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碧翠丝
芙兰卡结束潜藏,无声打开阿黛娜那间公寓的房门时,一眼就看见金发蓝眼瘦高模样的卢米安正蹲在昏迷的阿黛娜身旁,用湿漉漉的毛巾用力擦拭对方的脸庞。
“你在,做什么?”芙兰卡压着嗓音,疑惑问道。
目标不应该是那個假扮成画商德丽莎的“至福会”成员嗎?
卢米安笑了笑道:
“我只是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既然‘演员’能扮演任何人,那假德丽莎和阿黛娜建立起亲密关系后,完全可以控制住這位女伴,自己假扮成她,混进红房子咖啡馆的女性欢乐派对。
“由大家都熟悉的阿黛娜来传递‘至福会’的理念和隐藏的邪神信仰,肯定比新加入的成员更有說服力,更能取信于他人。”
說到這裡,卢米安抬头望了眼公寓的卧室,用讲恐怖桥段的口吻道:
“也许,在這裡的某個角落,就藏着真正的阿黛娜,以尸体的状态。”
芙兰卡不自觉想象了下那样的场景,无声吸了口气。
她随即挺了挺腰背,自言自语道:
“這個故事不错,回头讲给简娜听。”
咕哝完,她沒弄出什么动静地关上房门,边靠近卢米安,边反驳起他的怀疑:
“布朗丝.索伦应该是‘欢愉魔女’,不至于连自己的女伴是真是假都认不出来吧?而且,她還审问過阿黛娜,也知道‘演员’大概有什么能力。”
此时,卢米安已“帮”昏迷的阿黛娜卸完了妆,確認样貌虽然有了一定的变化,但還是本人。
他低声笑道:
“按照你的描述,我其实不太相信布朗丝.索伦的判断,她在超凡领域的经验明显比你少,但既然她背后有魔女教派,现在又做過辨认了,那审问的结果還是可信的。”
卢米安不再关注阿黛娜,指着叠加了“哼哈之术”、物理学昏迷和“至福会”迷药的假德丽莎,对芙兰卡道:
“用‘魔镜占卜’最后確認下她是不是‘至福会’的核心成员。”
虽然在音乐会时,卢米安根据假德丽莎的表现已基本判定她是“至福会”的核心成员,但他们沒有一路跟随和监控,而是提前到目的地等候,万一对方中途察觉不对,换了個人呢?
从现在這個假德丽莎身上有“吐真剂”等“至福会”特制秘药来看,她和“至福会”肯定也有关系,但是否为核心成员,那就不得而知了。
這個問題的答案将决定卢米安等会的处理方式。
…………
阿黛娜這间公寓的隔壁。
布朗丝.索伦還在监控动静,但她只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模模糊糊的对话,沒发现别的情况。
阿黛娜和那個假德丽莎打算先聊会天,喝点红酒?虽然這样不够激情,但還挺有情调的……布朗丝.索伦又一次望向对面那栋建筑,在心裡催促起芙兰卡.罗兰和她的情人,希望他们不要等到假德丽莎完全沉浸于欲望后再发动突袭。
…………
阿黛娜公寓的客厅内。
芙兰卡抬起右掌,飞快凝出了一把晶莹剔透的冰制细锥,在假德丽莎的手上轻轻刺了一下,引出了少许鲜血。
假德丽莎本能地后缩了下手臂,但還沒有突破三重昏迷的限制苏醒過来。
芙兰卡将那些鲜血涂抹在了一面镜子上,打算以它们为媒介和祭品,询问一位来自冥界的存在,希望获得關於灵的独特性辨识。
完成所有前置工作后,芙兰卡拿起那面镜子,用赫密斯语诵念道:
“徘徊于冥界的阴影,可以交流的友善生物,永不死去的独特之眼……”
染着鲜血的镜子表面霍然泛起了几分阴绿,惨白的水光一阵阵荡漾。
等到咒文诵念完毕,芙兰卡恭敬问道:
“鲜血的主人是画商德丽莎嗎?”
“不是。”一道仿佛承受着无穷时光侵蚀的淡漠声音从镜子内传出。
芙兰卡提出了第二個問題:
“鲜血的主人是特裡尔‘至福会’的核心成员嗎?”
那淡漠的声音逐渐消退:
“是的。”
芙兰卡沒再提问,因为這位存在每次只回答两個問題。
她看着惨白的水光飞快往内收敛,看着镜子表面的鲜血诡异地渗了进去,消失不见。
芙兰卡這才侧過脑袋,对卢米安道:
“是‘至福会’的核心成员。”
卢米安轻轻叹了口气道:
“可惜啊,我不会那個切除脑额叶的手术,安东尼.瑞德也還不是‘催眠师’,只能直接通灵了。”
使用“吐真剂”不代表醒過来的假德丽莎不会反抗,以她的信仰情况和能力特点,到时候免不了有场激烈战斗,大概率還是会不可避免地将她杀死,既然如此,那不如现在就做。
卢米安一边說一边蹲了下去,右掌燃烧起赤红的火焰。
那一股股火焰飞快纠缠在一起,迅速聚合变白。
随着卢米安用右掌在假德丽莎的体表轻轻一按,那炽白的火团霍地凭空消失。
轰隆隆!
