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宿命般的结局
盯着昏迷在走廊上的敌人,卢米安沒有立刻动手,沉默着蹲了下去。
他拿出源于“至福会”伦塔司的那瓶迷药,拧开盖子,将它凑到了那名身穿蓝白條纹病服的患者鼻端。
芙兰卡探头望了一眼道:
“先把胸口那根断箭拔下来,要不然我感觉他的体质能硬抗很大一部分迷药效果。”
疑似“我有個朋友”的那名非凡者身上,灰白石头般的鳞片正因“哼哈之术”带来的灵性昏迷而缓慢消退。
卢米安点了点头,用拿瓶盖的手拔掉了那支黑曜石断箭。
芙兰卡见状,悄然舒了口气道:
“现在的問題是,怎么确定這家伙是真正的‘我有個朋友’。
“厉害的‘催眠师’完全可以‘催眠’一個同途径同序列的非凡者,改变他的自我认知,让他替代本人出现于各种场合,完成不同的恶作剧,与来袭的敌人战斗。
“妈的,這怎么比‘秘偶大师’還烦的样子!”
她的意思是,眼前的敌人或许也是受害者,是被修改了认知,自以为是“我有個朋友”的受害者。
這种可能现在完全沒法排除,所以她不是太狠得下心直接杀掉对方通灵。
而且,這种情况下,卢米安仅剩的那点“吐真剂”也不会管用,因为被催眠的人說的肯定是自认为的真话。
卢米安拧上了迷药的瓶盖,思索着說道:
“布置仪式,向‘愚者’先生請求確認,既然‘洛基’可以依靠那位天尊的帮助找出一定范围内的‘卷毛狒狒研究会’成员,那我們也能用类似的办法激发‘我有個朋友’身上的特殊气息,有就是真的,沒有就是假的。”
“万一他是被‘洛基’和‘我有個朋友’抓起来的研究会某位成员呢?以前有好几位只是失踪,還沒確認死亡,裡面就包括‘心理医生’。”說到這裡,芙兰卡忽然怀疑起“我有個朋友”晋升序列7时用的非凡特性来源。
被他们狩猎的那位研究会成员?
卢米安又想了下道:
“那让简娜进来,她应该還残留着這方面的好运,沒碰上别的人就证明昏迷的這個是‘我有個朋友’。
“你负责给简娜提供保护……”
卢米安话音未落,耳畔突然响起了“魔术师”女士的声音:
“不用這么麻烦。”
蹲在昏迷者面前的卢米安旋即感觉周围的空间活了過来,往内收缩,一下就把疑似“我有個朋友”的非凡者吞噬了。
“哇哦……”芙兰卡发出了惊叹的声音,卢米安则缓慢站直了身体。
两人耐心做起等待,也就是二三十秒的時間,那穿着蓝白條纹病服的非凡者被虚空“吐”了出来。
紧接着,他们同时听到了“魔术师”女士的回复:
“是‘我有個朋友’。”
…………
高空绯红的月亮下,代尔塔疯人院被明显浓郁過周围、弯曲成弧形的黑暗笼罩着。
那栋灰蓝色三层建筑的天台上,影影绰绰的“魔术师”对身旁同伴道:
“除了那個疯掉的家伙,沒有暗藏的危险和更多的陷阱。
“是我反应過激,重视過度了?”
同样隐约可见,如同一场迷梦的“正义”平和說道:
“你的選擇沒有任何問題,面对那位天尊相关的事情,再怎么重视都不算错误。
“只有每次都足够重视,才不会突然被祂欺诈,踩中真正的陷阱。”
“魔术师”轻轻颔首,合拢手中的笔记本,将目光又投向了這個位置根本看不到的三楼走廊。
…………
听完“魔术师”女士的结论,卢米安笑了起来。
他放好還剩一半的迷药,侧头对芙兰卡道:
“可以让简娜进来了。”
芙兰卡点了点头,随即消失在了走廊靠内侧的阴影裡。
卢米安低头端详起面容平凡无奇的“我有個朋友”,眸光幽深,嘴角含笑。
“哼哈之术”的效果应该早已過去,但“至福会”的迷药還在发挥着作用。
以“我有個朋友”展现出来的体质,這应该也持续不了多久,但对早有准备的卢米安而言,這点時間足够了。
此时,受刚才大火和喊叫的影响,代尔塔疯人院内不少人都醒了過来,一楼尤其热闹,值班医生带着几名健壮的看守到处巡逻,確認是否還有火种残存,沒有真正熄灭。
简娜和芙兰卡借助阴影的遮掩,避开他们,上到了三楼。
卢米安从简娜那裡接過了来自本堂神甫纪尧姆.贝内的一张绵羊皮,将它铺在了地上。
然后,他把“我有個朋友”裹了进去。
又凝视了這位“愚人节”的心理医生几秒,卢米安突然扬起手裡的黑曜石断箭,噗地一声将它插入了“我有個朋友”的左眼。
剧烈的疼痛让“我有個朋友”挣脱了迷药的影响,左眼一片血色。
几乎是同时,他听到了一声带着笑意的低语:
“羊!”
