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吃出来的信息
吃,吃锡纸?坐在一旁的卢加诺看到卢米安将薄锡纸递给路德维希,问他吃不吃,很是吓了一跳。
虽然路德维希已经在吃這件事情上表现出了明显异于常人的地方,而且曾经当着卢加诺的面喝下一管人类血液,并详细說出了相应的信息,但卢加诺還是觉得不能什么都拿来喂路德维希,尤其是這种根本就不能吃的东西。
他還只是一個小孩子啊!
下一秒,卢加诺看见路德维希默默接過了那张陈旧的薄锡纸,将它塞入嘴巴,咀嚼着吞了下去。
“……”卢加诺进入了一种呆滞的状态。
路德维希将薄锡纸完全吃掉后,平静地询问起卢米安:
“需要知道用的是哪种可可豆、具体的含量、添加的辅助材料、锡纸原料的产地、制作的工厂和接触它最多的人嗎?”
卢米安缓慢摇头:
“不需要。”
這都是沒法用来帮助寻找“西索”的信息——“西索”是戴着手套接触這张薄锡纸的,不会留下相应的個人情况,而巡查队已经確認過了,类似包装的巧克力在派洛斯港很常见,口味也沒什么独特的地方。
回答的同时,卢米安内心泛起了又好笑又惊讶的情绪:
這些信息都能吃出来?
不愧是仅靠吃就能初步恢复,一点点摆脱封印限制的怪物!
路德维希摆出了一副品味美食的模样,隔了几秒才說道:
“残留的巧克力有一点堕落的气息。”
堕落的气息?這是长期被“西索”带在身上,遭受了他气息的污染?不对啊,除非到了半神,否则非凡者自身的气息很难做到這种程度,唯一的可能是,已接近失控,处在很深的堕落状态裡,但這样的非凡者身体肯定会表现出各种不正常的细节,根本沒法出门,一出门就会被人发现不对,被执法者锁定……平时靠布拉姆說的那种人皮来伪装?卢米安先是疑惑,旋即包含期待地问道:
“来自‘恶魔’途径的堕落气息?”
路德维希舔了下嘴唇,仿佛在回味巧克力残渣的味道:
“是的,至少是‘魔鬼’的。”
“魔鬼”的?卢米安吃了一惊,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苦读過《恶魔学》后,他已经知道“恶魔”途径的序列4叫“魔鬼”,這代表着半神。
而如果略微侵染了巧克力的堕落气息来自“魔鬼”,那显然就不是“西索”的。
這不是卢米安傲慢,瞧不起“西索”,觉得他不可能已经晋升序列4,成为“魔鬼”,而是薄锡纸和上面的巧克力痕迹代表的是四年前的状态,四年前的“西索”怎么都不可能是“魔鬼”,除非他一穿越過来就是“欲望使徒”,如果真是這样,他连环谋杀的对象应该挑选序列6或序列5的非凡者才对。
虽然這种层次的非凡者在马塔尼邦并不多,甚至可以用稀少来形容,但《恶魔学》并未提及连环杀人案只能集中在一個地方。
“确定?”卢米安望向路德维希,寻求確認。
路德维希很认真地回答道:
“‘魔鬼’的堕落气息和中低层次恶魔的堕落气息,口感是完全不一样的。”
听完教子的回答,卢米安脑海内霍然浮现出了一個画面:
“西索”站在“灵性之墙”内,正举行特殊的仪式,和某個“魔鬼”建立联系,這個過程中,他的裤兜或衣物口袋内始终装着几块被薄锡纸包裹起来的巧克力,它们受到弥漫于祭坛每個地方的堕落气息略微侵染,隐蔽地、无声地有了些许改变……
嗯,我举行仪式的时候,也不会提前把身上的物品全部取出来,放在祭坛外面,除非有仪式要求裡特别提及的,认为需要避讳的那种……作为“阴谋家”的卢米安迅速有了推测,追问起路德维希:
“你能尝出来那是属于哪個‘魔鬼’的堕落气息嗎?”
卢米安现在的想法是,若之后真找不出“西索”,那就倾家荡产請新白银城的猎魔专家们帮忙,布置一個仪式,将和“西索”建立過联系的“魔鬼”召唤出来,暴打一顿,从它那裡获得“西索”的情报。
路德维希摇了摇头:
“我现在還吸收不到那么细微的信息,只知道那堕落气息属于一個叫诺斯的家族。”
诺斯,三大恶魔家族之一啊……响应“西索”那個特殊仪式的是诺斯家族的“魔鬼”?不对啊,“魔鬼”怎么能隔空响应仪式,這怎么都得序列3吧,甚至可能得有天使位格才行……按照《恶魔学》的介绍,“连环杀手”们能召唤深渊恶魔的投影,是因为那些恶魔能借助深渊的特殊来响应,而不是它们本身达到了相应的位格,可诺斯家族是活跃于现实世界,沒进入深渊的恶魔家族……卢米安从诺斯這個姓氏联想到了很多。
他最后列出了三种可能:
一,响应“西索”仪式的那個魔鬼正是诺斯家族的天使;
二,它达到了序列3,且就在派洛斯港,就在“西索”附近;
三,诺斯家族和深渊有非常密切的联系,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借用深渊的特殊,哪怕只是“魔鬼”,都能回应来自很远地方的祈求。
卢米安琢磨了片刻,问起路德维希:
“還有别的信息嗎?”