假德丽莎的身体内部传出沉闷的爆炸声,整個人颤抖了几下后彻底失去了生命。
這個過程中,芙兰卡一直在忙碌着预备“魔镜通灵术”。
虽然她可以在假德丽莎昏迷的时候强行通灵,但那不够安全,有可能会对她的精神和心灵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更为重要的是,目标信仰的還是邪神,這意味着一個不好就有被污染的风险。
…………
阿黛娜這间公寓的隔壁。
藏在阴影内的布朗丝.索伦察觉到了微妙的波动。
用上能力了?开始了嗎?布朗丝.索伦不知现在的变化是假德丽莎开始使用“欲望母树”途径的能力来调情,還是芙兰卡.罗兰和她的情人已经潜入目标地点,准备动手。
沒有迟疑,一身黑色猎装的布朗丝.索伦无声无息推开窗户,沿着阴影爬了出去,攀附于外墙上,向着阿黛娜的公寓缓慢靠拢。
…………
芙兰卡完成了“魔镜通灵术”,看见幽暗深邃的镜面水光浮动,“映”出了一张秀丽妩媚但苍白惨淡的脸孔。
“你叫什么名字?”芙兰卡直截了当地问道,用最简单的問題测试“魔镜通灵术”的效果。
假德丽莎嗓音虚幻飘忽地回答道:
“我是碧翠丝.安库尔。”
“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芙兰卡继续问道。
碧翠丝.安库尔表情呆板地說道:
“我经营着一家酒廊,那来自我死去的丈夫。”
芙兰卡這才将問題导入关键部分:
“你是‘至福会’的核心成员嗎?”
“是。”碧翠丝.安库尔连点头這個动作都不太明显。
芙兰卡沒去问“至福会”的信仰情况和最近有沒有神谕,虽然她不像恐惧“福生玄黄天尊”那样恐惧“欲望母树”這位邪神,连通灵都不敢,但她对风险還是有足够认识的,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是安全的什么可能带来污染。
她斟酌了下道:
“你知道卢米安.李或者夏尔.杜布瓦嗎?”
碧翠丝茫然呆滞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不知道。”
不知道……旁听的卢米安挑了下眉毛。
“至福会”的核心成员们都不知道苏珊娜.马蒂斯最终的计划是什么?
芙兰卡同样诧异,皱了皱眉头道:
“苏珊娜.马蒂斯临死前到市场区想做什么?”
碧翠丝.安库尔平缓說道:
“她要唤醒伟大的神树,让它的根系进入第四纪那個特裡尔,让它的树冠长入伪神们的国度。”
“她有說要怎么唤醒嗎?”芙兰卡追问道。
碧翠丝.安库尔的嗓音越来越冷,表情越来越木然:
“沒說。”
她们真不清楚苏珊娜.马蒂斯想把我抓住,献祭给“欲望母树”?卢米安念头电转间,低声对芙兰卡說出了一個名字:
“迈普.迈尔。”
芙兰卡心领神会,询问起镜中之灵:
“迈普.迈尔在哪裡?”
迈普.迈尔是老鸽笼剧场的前任经理,苏珊娜.马蒂斯的姘头和最信任的手下。
碧翠丝用越来越像亡者的声音回答道:
“我不清楚,他是男性,被我們讨厌和疏远着。”
听到這裡,卢米安有所明悟,大概弄清楚了原因:
“暗影之树”這件事情上,已成为恶灵的苏珊娜.马蒂斯无论選擇,還是行为都非常偏激,沒有向“至福会”其他核心成员通报過详细的情况和具体的进度,只有她直属的迈普.迈尔和夏绿蒂.卡尔维诺等人才知晓完整的计划。
等到苏珊娜.马蒂斯和夏绿蒂.卡尔维诺死亡,依靠前者才能成为“至福会”核心成员的迈普.迈尔受到排挤,遭遇打压,也就沒有把相关問題告知其他人。
這想想也正常,以“欲望”为核心的隐秘组织,肯定会欲望横流,明争暗斗,而迈普.迈尔這個男人在崇尚女性爱女性的核心群体裡是一眼可见的异类。
芙兰卡思索了几秒,将刚才的問題换了個說法:
“迈普.迈尔最近有什么打算?”
碧翠丝的脸庞苍白泛绿,连僵硬的表情都沒有了:
“前几周,迈普.迈尔說他要潜回市场区,做一件事情,之后,我再也沒有见過他。”
潜回市场区做一件事情?卢米安和芙兰卡同时心中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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