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汉特岛
正在吃烤小羊排的路德维希看了那本古代笔记和写有“爱情咒文”的纸條一眼道:
“我只能告诉你纸张的年份、原材料和制造工艺。”
沒法汲取上面书写的知识和隐藏的內容。
“好吧。”卢米安也不怎么失望地收回了手。
他纯粹是抱着问一问又不会损失什么的心态“咨询”路德维希的。
沒有额外收获的他坐到了安乐椅上,晒着還算明媚的阳光,翻看起那本书写着大量魔鬼传說的古代笔记。
這本笔记纯粹是由高原语写成,否则弗洛雷斯這种仅上過初级文法学校的人拿到也读不懂。
卢米安就跟看小說一样,津津有味地读着,发现某些传說比市面上的恐怖小說還精彩,還让人背脊发凉。
這裡面,间或出现的几句咒文,有的一看就是什么都不懂的人胡乱编撰的,并且有過多次更改,有的则略显邪异,和“拿波瑞狄斯利”有几分相似,卢米安都不敢读出来,只在心裡默念。
“浆果号”航行的第一天就在這样的平静中度過。
深夜,卢米安梦到了许多旖旎的画面,它们交织成了一個個令人脸红耳热的故事,将情绪逐渐推向最高峰。
就在這個时候,卢米安醒了過来,窗外阳光渗過帘布,带来了少许光明。
早上六点了。
卢米安躺在床上,有些怅然若失。
梦裡缺乏“苦修士”的忍耐能力,反而让某些场景显得异常动人。
“呼……”卢米安吐了口气,自嘲一笑道,“我都快忘记這不是恩赐,是诅咒了。”
每天早上六点回归刚封印忒尔弥波洛斯时的身体状态這点,于他而言,大部分时候是可以和不怕重伤、不惧消耗、自带医疗能力等词组联系在一起的,這些都是好事。
虽然每次重置身体状态时,他都不可避免地回想起科尔杜村的灾难,回想起姐姐奥萝尔,但只是在心理疗程结束前会刺疼难忍,痛苦不堪,后来则逐渐麻木和适应,不再有特别强烈的反应,仅偶尔感觉有点钝痛,有点空洞。
卢米安翻身下床,拉开了窗帘,看见蔚蓝的大海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右侧海阔天远,交界之处有一轮赤红的太阳刚冒出边缘,左侧雾气弥漫,波浪翻滚,看不清楚百米外的情况。
出了主卧,卢米安发现卢加诺比往常起得早了很多,同样在眺望外面的海景。
“心情不错嘛。”卢米安带着点调侃地說道。
卢加诺讪讪笑道:
“第一次到狂暴海,有点兴奋,起得比较早。”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
“而且,我要当好您的翻译,就得尽快掌握都坦语。”
房间的茶几上摆放着卢米安在科利亚港新买来的大量都坦语书籍——作为针对南大陆的贸易主港之一,科利亚港的市民们有学习都坦语的实际需求,以至于形成了风潮,有各种帮助初学者快速入门的教材和上门提供教育服务的都坦语老师,卢米安轻轻松松就弄到了两套涵盖初、中、高阶段,有配套练习的教材,哪像在桑塔港时,他费了很大的工夫,才搞来几本勉强能用的书籍。
卢米安轻轻鼓了两下掌:
“不错。”
卢加诺转而指着有雾气和波浪的那一半海洋道:
“我昨晚听船上的水手讲,曾经有很多船只试图探索那個方向的海洋,但都再也沒有回来,后来,时不时有人在夜晚看见那些船只之一静悄悄驶過,船上沒有灯,船边也沒有人。
“他们說這就是狂暴海,只能在安全航道内行驶,不要想着走未知的航线,那大部分时候意味着未知的、无法抵御的危险。
“您看,那边是不是有太阳升起,海面非常平静,可真要脱离了安全航道,驶入了那片海洋,可能下一秒就会遇到飓风,或被闪电风暴袭击,也或者直接被太阳给晒化了,蒸发了,呵呵,這都是水手们讲的,我不确定是真是假。”
卢米安点了点头道:
“类似的传闻多打听一些。”
得到雇主肯定的卢加诺表情一喜,觉得自己找到了努力的方向。
在狂暴海的航行還算顺利,不管是卢米安,還是路德维希和卢加诺,都沒招惹来什么麻烦。
他们时而见识到什么叫可以毁灭城市的暴风雨,时而目睹仿佛森林般的闪电奇景,时而发现整片海域都沒有一條鱼,死寂得如同传說中的冥界。
靠着经验丰富的船长、大副和水手,“浆果号”沿着安全航道,通過了這些区域。
几天后,這艘远洋蒸汽船抵达了中转港汉特岛,加煤加水,清洗机器,补充淡啤酒和各类食物,为期两天。
“這個岛好像沒什么特产。”卢加诺拿着来自科利亚港的旅行指南,回忆着乘客和水手们的讲述,“但地理位置出众,又有天然深水港,是费内波特王国掌握的主要中转港之一。”
特产?魔鬼算嗎?卢米安腹诽了几句,拿出两枚金裡索,在手裡轻轻转动了起来:
“我去尝尝本地的自酿酒味道怎么样。”
他直奔港口最大的酒吧,要了一杯呈石榴色、粘稠浓郁的本地产红葡萄酒“帕哈”。
很快,卢米安和吧台附近的几個客人攀谈上了,故意对說话有本地口音的那位道:
“我认识了一個不错的小妞。”
他一边說,一边挤了下眼睛,露出暧昧的笑容:
“我等会要和她约会,在安静的夜晚,你能告诉我几個本地流行的恐怖故事嗎?嗯,不一定要流行,足够恐怖,而且有明确的地点就行了,比如,某某街道的某栋空屋内发生過什么恐怖事件,呵呵,我会带她去那裡约会。”
胡须上沾着湿漉漉酒液的本地人放下橡木制成的啤酒杯,哈哈笑道:
“真卑鄙啊,但我欣赏你!