回荡的赫密斯语单词裡,被仪式羊皮包裹的“我有個朋友”顿时遭幽暗的光芒吞沒,无法使出任何能力。
等到幽暗的光芒平息,他已变成了一只灰白色的绵羊。
卢米安将黑曜石断箭从破碎的眼珠裡抽了出来,噗地又插进了“我有個朋友”的右眼。
“咩”的惨叫响起,卢米安收回黑曜石断箭,一手按着挣扎的“绵羊”,一手抚摸起他的头顶,微笑說道:
“现在,我們终于能好好聊一下天了。”
他一边对“绵羊”低语,一边将黑曜石断箭丢给了简娜。
紧接着,他拿出一瓶普通的创伤药,细致地抹到了“我有個朋友”的血色眼窝裡,并用随身携带的白色绷带将对方的双眼一层层缠住。
直到此时,从昏迷中醒来又遭遇剧烈疼痛的“我有個朋友”才找回了一定的思绪,他急切地使用起能力,却一個都沒成功。
旁边的芙兰卡和简娜看着卢米安认真地给“我有個朋友”变成的绵羊包扎伤口,皆有点瘆得慌,后者原本還想帮卢米安出出气,猛踢那個恶劣心理医生的胯部,现在觉得這样就够了。
她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手中的黑曜石断箭上,沒发现它有特别的负面效果,也不知道是不是芙兰卡曾经讲過的神奇物品。
在卢米安拿出提前预备好的棕黄麻绳,缠绕到那只绵羊的脖子上时,听到羊叫的值班医生带着几名健壮的看守巡逻到了這一层。
芙兰卡和简娜立刻躲入了阴影裡,而男性化奥萝尔模样的卢米安不慌不忙地转過身体,牵着那只绵羊前往走廊的尽头。
一股股赤红色的火焰从恢复了少许灵性的他身上冒出,于走廊上熊熊燃烧。
那位值班医生和几名看守不敢靠近,只看见一道人影行走于火焰的深处,一步步靠近着附楼走廊的尽头。
那人影還奇怪地牵着一头灰白色的绵羊,绵羊原本不想走,却被绳索拽住脖子,直接往前拖动。
在地面滑行了一段距离后,脖子越勒越紧呼吸越来越困难的绵羊最终站了起来,迈开步伐,跟随往前。
等到走廊上的火焰戛然熄灭,未烧到任何一個房间,值班医生和看守们已失去了牵羊男子的踪迹。
是我的幻觉嗎……事情太過奇怪,匪夷所思,以至于這几位都产生了同样的想法。
可留下烧焦痕迹的走廊证明刚才确实发生了一场沒伤到任何人的火灾。
吩咐一名看守去最近的警察总局报警后,值班医生茫然恍惚地回到了一楼办公室。
他倒至椅内,忍不住做起猜测:
“不会是执掌火灾的恶魔从深渊裡爬出来了吧?
“它的特征是牵着一只绵羊?那是火焰的化身?”
值班医生越想越夸张,觉得不应该报警,应该直接去教堂請主教神甫们過来看看。
咚咚咚!
他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值班医生坐直了身体,沉声回应:
“請进。”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值班医生的眸光瞬间凝固。
来的人是刚才那個金发恶魔,他牵的绵羊甚至用白色的绷带缠绕住了眼睛,脸上的灰白毛发则沾染着点点血迹。
“有件事情麻烦你。”卢米安牵着“我有個朋友”进了医生办公室,嗓音平和地說道,“我這只羊有严重的反人类倾向和极端暴力行为,我想治疗它的精神疾病。”
怎么治……值班医生還沒来得及說话,就看见那個长相俊秀的金发恶魔开口问道:
“你会脑额叶切除手术嗎?”
“会,会一点。”值班医生下意识回答道,“可它是羊啊……”
這脑部结构能一样嗎?
发出這么一個疑问的同时,值班医生看见那只绵羊疯狂挣扎,试图逃离,但被绳索紧紧束缚,沒法摆脱。
卢米安笑了起来:
“沒关系,可以试一试,它只是一只羊,死了就死了,我們還能吃烤全羊。”
他一边說一边将试图攻击自己的绵羊拖到了旁边的诊疗台上,然后用双手和双脚将它死死压住。
若患者是人类,沒太多经验又被禁止做脑额叶切除手术的值班医生肯定不敢动手,但既然是一只羊,他就沒什么顾忌了。
本着不惹怒那個纵火恶魔,好好配合以等待警察到来的想法,值班医生走到了诊疗台前。
他有些犹豫地說道:
“我需要一把冰锥。”
他這是想找借口去冰库,和纵火恶魔拉开距离,可话音刚落,就看见阴影内伸出一只手掌,递给自己一把锐利的细冰锥。
這,這是怎么回事……值班医生惊愕之余,隐约听到了“不用谢”這句话。
他麻木地接過那根细冰锥,解开了绵羊头部缠绕的白色绷带。
那只绵羊挣扎得更加激烈了。
值班医生辨别了下它眼窝内部的受损情况,猛地将细而尖的冰锥从缝隙裡插了进去,搅动起大脑裡的额叶。
灰白色的绵羊挣扎了几秒后,霍然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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