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祈海仪式的情报
桑塔港,一個摆着牌桌的房间内。
变化了容貌、换了衣物的卢米安和卢加诺见到了那名自称达列日人后代的黑市商人。
他穿着白色的衬衣和黑色的马甲,坐在牌桌上首,面前摆着一杯淡麦芽色的白葡萄酒,手指间夹着根缓慢燃烧的雪茄。
他看起来确实有达列日地区的血统,眼窝略微凹陷,黑发微微卷起,蓝色的眼眸就像是沒有云朵遮挡的高山天空,脸颊偏瘦,胡渣密集,三十多岁的样子。
“中午好,瓦莱裡奥先生。”卢加诺用高原语问候道。
瓦莱裡奥回头看了眼别着枪支的几名保镖,笑着用带达列日口音的因蒂斯语道:
“我很久沒有回故乡了,看到你们很亲切。”
“是,瓦莱裡奥先生。”卢米安装出畏畏缩缩的模样,回以同样带达列日口音的因蒂斯语。
牧羊人们虽然擅于和野外的危险抗争,但却本能地害怕人类定居点裡的权威者。
瓦莱裡奥轻轻点头道:
“你们是从拉纳卡過来的嗎?”
“是的,刚参加完那裡的交易大会。”卢米安回答得很是流畅。
他从科尔杜村的牧羊人口裡听說過拉纳卡,那裡每個月都会举行一次交易大会,形成热闹的郊外市集,远近的牧羊人们都会過去,寻求买卖羊羔、羊毛、奶酪等商品的机会。
瓦莱裡奥又聊了聊转场之事和达列日地区的民俗,卢米安都知之甚详,从一個牧羊人的角度和观点做出了回答。
這個過程中,他隐约有点恍惚,记起了姐姐生气时偶尔会說的那些话语:
“你要是不好好学习,就送你去当牧羊人!”
现在,他确实在扮演一個牧羊人了。
過了一阵,瓦莱裡奥满意点头,抽了口雪茄道:
“你们還算明智,郊外放牧可以不用身份证明,进了城市定居则必须有,我会尽快帮你们弄两套,之后,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我不一定能帮上忙,但多一個人总会多一些想法,我們都是达列日人,当然要互相帮助。”
对于這位黑市商人的热情,卢米安一点也不意外:
将家乡人“团结”起来,会形成一股可供利用的,不容忽视的力量!
這就像萨瓦党,最初是由那些当苦力、侍者的萨瓦人组成一样,他们为萨瓦商会那些大老板们开拓事业,扩大经营,守住家产,不知做出了多少贡献。
至于這裡面有多少萨瓦人永远无法走上正路,不知什么时候就死在了街边,那些富商并不关心。
卢米安靠着从简娜那裡学来的表演技巧和安东尼.瑞德的提点,顺势赞美起瓦莱裡奥有非常高贵的品格。
瓦莱裡奥带着笑容,特意叮嘱道:
“你们想在這裡生存下去,最好尽快改信‘大地母神’,尽快找個好姑娘结婚,生几個孩子,只有這样,你们才不会遇到一些隐性的麻烦。”
催婚催育是费内波特王国的传统嗎?卢米安腹诽了一句,苦涩笑道:
“沒有铜板,就沒有好姑娘。”
這也是达列日地区的谚语,意思是穷人很难找到好姑娘,牧羊人更是难以建立家庭。
“這裡是费内波特,不是达列日。”瓦莱裡奥端起那杯白葡萄酒,轻轻抿了一口,“這裡的好姑娘们更看重健壮的身体和勇猛的气质,钱可以等结了婚再赚。”
“为什么?”卢米安沒有掩饰自己的不解。
“那样的男人更适合繁衍后代,也更有能力让好姑娘们怀孕。”瓦莱裡奥笑道,“這裡和达列日不同,很多事情的核心是生育,是繁衍,只有想明白了這点,伱才能真正地理解费内波特,赞美万物的母亲!”
這位黑市商人站了起来,双脚略微分开,双手高高举起。
难怪费内波特是北大陆诸国裡人口最多的国家,要不是他们擅长改良土地,种植粮食,根本养不活這么多人……卢米安思绪电转,试探着說道:
“瓦莱裡奥先生,我听說下個月会有什么祈海仪式,那会有赚钱的机会嗎?”