“男人对女人就是一场战争,为了胜利,什么办法都能用!”
這本地人回想了一下道:
“你可以带她到城外森林的边缘约会,你知道的,夜晚的森林总是让人害怕,而且,汉特岛的森林内藏着一個魔鬼,可能不止一個。
“从我有记忆以来,神父们就在告诉大家,不要深入那片森林,不要想着去岛屿中央砍伐木材,那隐藏着很多危险。
“是什么危险呢?神父们沒讲,但总会有人给我說谁谁谁在森林裡看见了长着山羊角、有难闻硫磺味的魔鬼。
“而亲眼看见過魔鬼的人据說最后都死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死了。
“怎么样?沒有哪個女人不怕魔鬼,不,我家婆娘就不怕,她比魔鬼還可怕!”
汉特岛的魔鬼故事衍化到了這种程度了?有点像蒙苏裡鬼魂的传說,但遇见蒙苏裡鬼魂可能会死全家,汉特岛的沒這個明显特征……卢米安举起装红酒的杯子,敬了那本地人一下,转而說道:
“我虽然长得不错,但我想沒哪個小妞愿意在第一次约会时就跟着我去城外森林边缘,而且還是在晚上,她就算不怕我会对她做那种事情,也会担心我其实是一個喜歡谋杀少女的罪犯,怎么样,有沒有连环杀手的传說?最好是在城裡发生的。”
根据奥萝尔的巫术笔记和這几個月内搜集到的情报,卢米安知道“魔鬼”途径的序列9是“罪犯”,序列8是“冷血者”,序列7是“连环杀手”。
而“连环杀手”這個序列名称一看就知道,相应的非凡者不管掌握沒掌握“扮演法”,都会或主动或被动地完成一些连环杀人事件。
虽然汉特岛的魔鬼明显不止序列7,早就脱离了“连环杀手”阶段,但如果它不是天生的高位者,是一步步晋升上来的那种,曾经或清晰或懵懂地扮演過“连环杀手”,那它会不会残留着相应的喜好?
不管是人类,還是具备一定智慧的生物,一旦放纵過某种欲望,且后续未刻意去戒掉和控制,都必然保留着该方面的爱好。
既然人类可以偶尔来一杯,那魔鬼也可能偶尔杀几個人,完成一次连环杀人事件。
另外,如果拿波瑞狄斯利的委托不是胡乱编造来为了达成口头协议的,那汉特岛的魔鬼或者它的后裔应该是隐藏在人类中间的。
胡须沾着啤酒的那個本地人想了一阵道:
“沒什么连环杀手,我們這种小地方,要是连续发生杀人案件,全城的人都会知道。”
說到這裡,他顿了一下道:
“每年都有人失踪在城外的森林裡算不算?”
…………
特裡尔,芙兰卡、简娜和安东尼已搜集到了足够多的当届政府工业部部长莫兰.阿维尼的情报。
這包括一张彩色照片。
照片上的莫兰.阿维尼很有因蒂斯人那种英俊风流的感觉,年纪虽然大了,却更添气质。
他年近六十,乌发已然花白,五官端正,眼眸深灰,法令纹较为明显。
“深灰的眸色在因蒂斯很少见啊……”芙兰卡感慨了一声。
她說到一半,突然顿住。
她想起了另一個眸色深灰并且也在因蒂斯的人:
“黑之魔女”克拉丽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