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舞蹈
听到同伴的话语,穿着浅色长裙的女性表情凝重了下来:
“我也有类似的感觉,但沒你這么具体。”
穿着深灰正装的男性初步缓和了情绪,回头看了一眼道:
“我們赶紧去那個地方吧,這裡看起来還有不少我們掌握之外的异常。”
身穿浅色长裙的女性点了下头。
两人辨别方向,加快了脚步,迅速离开了路口。
…………
头戴金黄草帽的卢米安领着阿芒迪娜、罗伯特等人,从圣西恩教堂的侧面绕回了小广场内。
這时,加缪看见另外一侧的墓园裡有一道道身影在徘徊。
他心头一跳,凝神望去,发现那是一具具挂着碎布的苍白骸骨和由细微粉尘构成的人形虚影,不少竖立的墓碑倒在了地上,许多坟墓遭遇了明显的破坏。
“亡灵苏醒?”加缪微皱眉头,询问起侧前方的阿芒迪娜,“‘梦节’還能唤醒骸骨和骨灰?”
不管是死是活,都要過“梦节”?
阿芒迪娜轻巧点头:
“這不是很正常嗎?罗伯特在‘梦节’获得的超凡力量是‘收尸人’途径的,属于‘死神’领域,這說明‘梦节’本身就有這方面的,呃,特质。”
說到這裡,阿芒迪娜为自己在這方面的见识超過了资深的巡查队成员而暗自高兴和得意,她因此宽慰起加缪:
“放心,墓园裡那些骸骨和幽影都很平和,与‘梦节’裡的人类完全不同,只要不靠近它们,就不会被它们攻击,它们也不会到处乱走,只会在自己坟墓旁边徘徊。”
“当然很平和。”走在最前面的卢米安笑了一声道,“它们平时又沒有情绪和欲望需要压制,不会在這個梦境裡形成過激的投影。”
死人是不会有情绪的!
当然,那种带着怨毒和痛恨死去的除外,但能葬在圣西恩教堂附属墓园内的,必然接受過净化。
“你這個笑话并不好笑。”阿芒迪娜有心安慰自己沉默的未婚夫几句,可又觉得刚目睹了对方丑态,配合着杀死了对方情人的自己好像沒這個资格,說什么都相当虚伪,于是只好找路易.贝裡說话。
她心裡则嘀咕道:
哼,我作为在教堂公证過的未婚妻,惩罚未婚夫的情人是我的正当权利,只是稍微過激了那么一点点,但面对那個亵渎者那個对未成年人下手的魔鬼,過激一点是神给我的启示!
她越想越是理直气壮。
卢米安沿着路旁阴影走得很快,他想了想道:
“在‘梦节’被杀死的人会被唤醒,成为亡灵嗎?”
“会,但需要很长的時間,我只在‘梦节’快结束的阶段遇到過,它们很冷酷,很有攻击性。”阿芒迪娜回忆着說道。
瑞雅趁机问道:
“‘梦节’什么时候会结束?”
阿芒迪娜笑着回答道:
“你们沒发现嗎?這裡的壁钟、怀表都還在走动,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梦节’就结束了。”
“能有办法提前脱离‘梦节’嗎?”关心這個問題的是卢加诺。
阿芒迪娜望了依旧沉默的罗伯特一眼:
“沒办法,平时還可以通過在特瓦纳科的房屋内入睡和到梦境的边缘受刺激這两個办法脱离,‘梦节’一开始,就只能等它自然结束。”
卢加诺失望地闭上了嘴巴,不自觉往卢米安靠拢了两步。
加缪看着脚步轻快的阿芒迪娜,沉默了几秒道:
“你不回棕榈庄园保护你的父母嗎?你不担心他们会在‘梦节’死去嗎?”
阿芒迪娜撇了下嘴巴,笑容略显复杂地說道:
“去年‘梦节’,我特意赶回去保护他们,沒想到,他们過得很‘开心’,也沒什么危险……
“我的母亲喜歡找最低等最肮脏但比较结实的奴隶,边骂边做,我也不知道這属于什么心态,来自平时哪方面的压抑,但這样一来,男性奴隶们肯定不会杀她,而可能嫉妒她不满她的女仆女奴一靠近就会被那些男性奴隶按倒,加入他们的行列。
“我的父亲嘛,他是靠在南大陆的事业获得荣誉军团勋章的,清醒的时候都总是害怕被谁袭击,遭遇奴隶的暴乱,在庄园裡建了好几個地堡,囤积了不少粮食和武器,本身還不断地学习着格斗、射击和军事知识,就算是‘梦节’,那些仆人、奴隶也很难突袭到他,突破了一层防御還有一层,顶多把他赶到某個地堡内藏起来。
“除非有哪個非凡者是他们的仇人,特意赶過去杀他们,否则他们還是非常安全的,我要是一直待在庄园裡保护他们,說不定反而比较危险,呵呵,指我自己比较危险,我可承受不住那些男人的‘喜爱’和那些女人的嫉妒,也不想杀太多的人。”
潜藏的意思是,更害怕在“梦节”這种让参与者失去自控能力的环境下,感受到亲人朋友潜藏在心中的、对自身的恶意,宁愿在外面游荡,见识其他人的另外一面,也不想回去体验?卢米安大致能理解阿芒迪娜的心态。
他沒继续這個话题,侧头看向沉默的罗伯特道:
“你在‘梦节’通灵和平时通灵有什么不同的感受?