“有。”瓦莱裡奥坐了下来,“11月的桑塔港還比较热,我的祖父刚到這裡的时候,就是租了一個装冰棍的木箱,去制冰厂弄了一堆冰块回来,堆到冰棍周围,用毛巾盖住,然后挤到人群裡,将冰棍和冰块卖给他们,赚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现在,這個生意也能做,但竞争激烈了很多,甚至還得额外租一辆自行车,這样才能带更大的保温木箱,去更多的仪式场所。”
“有很多個仪式场所?”卢米安顺势问道。
瓦莱裡奥笑着回答道:
“這是整個桑塔港的盛事,有很多流程,需要在不同的地方举行,比如,港口的海之舞,全城的花船游行,海上的船只竞速比赛,米洛村的守夜仪式,以及,最核心的海祭。”
“海祭是什么?”卢米安好奇追问。
瓦莱裡奥缓慢摇了下头:
“具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海之总督’和‘海之侍女’们乘坐特制的船只,带着渔民和海商们奉献的那些祭品,前往港口外面的某個海域,举行一场独特的仪式,沒跟着去過的人永远也不会知道详细的過程。”
“‘海之总督’,‘海之侍女’?”卢米安不断地挑着关键词。
這完美符合一個刚到桑塔港的达列日牧羊人的情况。
瓦莱裡奥笑道:
“‘祈海仪式’最重要的就是选出一個男性当‘海之总督’,选出四名少女当‘海之侍女’,他们先是乘坐花船全城游行,接着到港口登上那艘特制的渔船,在‘海之舞’的表演裡出海,引导竞速比赛开始,然后绕港口一圈,进入本地最古老的那個渔村米洛待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七点,他们将重新登船,带上祭品,前往海祭之地。”
选出来的“海之总督”和“海之侍女”……一场有多個环节的祈海仪式……卢米安在心裡重复起关键部分。
他突然心中一惊,产生了联想:
這和达列日山区的四旬节庆典,和“春天精灵”很像啊!
虽然现实裡的四旬节庆典并沒有出现阿娃被砍掉脑袋,血液飞溅的恐怖事情,但梦中的那個场景给卢米安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让他本能地将四旬节庆典和邪异可怕画上了等号。
這裡的祈海仪式类似四旬节庆典?
转念之间,卢米安又觉得這样的相似并不能說明問題。
因为這是一种神秘学裡很常见的处理——竖立一個具体的象征来代表祭祀对象,以达成想要的效果。
這在很多民俗仪式裡都能看到。
“‘海之总督’和‘海之侍女’是怎么选出来的?”卢米安一脸好奇。
不会和“春天精灵”一样,由桑塔港的所有居民投票选出来吧?
仪式后還能获得很高的名声,享受到隐性的福利?
瓦莱裡奥又抽了口雪茄:
“由桑塔港最古老的那個行会,渔业公会的委员们挑选出来,具体有什么标准,要不要投票,他们都对外保密,连渔业公会的正式成员们都不知道。”
說着,這位黑市商人笑了笑:
“我也想被选成‘海之总督’,那据說会有很多好处,但沒有一位当事人愿意透露是什么。”
“之前那些‘海之总督’现在過得怎么样啊?”卢米安更关心這個問題。
瓦莱裡奥愣了一下,回忆了片刻,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
“每位‘海之总督’的任期只有一年,卸任后好像是被送去了外地,反正不能留在桑塔港,以免和新任的‘海之总督’发生冲突,呵呵,那肯定给了很高的补偿,還会允许带家人一起。”
送到外地?真的是送到了外地,而不是遭遇了别的事情嗎?有了之前的经历,卢米安面对這种民俗仪式,会本能地往邪异恐怖方向去想。
而“祈海仪式”裡那位“海之总督”的后续遭遇确实听起来怪怪的。
卢米安想了一下,以符合当前身份的表现问道:
“那些‘海之侍女’呢?”
“非常受海商、渔业公司股东、渔民水手们的欢迎,他们每一個人都想迎娶‘海之侍女’,那代表大海的眷顾,你到各個渔村,到渔业公会,到那些海商的家裡,会发现有权势的老祖母们很多都当過‘海之侍女’。”瓦莱裡奥一脸艳羡,似乎也想娶一個“海之侍女”,成为真正的大海商。
這和当“春天精灵”后的隐性好处一样啊……卢米安按捺住了抬起右手,摸一摸下巴的冲动。
他适可而止,沒再追问,付出50金裡索的订金后,和卢加诺一起离开了瓦莱裡奥的地下赌场。
路德维希沒有跟着他们来,被寄放于附近一家有儿童娱乐设施、有专门照看人员、会提供一顿餐食的家庭餐厅。
——在费内波特,有许多方便父母抚养儿童,帮他们减轻压力的行业,這是因蒂斯等国沒有的,即使有,也仅是向上层提供。
…………
特裡尔,地下墓穴。
芙兰卡和简娜拿着点燃的白色蜡烛,回到了第三层。
“要找的那個墓室叫什么?”感觉不再那么压抑的芙兰卡侧头问道。
简娜无需回想,直接說道:
“荆棘与盾墙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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