“沒有了。”路德维希给出了一個令卢米安失望的答案。
卢米安将剩下那张薄锡纸递了過去:
“這张也尝尝。”
路德维希沒有拒绝,就像很多小孩喜歡舔糖纸上的糖渣一样,把染着少许巧克力痕迹的薄锡纸放入口中,嚼吧了起来。
過了好一会儿,卢加诺从呆滞中恢复過来时,路德维希望向卢米安道:
“比刚才那张多了一些信息。”
“什么信息?”卢米安知道路德维希特意提出来的肯定有一定价值。
路德维希用美食家的口吻回答道:
“這张薄锡纸在染着一些陈旧血迹和少量咖啡液的桌子上放過一段時間,陈旧血迹来自男性死者,原本灵性较强,咖啡液属于费尔默咖啡,沒加糖,很苦,非常香。”
听完路德维希的描述,卢米安脑海内又一次勾勒出一幕场景:
几块用薄锡纸包裹着的巧克力随意地放在浸入了陈旧血迹和洒了些咖啡的桌上,和它们有了密切的、维持了很长一段時間的接触,然后,一只手伸来,将它们抓起,塞入衣物口袋内,走出了房间。
结合那七张薄锡纸都是在案发现场的地上发现的這個细节,卢米安高度怀疑那张桌子是“西索”使用過的,在他曾经住過的某個房屋内。
“有那個男性死者的详细信息嗎?”卢米安再次问起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又一次摇头:
“沒有,除非直接吃到那些血迹。”
那些血迹应该是某個受害者的,可能在案件卷宗裡,也可能是另外的……它们之所以留下,是因为“西索”把桌子当成了解剖台,或者作为了祭坛?卢米安失望之余,在心裡分析了几句,然后把关注点放在了费尔默咖啡上。
他自言自语般道:
“這是否說明‘西索’有喝咖啡的习惯,而且爱喝帕斯河谷的费尔默咖啡……”
帕斯河谷位于南大陆,那裡的费尔默咖啡名气很大,与费内波特的高原咖啡、南大陆的高地咖啡并称,属于中产阶级才能长期享用的类型。
這在马塔尼邦很少见,因为东西拜朗也有大量的优质咖啡豆产地,本地同样是其中之一,不少被淘汰下来无法出口的咖啡卖得很便宜,不管是殖民者,還是土著,都更喜歡選擇這类。
终于回過神的卢加诺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话:
“我听說,经常喝费尔默咖啡的都喜歡那种苦涩和香气,但不爱往裡面加糖的很少很少。”
也就是說,“西索”這种喝咖啡的爱好在本地非常少见……卢米安露出了笑容,对路德维希道:
“做得不错,之后我要是抓到了目标,可以把他送给你。”
到时候,卢米安应该也序列5了,而且不会给路德维希非凡特性,可以稍微放松一点对這個小男孩的管制。
送……卢加诺心生寒意,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可能過于丰富了。
对别人来說,送一個“恶魔”途径的非凡者過去,可能是当奴隶,也可能是作为材料,但在路德维希這裡……
卢加诺本能地打了個寒颤。
不敢想,不敢想!
路德维希点了下头,眼睛晶亮有光,一脸的期待。
卢米安转而对卢加诺道:
“你的都坦语不是掌握得不错嗎?今天下午在派洛斯港转一转,问清楚有哪些商店在卖费尔默咖啡,最好是已经卖了四五年甚至更久的那种。”
“好。”卢加诺突然有一种自己终于能发挥作用的感慨。
傍晚时分,他回到地下三层的七号套房内,对卢米安道:
“卖费尔默咖啡的只有三家,一家在复活广场的卡尼亚街……”
“你說复活广场的卡尼亚街?”卢米安打断了卢加诺的汇报。
“对,那條街的21号,叫马塔尼进出口商店。”卢加诺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卢米安沉默了下去。
這不就在派洛斯港巡查队旁边不远嗎?
………
派洛斯港,巡查队所在房屋的三层。
加缪领到了赏金,分了五分之一给两位同伴。
他随即转入电报室,询问起电报员:
“有我的电报嗎?”
他之前拍過电报询问某些朋友,看他们是否知道路易.贝裡這個冒险家。
既然要合作,那必定得初步弄清楚对方的情况!
笑容甜美的女性电报员直起身体道:
“有!
“来自法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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