声:
“你這是谁都怀疑啊。”
“小心为上!”芙兰卡唉声叹气道,“‘唤魂术’弄得我有点過度警惕。”
確認好相应的细节,卢米安看了芙兰卡一眼:
“你這是要外出?”
“是啊,去泉水街找加德纳。”芙兰卡坦然回答,笑吟吟說道,“让他体验下什么叫真正的欢愉。”
卢米安一时无言。
芙兰卡低声笑道:
“我也沒有办法,你和简娜都不帮我,我总得找個人消化欢愉啊。”
不等卢米安回应,她又笑着說道:
“同时還得给加德纳說我应简娜的請求,今天参与了你对付仇人的行动,分到了不少战利品。”
“我以为你会瞒着他。”卢米安略感诧异。
芙兰卡嘿嘿笑道:
“那家伙其实是個疑心很重的人,很多时候,說部分真话比直接瞒着他效果更好。”
卢米安轻轻颔首的同时,芙兰卡记起一事:
“那些仪式皮毛的咒文占卜出来了,解除是‘大主教阁下’,使用是‘牛’、‘羊’或‘狗’,具体看用的是哪种皮毛,嗯,都是赫密斯语。”
說完,這位魔女挥了挥手,愉快地出门去了。
解除咒文是“大主教阁下”……本堂神甫還真是喜歡权力啊……卢米安自行走入601公寓,带上那五张仪式皮毛,转去了自己那间安全屋。
当然,他沒有忘记帮芙兰卡锁门。
…………
翌日上午,天文台区,旧街。
卢米安漫步于那一栋栋很有年代感的建筑间,发现這個時間点,“与众不同”歌舞厅和“独自一人”酒吧都還沒有开门。
叮铃铃,一名穿着蓝色压花外套的邮差骑着自行车从路旁经過。
卢米安将视线从“与众不同”歌舞厅紧闭的大门处收回,继续走向名为“小奶牛”的那家咖啡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