“那些灵会更狂暴更难以沟通嗎?”
罗伯特已套上了自己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默然了几秒道:
“沒什么不同。”
是特殊梦境吸取過激情绪和欲望的特质只针对生物,而且灵们平时也处在沒什么自控能力的状态,才造成现实和“梦节”沒什么不同,還是這裡的灵界是虚假的,灵也是虚假的,属于梦的一部分,来自某些人的认知,完全贴合了罗伯特的想象,所以他才觉得一样?应该是后面這种可能,“通灵者”又不是只能和周围区域的灵建立联系,向它们借用力量,罗伯特刚才可沒說在梦裡无法完成某些通灵……卢米安思绪纷呈间,有了一定的推测。
他带着加缪等人通過路口,快速返回了特瓦纳科那栋房屋内。
他问通灵的情况是因为這和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密切相关!
站在“西索”房屋的二楼,卢米安对气质偏冷长相略显阴柔的罗伯特道:
“你有在這裡完成過通灵嗎?”
“试過,能和周围的灵建立联系,但沒什么特殊的。”罗伯特如实回答。
阿芒迪娜帮忙补充道:
“他现实试過,梦裡试過,‘梦节’的时候也试過。
“我們都对這裡的特殊很好奇,想弄清楚原因,可那些灵并不清楚這方面的事情。”
卢米安点了下头,拿出自己的金壳怀表,按开看了一眼,然后对罗伯特道:
“两分钟后,伱上来找我,帮我完成指定的通灵,你们都可以上来。”
罗伯特见不是自己一個人去面对,稍微松了口气。
三楼,“西索”的卧室内。
卢米安张开双手,又一次跳起了“舞蹈家”的“招摄之舞”。
之前在现实世界用“窥秘眼镜”观察這栋房屋时,他就发现這裡和那块黑色巨石有某种奇妙的联系,而刚才,卡利神甫說黑色巨石其实是一座古墓,是他、罗伯特、阿芒迪娜乃至“西索”特瓦纳科超凡力量的来源,是“梦节”的源头。
既然如此,那在“西索”這栋房屋内跳“招摄之舞”很有可能引来一些特殊的、怪异的、与黑色古墓存在特定关联的事物,从這些事物身上也许能获得古墓或者古墓内那具尸体的重要信息。
這比直接用“窥秘眼镜”,或是找到黑色古墓后再跳“招摄之舞”要安全很多。
而且,卢米安沒打算让招摄来的怪异事物直接附到自己身上,請罗伯特帮忙为的就是更安全也更有效的通灵。
——“通灵者”是与周围一片区域内的灵或是有特定指向、准确描述的灵沟通,沒法像“舞蹈家”一样,依靠“招摄之舞”和房屋本身的特殊,将更远处更隐秘的灵引過来,但“通灵者”既可以借用灵的力量,达成不同的超自然效果,又能与灵做深入详细的沟通,而“舞蹈家”要么只能選擇一种特质或能力,要么仅获得有限的一段记忆。
扭曲、铿锵、奇异的舞蹈动作裡,卢米安的灵性结合环境内的独特力量,向着四周蔓延了出去。
激烈的舞蹈接近高潮时,终于有事物从“西索”房屋的地底弥漫了出来,凝聚于镶嵌着玻璃的窗户上。
那仿佛人类的影子套着一件黑色的长袍。
這与卢米安之前在梦境边缘看见的守墓人有点像,但又存在不同。
那影子藏在兜帽下的脸孔似乎在看着卢米安,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但它也感应到了“愚者”的封印,感应到了“血皇帝”的残余气息,不敢真的附身過去。
卢米安沒强制命令,继续跳着“招摄之舞”,直至罗伯特等人上来。
他放缓了动作,慢慢停下。
這個過程中,他指着那個套黑袍的影子,对罗伯特道:
“抓紧時間和它通灵。”
罗伯特轻轻颔首,从衣物暗袋内拿出了一瓶月亮精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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